2、第二章 毒物肥遗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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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毒物肥遗
韦弦赞叹爹爹好心细，却担心有不测的事要发生，道：“我看娘亲身子骨始终不如从前了，若是有甚危险，不如咱们及早离开便是。”
中年人摸了摸下颌，喟然长叹，说道：“你娘亲那年怀上你时，我遇到一位仇家，难免一番剧斗搏杀，虽然最终让我击退了对方，可是你娘却动了胎气……从此就落下了这身哮喘的疾病。”说罢又深深叹了口气。
韦弦从未听过此事，以前问起，父母都没有细说，似乎另有隐情，此时听来心疼得犹如刀割，脸上变色道：“这坏蛋是谁？害得娘亲这般吃苦，爹爹，来日弦儿艺成名就后，定会向这坏蛋讨回公道。”
中年人疾视儿子一眼，凌厉的目光却在瞬间软化了下去，只道：“江湖凶险远非你所能够想到的，寻常武士以为走荡江湖，挑战高手，以此扬名立万，就能赢得天下人的尊崇，殊不知天下最无聊之事莫过于此。为人切不可自招烦忧。”话锋一转，又道：“希望此次西域之行，能得上天垂青，采得七明九光芝，以治愈盘桓你娘亲身子里的顽疾就好了。”
弦儿连忙安慰爹爹说：“一定会的，一定会。”他心性好强，只觉闯荡江湖是很好开心的事情，对爹爹说江湖上的事颇不以为意。但见爹爹凝云欺眉，暗道爹爹为替娘亲治病，常年奔波辛苦，劳心劳力，自己与娘亲都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口中说道：“记得爹爹对孩儿提到天下山脉走向，说山脉有干脉与支脉一说，就是干龙与支龙，高而大的山是干，低而小的山是支，览观全局，则有南、北、中三条龙脉从西北逶迤万里直达东南海域，而三条龙脉之根源则是昆仑山。那么想来龙脉穴眼当在昆仑之地，怎么会在天山北面呢？”
中年人被弦儿的话所转移，愁眉果然舒展了几分，笑道：“你娘亲师承你外婆朱雀门门主白翎，她老人家博采众长、学究天人，有如此人物来教你娘亲，她却不喜欢那些名目繁多的阴阳五行、八卦九宫之学，风水堪舆，觅龙寻穴的功夫反到让我学得了不少。呵，你外公外婆乃是神仙般的人物，我向来是自叹不如，所以埋头苦学，期望哪天赶上他们。”
“弦儿异日若有机缘见到他们二老，一定要向他们好好学习那些本领。”弦儿眼里露出崇拜的光彩。弦儿的娘亲唐嫣是朱雀门白翎的义女，朱雀门历代只收女弟子，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派别。白翎与青龙门朱子凌是名动天下，号称青冥、赤霞双剑合璧的大剑客，只是二人消失踪迹多年，江湖上都以为他们仙逝了。弦儿经常从唐嫣那里听到他们行侠仗义、游走江湖的故事，弦儿早就为之神往膜拜，心想若有二位老人出手，娘亲的病定可药到病除。
“他们远赴海外，怕是……今生也不会再踏中土半步了。唉，他们何尝不想让儿孙在膝下承欢呢？”
“爹爹，为什么他们回不来了？是不愿意回来么？海外在哪里？”
面对儿子一连串的疑问，中年人只是苦笑，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摇头说道：“此事以后再与你说吧……也最好永远不用知道。”
他话锋一转：“嗯，昆仑山气势磅礴、山峦叠障，延绵万里，为天下万山之祖，是没有错的。而天山之走势与昆仑山相得益彰，堪称伯仲之间，你知道，这天下的水流则活，止则腐。在风水学中，山如果是人体的脉络的话，那水就是流通于脉络里的精血了。古人说得好，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通流者，故曰水具财也。可是眼前的这湖泊却处于天山群支环绕之域，有着北海一般的辽阔，盘踞祖脉怀抱之中，地势高险，又如龙潭虎穴之神秘；难得水泽碧蓝，空气洁净，万水入渊而不泄分毫，却又万物生机勃勃、树木繁荣茂密高大的出奇，故推测此地大有可能是龙脉的总穴，为父疑虑此地我等可能会遇到富贵珍宝奇遇、甚至料想不到的神妙之处？”
弦儿双眉一振：“若是能找得到七明九光芝，就是再好没有了！”
中年人点头道：“但愿如此。咱们跋山涉水初到天山北麓，当努力查访，或可为你娘亲请到这天地万物之神灵！”
韦弦忽然说道：“爹，天山北麓人迹本就不多，这里感觉更像好久没有人来过似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此地实乃昔年丝绸之路的北道，就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寒冬腊月也不乏人迹路过的，怎么人这般稀少？”正要说下去，忽然西北方向涌来阵阵阴冷的寒风，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分怪异刺耳声音。
韦弦身子骨虽结实，还是忍不住哆嗦的打了一个喷嚏，扭着鼻子小声嘀咕道：“莫不是娘亲在家念叨我了？”他没看到爹爹脸色微变，神态严峻起来。
那怪异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而来，阴风骤然增强，韦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惊道：“爹，这是什么？”
中年人英眉一振，变色道：“果然是这畜生！”话音未落，一只奇形怪兽如闪电般鬼厉嗥咆着呼啸飞至，那怪物来势虽快，但韦弦还是看的真切，这怪兽有着蛇一般的身躯，左右各有两张翅膀不断煽动着，呲嘴獠牙的口中吐着长长的蛇信，情形十分恐怖。纵使自幼跟着爹娘游走名山大川，见识、阅历不浅的韦弦到得此时也惊吓得呆若木鸡，浑然不知所措。
那飞蛇怪物四翼一张，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鼻而至，这畜生似乎见了生人也颇为兴奋，翅膀不断扑腾了几回。蛇身下面忽又伸出六条黑黝黝的怪爪子来，扑头盖脸的直朝发呆的韦弦抓来。
生死关头，韦弦如梦方醒，眼见已来不及闪避，便出于本能用手上的火枪去摭挡。就在这电光一闪之间，中年人左手往云杉树上一拍，反掌抓出一团木块抛了出去，正好生生打入飞蛇的口中。飞蛇闷哼怪叫，獠牙被震的渗出血来，又被中年人右掌虚拍的一股力道给硬生生推了出去。怪蛇重重撞在远处一棵云杉上，嘴中已被木块塞得满满的吐不出来，牙齿、身躯都受伤不轻，一时竟狂性大发，爪子在半空中乱抓乱挠，情形异常狰狞恐怖。
中年人喝道：“韦弦，这怪蛇四翼六足，名叫肥遗，乃是为祸天山南北的奇恶之物。咱们入天山日子虽短，耳闻这畜生祸害猎户牧民的故事却少么？此番这畜生居然让咱们碰上了，那可真是老天有眼了，且看我如何收拾它。”
韦弦想起适才自己的胆怯，不禁胀红了脸，暗骂自己往日的功夫、豪气都跑到哪里去了？挺胸道：“爹，让孩儿来收拾它。”中年人摇头道：“这恶畜獠牙之中渗有巨毒，爪尖之上亦是中者立即毙命，让为父先料理一番吧！”
肥遗挣扎着抠出嘴中木块，振翼仰天狂啸，声冲九霄，猛然间跳下云杉树干，恶狠狠的鬼嚎一声，带着劲风疾速扑向韦弦父子。但见中年人微微一笑，右手连环弹出几颗火枪用的铅丸，“噗”、“噗”数声，肥遗六只黑爪已尽数被打折了。疼的恶畜发出震天的怒吼与惨啸交集的哭声出来。
韦弦见爹爹不用火枪就能用手掌功夫废了肥遗的爪牙，大喜道：“爹爹剩下的看我的。”适才险些让这肥遗要了自己的性命，心里恨极了这畜生，他上好了弹丸，扣动扳机，火器内部挤压火石，擦出火花，点燃了药引，轰的一声，铅弹打中正在嚎叫着的肥遗右眼上，铅弹入眼立时炸去肥遗半边脑袋，这孽畜哪还有生机了？发出最后一声仇恨般的哀嚎之声便狂掉下去，转眼间不知所终了。
“哈哈”中年人大笑，说道：“我儿枪法奇准，放眼天下使用火器之术恐怕没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了。”韦弦吹了吹火枪筒上散发着的青烟，听爹爹夸奖自己，喜悦之情溢于脸上，他说道：“爹爹的武功才是世间罕有呢！手指发力的劲道简直比火器还厉害，而且不发出半点声响，杀敌于无形无声之中，这到是火器所不及的地方了。”
中年人摇首道：“中华武学，渊源流长，武林派别林立，代代都会有杰出的高手涌现，为父的武功自问或许能够跻身于武林一流境界，但需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为武之道不可以自满的。”顿了顿又说道：“火器利于行军打仗，排枪布阵；武功利于短兵相接，近身防卫。我上官家承习火器冶铁之术百有余年，经过数代人的心血不断的进行改良，到今天有这份连发数弹的威力，兼有独树一帜的武艺在身，亦足以傲笑天下了。”
“那爹爹是不是也对咱们上官家的火器本事有些自负呢？”韦弦顽皮的说道。中年人一愣，旋即仰天大笑，傲然说道：“我们上官家的火器技艺岂是‘自负’二字可以乱说的？自你祖父以降，此中之秘技，普天下之绝难有匹敌！单就铅丸的威力、发射的速度就鲜有对手了。”
见韦弦流露出憧憬、自豪之神气，上官先生深感欣慰，冲儿子点了点头，道：“当然火器技艺与武学发展的道理是相通的，为人就当不卑不亢，不可自满，只有不断的改进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这就是大人不华，为在务实的道理了！”
上官先生话音刚落，就听云杉树下方有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笑道：“嘻嘻，上官潇鸿对自己宝贝儿子说的话很是入情入理哇！不过听着还是很骄傲呀！”
上官父子二人都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棵云杉虽高达百余步，但上官先生武功卓绝，耳力超群，此人不知何时悄声无息地隐伏在树下，一番言语就像贴在老友耳边说着似的，功夫当真非同小可了。这还罢了！令上官先生更为惊讶的是：在远离中土万里之遥的天山竟会有认识自己的人！上官先生镇定心神，大喝道：“在下正是上官潇鸿，敢问阁下是何方高士？怎会认得敝人呢？”
那细微而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嘻嘻，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哇，但我知道你的名字。尔等闯入热海绝域，这份胆子也够大的。不求无事多福，居然还敢杀掉圣灵肥遗，嘻嘻，自会有人缠着尔等阴魂不散。”然后叽里咕噜地念了一串像是稀奇古怪的经文咒语，又阴柔柔地说了一句：“五阴集聚，魔魂不绝。尔等休想离开热海绝域了哇！”
再听那人“嘻嘻”的娇笑几声，便毫无声息了，似乎在悄悄遁去。上官潇鸿闻言勃然变色，喝道：“肥遗乃世间恶畜，是什么圣灵？为民除害是习武之人的道义所在，你却这般诅咒于我等，哼，想来定也是妖物，妖物哪里走！”对儿子韦弦沉声嘱咐道：“妖物厉害，绝非等闲之辈，你上弹戒备，不要离开，等我回来找你，为父先会会这个妖物！”
韦弦伸手去扯潇鸿的衣袖，却抓了个空，心里微微害怕起来，连忙唤道：“爹，你不要去！”上官潇鸿已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烟云迷雾里。山峦之间只是不断回荡着韦弦的呼唤：“爹，你不要去！不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毒物肥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