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杭州,西泠 ...

  •   第一章
      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杭州,西泠印社。
      “杭州西溪?呃……是是,我好好去散散心。唔,二叔,你和爸说,我没事,真没事……唔,让他安心。”挂掉电话,吴邪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闷油瓶一眼。
      当初一付“我说了算”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啥想法,结果到了地头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不叫他,呆一天都成。真是,店里三活人呢,干嘛还一付倒斗时的严肃样。或者,其实闷油瓶自己一个人就这样?那日子过的,实在太无趣了。
      吴邪抓着电话犹豫不决,本来想按胖子说的去联系潘子,但是潘子那边因为三叔的事忙不过来,险些和陈皮阿四斗出事;好不容易等潘子能腾出手了,听说楚光头在狱里闹了点小事,换地方关。不知道是被整了还是想躲开麻烦,竟连潘子都一时地没了找人的方向。
      打电话给胖子问怎么办?胖爷又跑去和啥大学的考古队搞上了,打电话去只听对面一口一个“妹啊,哥啊”,没怎么说就被挂掉了。怎么听,都是被小姑娘给吃的死死的……难道胖子的春天到了?不应该啊。
      吴邪很是苦闷,如果说只是拿不出主意就算了,陪闷油瓶呆着发呆呗;可是八百年不理他的二叔和他爸,因为三叔的事终于把他惦记上了。一天一个查勤电话,比女人还烦。远距离监控似的盯着他不准胡闹。现在可好,居然开始布置任务了,让他去西溪散散心、解解闷……
      西溪……吴邪万分苦闷的想着那个自从某电影播出后人潮涌动的所在,一个头涨到两个头大。唉,他去散毛心,还不如让闷油瓶去呢,说不定挤着挤着,把瓶盖挤掉了,他就一开窍,啥都想起来了。
      哎,对了!吴邪深觉这是一个好主意,立马狗腿状的跑到闷油瓶那儿:“我说,起灵啊~你在家闷不闷?我带你去西溪吧,可好玩了。”
      张起灵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吴邪已经有化身为犬的倾向,无形的尾巴摇啊摇啊,傻乎乎,挺逗人的。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表情依旧。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算是应下了。
      吴邪见他答应了,顿时来了劲。跑去网上查路线查景点,打了个电话招呼王盟第二天不开店。加上打包准备东西,足足弄到十点多才算搞定。
      回头看了一眼看完夜间新闻,正准备回房间休息的闷油瓶,突然冒了一句:“你最近有想起什么不?”
      顿住身形,张起灵定定的看着他,看得吴邪手足无措,只觉得自己就像某个山洞里的千年女粽子被他瞪时一样,就差跪下来膜拜:您老别再这样瞧人,实在渗得慌啊……我欠你钱了还是欠你老婆了?欠什么我都赔给你好了。
      大约有十秒钟左右,他才开口:“我……想起你了。”说完回房关门,一时悄无声息。
      吴邪有如被当胸一击,只觉得气血翻涌,险些吐上一盆血去,大哥你说句整话,至少有句解释不是,太容易让人浮想连翩了吧。
      想起他到底是啥意思呢?回忆一直以来的经历,吴邪小朋友实在想不起是否曾得罪过闷油瓶?如果没有得罪,闷油瓶第一个回忆起来的存在,为什么会是他?而不是自己的身世来历之类的。
      冥思苦想了一整晚,依然没有结果。于是,第二天顶着个没睡醒的鸟窝头和肿眼泡,吴邪拖着万年不变面瘫相的闷油瓶直奔西溪。

      拜《非诚勿扰》所赐,来西溪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几成江南一带的爱情圣地;尤其春秋两季的休假日,那真是人山人海……便叫着保护环境搞了个限制人流,人才少了下来。
      这时,吴邪做为自由职业者的好处就出来了,大清早就搭着公交,拖着闷油瓶一起晃到了湿地公园。
      闷油瓶穿了件条纹衬衫和吴邪鸡婆给套上的骆色毛背心,搭配起来其实挺傻的,就是抵不住人俊,一路上小姑娘大婶子的,往这边指指点点很久了。
      吴邪本来还给他讲着沿路风光,后来直接翻墨镜带上装不认识他。你说他那“驱蚊效果”怎么就对地底那些东西有效果呢?
      他从边上偷瞧着,只见闷油瓶随意的靠座着,一手搭在窗边,一手望着远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没在看什么;眉头微沉,仿佛将无限忧愁尽锁……
      膝盖上再放一本《读者》杂志的话,就怎么看怎么一副文艺美青年了。吴邪自觉长的不寒碜,你看三叔,好吧,看解三叔,老了也挺气派的么,什么?不是亲的,切,不是说长的差不多么。不过,和闷油瓶相比,他怎么就是不太够看呢?
      大约查觉吴邪的沉默,闷油瓶看了他一眼,问:“不舒服?”
      “呃,没。”吴邪吓了一跳,怎么闷油瓶好像在关心他?
      “你以前……看着挺可靠的。”不知怎么的,闷油瓶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可靠?他?他不是一直被当成拖油瓶来着?呃,也不是啦,总之每次倒斗,他都是最弱的那一环,三天两头被人护着保着,久而久之,脸皮厚了也习惯了,就是心里怎么着都觉得有点不对味,你说同是男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不说闷油瓶,就是潘子,那怕是胖子……
      吴邪打了个激灵:“不对,你说以前,是不是你又想起什么了?”
      略大的声音惹来旁人的观注,吴邪脸红了一红,幸好到站了,他便拉着闷油瓶一起下车,抽了张粉红毛爷爷买了两张票,吴邪拿着事先打印下来的出游攻略,认真的领人游玩起来。

      要说西溪有多引人入胜倒也不是,从秦岭深处到雪山之颠,从西沙海底到沙漠中的神秘绿洲;倒斗时,大江南北吴邪也去过不少好地方。但是这一方江南,总有一份不同于西王母之墓的天灵地秀,非是力量,而是无限高涨的生机。或许游人会觉得人挤人的没意思,但是吴邪总想,怎么着都要比下斗的阴气森森强。身边都是不相识的人,没有恶意地经过,哪怕冷漠些,也比他至今看不穿的那团迷雾好多了。
      “吴邪。”
      “唉?”回过神,感觉发梢微微一动。
      侧首,闷油瓶手掌里落着一朵残瓣的花,虽磋砣于大好春光中,却尤自焕发着生机,熠熠生辉。
      “掉头发上了。”松开轻拢的手掌,让花随风逝去。
      那人双手插在裤袋中,姿态闲散一如任何普通游人,只是视线随着花而飘向远处;绿意芳菲与曲水环绕中,侧对吴邪的背影像是细心构图的风景画卷般,一丝不为人知的寂寥在静静展开。
      自探知的少许,吴邪略有感叹:张起灵就像是一段割裂的时光,看似身在人世,却又与世隔绝。经历的人事物于他,甚至不能成为一副记忆中的旧作。没有过去和未来,连现在也不能把握,始终追寻着自己,又屡屡求不得真相,是何等悲哀……与寂寞。
      张口想讲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吴邪有些为难的挠挠头,却见对方回过头:“你以前,真没这么……”
      唉?吴邪想起下车前的对话,有些扭捏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比如他有多呆,比如他有多拖后腿,是啦是啦,我吴邪是只拖油瓶,但你张起灵也不过是只闷油瓶,都是瓶子辈的谁比谁高了去嘛。
      “你这人挺莫名其妙的。”闷油瓶慢慢向前走,似是在回忆什么。吴邪赶忙跟了上去。
      “记得有时你挺有主意,现在又有点冒冒失失……”闷油瓶停下脚步,回转身道:“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刹车不及的撞上对方的肩膀,吴邪摸着鼻子皱皱眉头:“你说我有主意,是什么主意?”原来曾在他心目中这么伟大过么?
      “你那次扔下我,一个人跑去查资料……唔,是为了什么呢?”
      啥,一直被扔下的到底是谁啊,是谁在倒斗的时候突然失踪,莫名的跑不见又出现!吴邪有点吐血的想。
      这时,一张带血的扭曲面孔从张起灵的脑海划过,与眼前的吴邪畔若两人,异常的狰狞与悲痛;他神情一变:“你!”
      “?”吴邪回望:“怎么了?”
      “没……没什么。”握住拳头,深吸一口气,他移开视线,一定是记忆的错误,这怎么可能呢,那放大的瞳孔……分明是死亡状态。
      吴邪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看看时间不早,便道:“起的早,一路过来你也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嗯。”

      或者是倒斗的经历太过奇险,总觉得人生无常当及时行乐,吴邪平时便待自己不薄,加之本身家世不差,此番又是地主,便特别选了渡假酒店里,要了一间VIP包房,打着给闷油瓶好好吃一顿的主意。
      红木支架上金紫帷幕落下,现代中式的包房里,以简约之风为主,纱后掩着清水砖墙,摆着明式桌椅,却有一处对着泛开金光的湖面美景,替代了常有诗作画卷。墙角竖立的彩绘花瓶里插着几杆芦苇,偶尔随风荡开此景,别具风情。
      点了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等几道杭州名菜,又配了几味时令小菜,最后不免俗的加了一道鱼翅捞饭,吴邪想了想便没兴致再去游玩,考虑干脆在外住一晚也不错。钱么,不用来花能用来干啥,生死无常,便是求这份“人生得意须尽欢”。
      唉呀,一定是去北京被胖子传染了,吴邪自嘲的一笑,合上菜单,回头看了一眼兀自发呆的闷油瓶,又道:“呃,再来一道芝士焗龙虾。”
      “先生,这是时价菜。”身着改良旗袍的服务生身材窈窕,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倾下身来只觉得眼一片肌肤赛雪。加之笑的温柔可亲,语气中一丝吴侬软语,便是吴邪见惯了江南女子风情的人也不禁脸红。
      “咳,没事没事。”大不了刷个卡就好了。
      “请用茶,菜稍候就上。”服务生退了出去,一名身着青花蓝染旗袍的姑娘走进来奉茶,又坐在窗侧的长桌上表演起了茶艺。
      看闷油瓶回过神来,吴邪暗想,能得他看重,这次贵虽贵了些,到是没白花钱。
      不过闷油瓶就是闷油瓶,看虽看着,却不讲半个字,偶尔挑眉,到像是在挑剔什么。吴邪挠挠头,干了一杯下去,只觉齿嚼留香,一直沉闷的心情略略转好。
      时值午后,明媚阳光下,倒显得室内暗淡无光。这时表演茶艺的姑娘停下,为两人沏上茶后。点燃了墙角的薰香炉。
      吴邪见闷油瓶皱眉,有些纳闷。然而,随即飘来的香气引得他同样皱眉。
      “是……沉香。”果然是VIP包房么,虽然花费是大,到也值得。只是这名贵的香气,却总叫人忆起那些被尘封在地下的、不那么愉快的经历。
      思量间,低吟浅唱之声由湖面转来,只见一艘仿古画舫驶入视线。
      朱红色调,雕花窗阁、描金门楣,更悬金铃,于风中声声作响,当真装饰的无比华美。只见画舫徐徐行于水上,仅载着几位妙龄女子,或端坐拔弦,或倚门吹箫,也有立于船头,翩然起舞间红袖飘摇。婀娜多姿的二八佳人,烂漫春光下且歌且舞,是何等赏心夺目?
      仿佛可拂去世间一切阴霾般的景象……吴邪见闷油瓶渐渐沉浸其中,也不打扰,悄悄离席。
      门外走廊也是古色古香,却极静,好像那些古老墓室内的通道般。想着找个地方坐下,身侧却传来争执声。一侧的包房门在被打开,一名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身后更着数名随从模样的年青人。气势很是惊人。
      “唉,吴老板。你听我说啊。”随着一声低呼,吴邪被人擦撞了一下,只见一名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怀揣着什么从房间追了出来。撞了人都顾不得看一眼,一路追着之前的一伙人跑了出去。
      喂,大爷你筋骨好啊,这么撞法。吴邪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眼角余光却扫到什么东西在地上一闪。他弯腰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了一颗球形物体,入手一阵冰凉,借着洞开的包房门内的光线,一抹浅金色优雅的在他掌中绽开。这是……
      圆润的正圆形球体,泛着浅金色泽,成年男子拇指长短的大小,正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吴邪基本判定,这正是一颗朝珠。之前的人是不是在交易?看这撞一下都能掉一颗朝珠的样子,八成是桩大生意。
      不过,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心里这么想着,人却不由自主的晕眩了一下。
      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墙壁才站稳,抬起头一看却发现周围景色大变。
      雨水滴落在脸上,他一拂袖,却发现自己一身长衫古服,立在一座大殿檐下。在黑云压顶的暴雨中,自己正注视着远处一支长长的队伍。
      一色的墨衫白绫,从宫殿脚下而始,长达数里的队伍寂寥无声,只拥着一队车马前行,整齐的步伐,在肆虐的暴雨中也不见凌乱。
      心里闷闷的,复抬首望向无尽长空,密蔽的乌云向是要遮去前路一般层层压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几步,撞向殿前青石围栏,撞得胸口阵阵疼痛起来。
      一抹脸,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此刻,一道霹雳划破天际,炸响了一声闷雷;随之,宫殿飞檐被击碎一角,在他身后不足数米处砸碎了精美雕饰。
      “救……”来不及吐出一个字,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又向前倒下。

      “啪啪。”脸颊上火辣辣的一阵疼,把他从迷惘中拉回来。吴邪眨了眨眼睛,看清扬起手要呼啦下来的是闷油瓶,顿时一机灵,脑海中略过禁婆血尸和无数粽子们被抽分尸的场景。
      “哇啊!闷……,不,小哥,英雄,快住手!”推开闷油瓶,吴邪飞快的躲到椅子后面,心惊胆战的瞪着闷油瓶。
      “你晕过去了,我把你拖回来,但是怎么叫都不醒。”一贯的面瘫和一贯的淡定自若,看得人气闷。吴邪捧着火辣辣的双颊,颇为哀怨,他又不是粽子,下这么重的手干啥?
      “啊,对了。”吴邪展开手掌,看到那颗硕大的珍珠,便向闷油瓶把前后经过一说,然后把珠子递上:“刚才,我握着就倒下了,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闷油瓶皱着眉接过,随即哼哧一声,毫无预兆的向后倒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包房的地板上。
      “闷油瓶!”吴邪连忙把人扶到椅子上,才要看有没有摔坏什么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身旗袍的服务生,拖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跑进来,看到包房中的情形顿时吃了一惊,道:“哎,怎么这位先生也倒了?”
      吴邪一脸黑线,这事真是一团乱。
      后来听服务生说,闷油瓶是见自己不在,便出去找人,不一会儿就抱着自己回来了。推算一下,自己只昏迷五分钟,但是闷油瓶却没有快速苏醒。在没有其它“病例”做参照的情况下,他生怕长时间的颠簸过程中生变,便在酒店要了间双人房给闷油瓶和自己。
      酒店的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表示体症正常,人应该没事。感觉上,他只是睡着了,但是无缘无故的倒下有点奇怪,最好送医。说完,这位类似医务室工作者——比起用听诊器更喜欢涂涂紫药水的善良无害的人,同时也不可能有什么高超医术的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吴邪,脸上写满了“你们真的没有得什么会毁灭人类社会的昏睡性传染病吧”的想法。
      吴邪装作没看见,糊弄了几句,才把过来查看的餐饮部经理和医生一起请了出去。等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他松了口气,在靠门另一张床上躺了下来。
      侧过头,就看见闷油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腹微微的起伏代表他还活着。如刀削的侧脸上棱角分明,映着窗外的天光,留下了一片剪影。
      不知他是否像自己一样看见了什么,或是……真的就这样一睡不起了?其实人生如梦,就像闷油瓶现在一样,或者醒来了就发现,一切都是虚无的。
      感觉自己有点消极,吴邪笑笑,从裤子口袋里,把那颗惹事的珠子摸出来。这是他趁人不备偷偷藏起的。人说见财起义,如果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他手里拿这么颗珠子,必然要惹上更多事非。
      借着天光察看,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这颗罕见的东珠,竟然不是完美无暇的……
      一些像是擦伤的痕迹,隐约的分布在珠子表面上,形成了四毫米宽,九毫米长的一小片浅白色。
      若不是仔细摸,根本无法发现。吴邪皱起眉头,以多年倒腾东西的经验来看,这里面大有文章。但是自然光下完全看不清,拿回店里再研究吧。
      “哔……”门铃响了起来,吴邪坐起身,从猫眼里看到餐饮部经理和某医务工作者去而复返,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外。
      “有事么?”拴上保险链,吴邪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吴先生,是有点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再说?”餐饮部经理一边擦着汗,一边左右张望。
      发生什么事了么?吴邪心想:不会是担心他们有传染病,过来要赶人吧。边想着边解下保险链,谁料,才拉开一点,门就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了进来。
      “臭小子!可逮到你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