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行》栗稚川

1、第一章 要走？你舍

　　“元觉，我明天就回去了。”说话的人云淡风轻，听话的人却狠狠地皱起眉头。
　　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抬眼，看到右边望着满湖清冽干净湖水的人，眼角眉梢竟有些笑意。
　　还笑！疯了！不满的情绪忍了又忍，终是没有骂出口。放下茶杯，狠狠瞪着兀自玩笑的人，“回去？！回哪儿去？你当真以为你这七年都白过啦，你怎么放得下！”
　　春日的灿然的斜阳中，那笑意也微微蒙上一层愁绪，蹙起的眉头一闪即逝。回过头的眼眸，一如眼前深潭似的湖水，看不出波澜。“就是放不下才回去啊。”
　　“滚！”元觉终于忍不住，啪地拍在桌子上。轻风扫过，树叶飒飒作响，怒目里满是凄惶。“凡真，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你都得好好想想。”过后顿了顿，还是没把要到嘴边的话吐出去。只在心底默念：我也真舍不得呢，丢了你这个朋友，几辈子找的回来？
　　凡真依旧淡然而笑，白衣被风轻轻托起，竟似谪仙般恍若脱尘。“我知道，回去了才有出路，回去了才能给她想要的。”
　　元觉看到这样的笑容，终于恹恹地不再言语。他懂，只是他不想承认，只是他一心以为，以凡真的能力他可以逃的过。可这天下，这凡尘，又有谁是真的逃的过？
　　“你真的以为她想要这些？”元觉拿出最后的借口，明知道结果，也还是想挣扎一下。“至少，这是我想给她的。”
　　心底钝钝地疼，元觉蹙起眉，放在桌上的手，拳起又放开，拳起又放开。而后，缓缓放下开口道：“有什么想交代给我的？”
　　凡真望着余辉下的湖面，清风荡起的褶皱徐徐蔓延开去，层层洒下金色的旖旎。“你知道的。”依旧淡漠，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浅笑。
　　元觉霍地起身，身后的椅子，啪地倒在地上，抬起脚，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冲。什么玩意儿！什么人！恨死了！恨死了！恨死了！
　　可走着走着，元觉的眼眶酸涩难忍，脚步也越发沉重。这一走，恐怕真的就是一生吧。猛地低吼一声，眼泪啪嗒砸在眼前的地面，低着的头又浅浅一沉。又是霍地转身，望着眼前诧异而起的神色，元觉抡起狠狠一拳，打在凡真的身上。
　　“混蛋！”声音因为哽咽，已然变了声腔。对面不再是云淡风轻，身体里透出的因为笑声而起的震动，从拳头慢慢传来。爽朗大笑的，竟是对面的人！
　　“元觉，你怎么了，几时看你这么不镇定了？又不是才知道，至于吗？”大笑过后，眼角还噙着笑却忽而又闪过一丝暗淡。
　　元觉松开攥紧的拳头，那一拳下去，凡真纹丝不动，“烦死了！”说完当真大踏步地头也不回，出了草亭，斜阳外，暖色如波，绿浪拂过，好一块清净闲圣之地。
　　“不送。”懒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往常一样，就像明日不会离别，五日之后，又有相会。只是这次，元觉知道，真的不一样了，三年前，或者一年前，该走的时候不知道走，这会儿回去…
　　轻叹口气，微微转身，定定望着草亭下迎风飒起的白衣，轻嚷一句：“生生世世，你都是我兄弟！”“好。”凡真淡笑应着，元觉也绽开笑颜，至少走得时候，得给你一张笑脸吧。混蛋！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小BUG，希望完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