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烟鹦火

2、第 2 章 山兔听到老

　　山兔听到老婆一句，立即仰天大叫：“吼——————”

　　彼时火鼠已扑到了，带着烧着的枯叶山树，灰烬翻飞热浪翻滚，它的爪子已然触到了李峡，李峡的衣襟被长长的火舌刮到，有几处立即燃起火苗。

　　吊在山崖边上的几个师兄有的闭上了眼，有的则是惊叫：“师弟……”而泰山则是两指一并，高喊一声出鞘。

　　背后的长剑嗖地飞出，泰山全力一指，飞剑冲着火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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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彼时，火鼠已经扑到，动作快如闪电，是以无论飞剑或者大声地提醒，似乎都救不了一人一兽的命。一人一兽还立在原地，只有山兔的叫声，一波一波地大了起来，那个声音拉得极长：“吼——————”

　　山崖抖动起来，众人的耳朵一阵刺痛。除了泰山还在御剑，其余几个弟子全都捂上了耳朵。吼————，山兔掉过头去，冲着火鼠大叫，那个叫声越来越大，山崖上大小石块被震得纷纷掉落，转而狂风大作，一些树木被连根震起，轰然倒下。

　　众人只觉得气血翻涌，纷纷被叫声逼上山崖，顾不得崖上的赤焰，一个个急急跌坐在地运功抵抗，好在吼声催动了狂风，将山火尽数灭了，不然众人就算不被吼声震碎内腑，也要被火烧死。

　　离山兔最近的李峡，衣衫上的火焰虽然尽数被吼声带起的大风吹灭，但他本人运功不及，口鼻鲜血长流。这里面修为最高的就是泰山，眼看李峡就要在吼声中丧命，立即运剑飞至李峡身边，大喝一声“开”，飞剑如孔雀开屏般，化出千万把小剑，将李峡团团护住。吼声越发大了，泰山两耳轰鸣，自己也急忙坐下，屏气收念开始运功。

　　吼——————，那是怎样一种叫声，天地震动，山河翻转，在叫声中，火鼠身上的火焰尽数被吹灭，火鼠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转而翻身在地，浑身抽搐，片刻，火鼠七窍出血，全身僵硬，居然生生被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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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场打斗，天已黑透，山兔收了吼声。也没看李峡，在火鼠尸身边转了两圈，而后朝山崖之上蹦跳而去。

　　天空闪过一道蓝光，从山之左的圆月桂影中冲了出来，疾若流星向山崖飞行。眨眼间，一人衣袂飘飘地御着一把青剑出现在天际。月光缥缈，那人站在云端，倚星傍月，周身以及眼眸闪些微银光，像是披着轻纱薄绡的星月之神，泰山是这几个师兄弟中功力最深的一个，是以恢复的也最快，看着飞来那人，立即高声叫道：“丹拓子师叔。”

　　那人落了下来，虽说被泰山叫做师叔，但明显比泰山年纪要轻，一头墨染的长发，不像泰山他们那般，用道冠束起，而是随意散着，虽则也穿一件青衫，但却不是道袍，而是书生们常穿那种直裰，直裰上衣两扣未系，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直裰用青带随意地束了一下腰，颀长的身躯，衣襟随山风鼓荡飘扬，似是青龙之旗的舞蹈。随风而舞的还有那人垂在腰间的黑发的发梢，卷过来又飘下去。那人有些瓜子脸，细眉长目，鼻梁英挺，一字形的嘴唇紧抿出一派平和优雅的神色：“泰山师侄，出了什么事？”那人收了青光剑，转眼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众师侄。

　　“是两只妖兽在打斗。”泰山跟在师傅丹元子身边已经两百年之久，见识自是比其他师弟多一些：“起初是一只火鼠，后来又有一只山兔，叫声极大，不仅震死的火鼠，且将众师弟们震伤。

　　“妖兽？山间好久没有此物行走了。适才那叫声我也听到了，莫不是吼？”说着，眼波一转，望向远处的山峰，明月如轮，山峰笼在明月之下，那里有一棵千年老松。

　　老松向着月出的方向探出身子，一副望穿秋水不见郎来的样子。

　　丹拓子看着老松，似看着什么好玩的物事一般，眼睛微微一眯。转而一笑道：“好久没有舒展筋骨了。今夜正好一试身手。那妖兽这会儿应是没有走远吧？”说着左掌中一道青光闪出，丹拓子随之摇身而上，跃到空中。掌中的青光团团绽出，莹华耀目，照得整个山梁山洼亮亮堂堂：“妖孽，现形！”丹拓子叫了一声。青光在大山间来回扫动，转而锁住一处山峰，山峰中有一个洞口，被树木遮蔽，大约只比碗口大一点。

　　丹拓子轻轻一笑，“众师侄，运功护体。”转而催动青剑道：“太初烛龙，去。”

　　青光一瞬，隐约可见龙形，洞口立即燃起一道蓝幽幽的火光，火光似有灵性，只围着洞口打转，周围树木花石就算笼于其内，却一丝未损。那火光在洞口稍一盘旋，随即扎入洞中，片刻洞内传来兔子的吼声，吼————，同时山蜂七八处地方，冒出了青烟。想来这吼的藏身之穴，也是内有洞天，光是洞口就有七八处，如不是太初烛龙燃火，将整个洞道烧了个通透，只怕这厢进洞捉吼，那厢这小东西早就从其他洞口跑了。

　　丹拓子回掌，收了烛龙，转而又轻喝一声：“冰月神光，起。”山风猎猎，丹拓子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发丝掠过眼眸，眼眸里倒映着一泊清澄月光，他低下眼来凝视未持剑的右掌，掌内升起些微的光华，光华越聚越大，转而如一轮冰镜，在掌中快速旋转，丹拓子看看还在冒烟的吼的洞口，正欲将冰月神光掷出，突然李峡自人群中冲了出来，对着上空叩头：“求丹拓子师叔放过此兽。”

　　刚才火鼠与吼打斗时，李峡离的最近，加上功力最浅，是以受伤最重，这会儿挣扎着叩头，口鼻又喷出不少鲜血。万想不到李峡会替山兔求情，几个师兄相望一眼，都不明白李峡何以如此，还是泰山说道：“李峡师弟，山下就是东条村和西条村，十三里外还有路回隐镇，人口稠密，万一这东西发起凶来，不知要死多少生灵，你我修道就是为着解救苍生，是以这东西不能留着，你莫要阻碍丹拓子师叔发功。”

　　丹拓子望了一眼李峡，微微一笑也不答言，只是催动掌内明光：“去。”

　　李峡大叫一声：“不要！”一口血激喷而出，就此晕了过去。泰山急急过来施救，将李峡抱起时，看到李峡的眼下居然有一滴泪珠。平日里就数这个师弟调皮，这会儿居然为了一只妖兽就哭了？或许是山间的露水？泰山尤不能信，伸手指将那滴水拈起凑到嘴边一试，居然是咸的。泰山念声无量天尊，心想这个师弟有好生之德，比起自己来倒是更为仁慈些。念头还未转完，又看到师弟面色青白，再不施救只怕就没救了。泰山扶着李峡坐好，一边催动全身修为护住李峡心脉。一边抬头看丹拓子捉吼。

　　丹拓子挥出的明光与月光交相辉应着，越转越大，快到洞口时已如一球，通体浑圆，拖一道光尾，向着向洞口而去。

　　此时吼已被无极离火逼了出来，刚在洞口露一个小脑袋，彼时正好冰月神光也到了。

　　吼呆了一下，看来已是避无可避，那吼却也不惊慌，只是将红通通的双眼一闭，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样。眼看神光到处，要兔尸横飞，却突地神光一转，斜斜向着旁边那座孤松独驻的山峰飞去。这一变势极快，冰月神光也不似刚才可见踪迹，此时泰山等弟子只觉得光弧爆明，两目刺痛。却没看见那光是怎么掉转的方向，此去势比适才快了十倍不止，眼看撞上孤松，那山峰只怕不保之时，堪堪飞来一根草枝，轻飘飘地，将那冰月神光一挡。

　　去势如虹的冰月神光居然就被那草枝给击碎了，一片一片地剥落，转而如碎镜般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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