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十一章 譃爱 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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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光线从天窗投下来，暖洋洋的。他坐起身，拿过床头的便签纸看——“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另请偶尔代我去看望我妈妈，麻烦了。千鸟英二留。”
“翊，快点起来了。”莜穗打开天窗叫他，“你又不穿衣服睡觉！”
“你就是为了看我裸/体才每天叫我起床的吧？”
“……懒得看你啊！”莜穗把准备好干净T恤丢到他脸上，做早餐去了。
又是新的一天。——翊喃喃道。
早餐是面包夹鸡蛋火腿，莜穗又把蛋煎糊了，所幸把糊掉的部分切掉还有剩。
山崎仍旧请病假，被班导问起英二，翊说不清楚，他今早没有打电话拜托自己帮他请假。班导给泽井友子打电话也只会得知英二在山崎家，山崎家的电话从来打不通，一切OK。山崎唯一的优点就是，凡事都无需费口舌与他解释。
周末，放学后例行社团活动，涉昨晚没睡好困得要死，昌浩就拉着翊跟中等部的小屁孩玩二对三，一局下来十三比零还余两个罚球，翊严重怀疑自己是凑数的。
“吼吼，来罚球罚球。阿涉来。”
“干嘛扯我？不罚你都赢了。”涉躺在场边的长椅上补觉，懒得动。
“你就来吧。”昌浩硬把球塞给他，拖他到练习场。
涉给了昌浩一手肘，投篮，空心。
“千野，捡球。”
——大概这才是昌浩的目的，欺负小屁孩一点意思都没有。
总之翊认命地去捡球，全当这是副社的义务，老实讲他想退社了。
第二次罚球，涉把球在地上拍了几拍，抬手正准备投球，突然有什么东西射进他的左眼，冲得他整个人都往后一震，就这样直直地栽倒在地上。——翊离他近看得清楚，是一道光。
涉睁大了眼，因为噬髓的疼痛身体不住地剧烈颤抖，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翊见状立即将他打晕，扛他去校医室。
“昌浩，打电话给千代！”
昌浩回过神来，急忙拉住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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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楼二层，琴房。
堇在弹琴，圣桑的《天鹅》，琴音凄美哀婉，葬曲一般，看来她已经练得很纯熟了。
一曲终了，神佑情不禁地鼓掌。
“神佑君。”堇起身整理乐谱，拉过绸布盖上钢琴，和神佑一起回教学楼。
“弹得不错，真是不错。”
“谢谢。”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感觉？”
“为什么要难过？”
“这首曲子，总觉得悲伤才衬它的优雅。”
“是啊。”
“可是弹得这么传神，为什么堇你却一点都不伤心？”
“曲子好。”
堇淡然一笑，血红色的眼瞳不经意流露出遗憾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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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京区，三丁目，源家。
广田光子在准备便当，源学姐去学校照看阿涉少爷了，麻烦她帮忙准备风回的晚饭。蛋包饭，摊蛋皮，炒豆芽菜，很快就做好了。
“九条学长的眼睛，像阿涉少爷一样吗？”
——不用说那么委婉，看不见很久了。相反地，闭上眼睛却越看越清楚。
九条谴闻到她头发上柠檬草的香味，轻叹口气，还是这么怀念。
——小时候，十二岁或十三岁吧，忘记了。我一个朋友她突然说，她快死了，如果她不在命运赶来之前死掉，那么会连累我瞎了眼睛，然后她发了疯似地开始用各种方法寻死，我真的没办法理解，没定数的东西就值得她把命豁出去吗。结果命运到来的时候，我去救她，我甚至挡在她前面，骨头都碎成末了还活着，她不过大出血就死了。车祸撞了头，那以后眼睛就慢慢毁了。
——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初嘉唯。
广田光子把便当盒装进保温袋，低头沉默了好一阵。
“……这些话，为什么不跟嘉唯说？”
——我怕她会难过，毕竟她现在也叫初嘉唯。
“因为是光子，所以我就不会难过吗？学长总是这样看着我，我已经很难过了。”
——抱歉，嘉唯小时候没有现在漂亮。你真的很漂亮，光子。
“谢谢。学长闻起来也很香。”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九条谴也不介意。他一直记得，六年前，宿舍楼走廊上都是血，新来的学弟正准备砸门进去救人的时候，却有个女孩子拦住他，说，那个男孩身上没有味道，他死期还远。那件事，让九条谴对广田光子印象深刻。
——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腐朽的香气。”
门铃响了，广田光子去开门，果不其然是樱吹花奈，这个孩子像往常见到她时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感到喜悦，也看不到悲伤。
广田光子递上便当袋子，花奈接过来，点头致谢。
——九条学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花奈身上有味道？
——很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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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醒来时是在学校校医室，身边是阿弦和千代。
“醒啦。”弦走过来摸涉的额头，确定没事，“后脊梁疼吧？反噬，挨过去就好，再来两次它就会老实了。那我这职业电灯泡先回去上晚自习了，没事别找我。”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有事也别找我。”
阿弦是在嫉妒。
千代握着涉的左手，抚摸着他的指节，微笑。
“笑什么？”
“他们说你刚才‘眼睛’差点掉出来，鬼片一样。”
涉伸手去摸左眼，玻璃球分明还在眼眶里好好的。
“花奈呢？”
“我让她去给湛送晚饭了。”
“……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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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国际机场。
接机的是个青年男人，看眉眼有点像东南亚人，似乎是混血，大概二十五六，左手无名指戴了戒指。
“初次见面，我是藤冈靛。你和小湛长得真像啊。”藤冈靛接过英二的背包，解嘲地笑，“我开玩笑的。走吧，我带你去见阿谴。”
开车回住处的路上，藤冈靛收到简讯，阿谴发来的，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的英二，把手机放到一边。
在家门前停了车，藤冈靛手搭在方向盘上，吐了口气。
“小翊的手机在你那吧？”
“嗯。”
“开机。”
英二照做。开机后立即提示，收到新留言。英二默默听完，然后不可抑制地，捂着嘴巴抽泣起来。
“哭够了，我们再进去。”
藤冈靛解开安全带，闭上眼等他哭完。
——原来小翊喜欢的类型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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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一点都不想束缚你，对不起，英二，我的根扎在这，不能跟你走。所以请把我的心和爱情都带走吧，对不起，说会一直守护你的话，是谎言。
爱情是谎言，说相爱是谎言，说永远也是谎言，只留下会回来的这个约定。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所以我不骗你，我说永远爱你的话，说等你回来的话，都是谎言。我不可能活到永远，一定会比你先死。我死了以后，请你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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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对风回湛来说完全就是受刑，樱吹学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能吃得下。
“学姐……花奈你这样忍着，还不如哭一场。”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我一点都不难过。”这么说着，眼泪却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该死，都下定决心了不哭的！
“有话别憋在心里，我可以全当没听到。”
花奈抹掉眼泪，深呼吸试着调整情绪。
“我跟他打了个赌，我说千鸟英二绝对会离开他，没人会傻到愿意陪他去死。你知道什么叫打赌吗，打赌，一定要有赌注才好玩。他认真了，说他输了，就把自己赔给我。可他忘了他本来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只有死亡才能夺走他。可他竟然宁愿死也不肯乖乖回到我身边，那么他就去死吧。我也是会生气的呀。
落得精神撕裂的下场他活该，如果他乖乖听我的话，不栽进去，就不会了。他就欠这个！”
泪水不受控制溢出眼眶，花奈撇过脸去不想湛看她哭。
“我第一个孩子，他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他居然要离开我，他居然要离开我，他怎么能离开我，凭什么离开我！千鸟英二他凭什么跟我抢？他算个什么啊！”
花奈弯下身，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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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被割伤很痛吧。被抛弃，很无助吧。每天担心失去忐忑地过活，很辛苦很难过吧，心都泣血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就是你所希求的虚假的爱情啊，凌驾于你一个又一个自卑的谎言之上，稍一揭开就土崩瓦解。我早说过这种感情太耗人，叫你不要碰，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妈妈不会害你啊，为什么不肯乖乖回来我身边？
山崎奈落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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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谴看着她因为哭泣不住颤抖的小肩膀，不知该不该安慰。她大概也不需要可怜。
他没说，她这样子，就跟她妈妈丢掉她时一样无助。哭得撕心裂肺，平生第一次对烬学长发火，嗓子都沙哑了还在喊，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但最后呢，还是放她走了，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柟冽会懂得的，或者，她已经懂得了。
成长，就是这样，带着尖锐的刺不转弯地用力冲撞，撞得头破血流，棱角磨平，然后用力哭泣，眼泪渗进伤口加深疼痛，最后弯下身独自舔舐品尝心碎的味道，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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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开始懂得珍惜身边的人的时候，背叛便再不能得到宽恕。
……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十一章 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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