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剑之——朱猛》明儿

6、第 6 章

　　他们在关口边的草亭里喝酒，一大碗接着一大碗，相逢恨晚。我坐在另一个桌子上喝着茶，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我在观察这个年轻人，还有钉鞋，我看出钉鞋很激动，我知道他对朱猛永远是崇敬的。微风从竹林上吹过来，我闻到尘土的气息，风中送来微弱的马蹄声，很难分辨，我凝神细听，朱猛微微一笑，桌东来的手下果非泛泛。有千骑向我们这儿赶过来，连马蹄声都是经过训练的，若不是朱猛的内力深厚，等到听出来的时候已然晚了。

　　朱猛和高渐飞笑说，如果我们现在就走，那桌东来这辈子都别想捉到我们，但是我还想和高兄弟再喝三碗酒，小高兄弟，你愿不愿意陪我喝。对朱猛而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生死要重要。

　　这三个男人就在渐渐扬起的尘土中喝着这最后三碗酒。我把杯中剩下的茶倒在身前的地上，等着大队人马的到来。

　　卓东来是个面相很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不看着他的眼睛，你会觉得他是个举止非常有礼的人。这么多的人围在四周，即便是朱猛，我想他也没有把握。但是他并不在乎，一旦大兵压境，他便能显出常人无法做到的从容。卓东来看着朱猛在这么多人面前依然开怀地喝酒，他的脸色开始变化，我心里微微一笑，他是嫉妒。整个杀气把成片的竹叶吹起来，发出轻轻的声响，卓东来平静脸上的表情，笑道，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喝一杯。我不知道朱猛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在场所有人在这样浓烈的杀气包裹下都暗自如何的较劲，但是我知道，现在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触碰了那根弦，整个寂静就会爆发。卓东来会不会动手，当然会，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他不是很早以前就想杀了朱猛吗，但是他没有，他走了。

　　在场的也许只有朱猛和卓东来注意到了那个人，那个提着箱子的人。朱猛在马上告诉我，那是他的一个朋友，他知道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和那个朋友再痛快地畅饮，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他说话的神气会让所有看到的人觉得，一辈子得到过朱猛这样的友情，怎样也都值得了。

　　他是桌东来离开的原因吗，是因为那口箱子里有着天下最厉害的兵器，是因为打开了箱子就无人能幸免生还吗。我知道这并不是原因，在很久的以前桌东来就在等着一天，等着有一天看到朱猛彻彻底底的失败，而他决不会让朱猛体面的死去，他要他像个阶下囚，像个落魄的酒鬼，像个完全失去自己灵魂的人一样的生不如死，行尸走肉。他要看到朱猛完全被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