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剑之——朱猛》明儿

1、第 1 章

　　我在屏风后，看着他离去，我知道他去找蝶舞，但也不完全是。他走之前问我，问我他能不能找到蝶舞，我看着他的样子，眼神几乎不在看着我，而是透过我看着更远的地方的一个更令他痴迷的人。因此我可以看着他，因为他不在看着我，不在凝视我的双眸，因之我现在可以看着他，可以放心的看着他的眼睛，不用收起我真正的表情。我该怎么回答他呢，我知道他并不在等我的答案，但是他需要我的答案，因为他现在是如此的轻易脆弱。他不会收起自己的坚强，即便是在我的面前，他眼中的失落与脆弱顷刻间就要流落，但是他会很快收起，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他可以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醉去，这样可以不用掩饰他失去蝶舞后无法抹去的痛苦，但是他不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崩溃，也许是因为他的尊严。

　　我当然无从知晓蝶舞是否还会回来，他是否会找到他和蝶舞的孩子，还是不是辉有一天忘记了蝶舞，我没有多少时刻是了解他的，我也从不希望能够了解他。他有的时候笑说养了一个没有派上过用处的幕僚，也许因为我是女人的关系，很多事情他是不会对我说，而很多事情他只会对我说，因为我对于他是个女人，也是空气。

　　昨夜我经过大堂，他已经宿醉了很久，从蝶舞离开那时刻开始。我看到钉鞋站在外面，我瞥了他一眼，朝大堂望去，看到一个舞姬在为他献舞，我瞟了一眼钉鞋，我心里也许有过什么，但是我看着那个舞姬模仿着蝶舞的步子，在朱猛已经幻灭的眼神里，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兴奋，也许是害怕。我看到他走向那个女子，蝶舞，他轻轻唤着，但是面纱下是一张完全不同于蝶舞的脸。他立刻要崩陷的脆弱顷刻间被收起，他握紧手中的酒壶，它只能握紧手中的酒壶，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我轻轻离开，我知道钉鞋想问我些什么，但是他还是没有张口，他知道，我不会回答的。

　　今天他要去红花集，他有那样的自信与气势，可以让自己的雄狮堂空旷在那儿很久，而不担心他的兄弟会出一点的岔子，只要他朱猛还活着一天，雄狮堂就是他的，永远都不会有人背叛他，但其实他这一生在背叛与忠实这样的无间之道上颠沛倾陷。

　　我以前见过杨坚几次，我虽然在雄狮堂隐避已久，但却很少与杨坚打交道，这不能说不奇怪，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很不喜欢他。杨坚和我走着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优柔寡断意志不坚定，在他的脸上始终缺乏一种很坚定的东西。他也许是出色的下属，可靠的朋友，朱猛最好的兄弟，但他也一样背叛了朱猛。我知道朱猛这次去红花集还是要去等杨坚的头颅。朱猛做的事情大部分我都不很在意，对于他的决定我也很少给予意见，他当初把我留下其实是收容了我，而从没有想过让我为他做什么，我也从来没有刻意为他做过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有一天，他会用得着我，当他没有他人可以依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