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现世安稳 ...
-
【十八题参赛文】现世安稳
您知道开联欢会时，最常规的游戏是什么吗？
教室已经被班委们毫无新意地装扮过了，俩根彩带充当着天花板的对角线，又还顺道在几个吊扇上有气无力地缠绕了几圈。几朵大红花被黏在不断掉漆的墙壁上，反而显得更加寒酸。
闹剧的焦点试图装作路人，专心地研究者对面花花绿绿的黑板报。
“老吴猜，猜猜猜猜对了，再，再下，下一题。”游戏搭档老痒耳朵上的六角铜铃扎眼得很。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荒诞的梦。
——不是修辞。
好吧下一题。文娱委员霍秀秀递给老痒一张纸片——吴邪依旧只能看到它光洁白皙的背部——待老痒点头，再把纸条亮给座位上蠢蠢欲动的同学们看。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爆笑。
笑个屁。这无疑是他荒度三年美好青春的高中教室...只是那些奇怪的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
焦点吴邪站在制高点讲台上，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胖子，嚷嚷着“每一寸土地都是自己的”，使劲往后推他身后的桌子，好让自己臃肿不堪的身躯不至于被固定在课桌与课桌之间活动不能。后排的潘子拼死抵抗，捍卫着自个的领土，把松松垮垮的校服穿出了军装FEEL。哼着爱情买卖的解语花把脚从课桌底下伸过去，咚哒哒地踹着前排王八邱的屁股来数拍子。
梦中的他替醒来后的自己掩面，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无范围提示，还是一样不能用语言表述，只能靠肢体动作，发出声音这题就算作废了。”
“知知知知道了，你啰啰啰啰啰嗦。”老痒结结巴巴地应和了声，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速开始扒衣服，没几下就脱的连裤衩都不剩，接着开始以一定频率抚摸自己的寸板头。
当众裸体？！老痒你的羞耻心到哪里去了！被青铜神树吸收了吗？
吴邪惊讶地发现自己做梦时居然还有自动马赛克功能。这次到底是要猜啥？大卫像还是奥运会上裸奔的牛人？
不，好像...有头绪了？
裸体。
头发。
“——禁婆。”
“不——对——”居然被全体同学异口同声地否决掉了。
“不然是啥!留着寸板头的脱衣女郎吗!别跟爹开完笑啊我说!!”吴邪很烦躁，这梦真是坑爹，校服口袋里空有烟却没打火机，这种感觉用胖子的话说就是“辛辛苦苦泡到了个妹子却发现妹子正好是每个月的那几天”。
烟瘾助燃了焦躁，一种强烈却无法表达的不和协感如同血液，由左心室射出流到全身的毛细血管，代替了“这个梦看上去很好玩”使四肢百骸僵硬。接下来大概会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出现快点醒来啊啊啊啊！
“老吴你真是太不给力了。”老痒阴沉着脸摇摇头，“我是男人，你怎么会想到回答禁婆呢？”
老痒把写着谜底的纸条冲他举了起来，清晰流畅好不磕绊地大声朗读到——
“张~起~灵~尸~化~变~成~的~禁~公~”
操老痒你他妈坑爹呐这是！！操你大爷的禁公！！！操你大爷的尸化！！操你大爷的——
现世安稳
有没有一位哲人说过，说梦话是一种很2缺的行为？
“操你大爷的张起灵！！”
吴邪这样喊着，经历了一段坠落感，然后又一惊，就醒来了。硬邦邦的床板告诉他自己现在并非在家中——前些日子从三叔的堂口那听得了些消息，便和张起灵出了这趟远门，只可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喵了个咪的。
想到这里，身边的人却是一个翻身，吱呀吱呀的在静寂的夜里特别刺耳。不过别看这床板貌似娇弱，几个小时前他们便一起验证了它令人热泪盈眶的坚固程度。
张起灵和吴邪一起睡时，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一向都是不到太阳高挂坚决不醒的那种，窗外一片灰色，还不到时间吧。
等等，别是我说梦话吵醒的？！
小，小哥...别在意啊哈哈，我这、我这说梦话呢啊哈哈...想到自己吼了句啥，吴邪不由得冷汗直下，连扭头去看张起灵的勇气都没有。
心虚——不仅仅因为梦话。
有一个贪婪的怪物如同鬼魅般紧跟当年的考古队员不舍，那个疼爱他的文锦姨已经被它吞噬。吴邪不知道张起灵能走多远，自己又能陪张起灵走多远。
他以为他可以继续装作没心没肺，装作鼻子不过是脸上的一个装饰品而闻不出张起灵身上浓郁的异香，装作不怀念那些各奔东西甚至早已背道而驰的旧友，装作不害怕张起灵有一天真的变成了“那种东西”。
梦境嘲笑着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却还痴心妄想着和张演帝拼演技。
毫无疑问地，张起灵已经被吵醒了，可别期待他说这种话——“吴邪，虽说我不记得我大爷是谁了，但肯定已经早已经入土为安了，你确定要操他吗？”——影帝闷骚是闷骚，可绝对不会自毁形象。
张起灵只是静静地盯着吴邪的后脑勺。也许就像以前那样，粽见愁哑巴张只要把这个拖油瓶放在安全的地方当怨夫，自己孤身一人来调查这些事情必然会快得多，也省心得多。可又有谁确定，这世界上真的有方法能克制尸化呢？
他伸出胳膊，把吴邪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吴邪的短发有点刺刺的，却莫名地让人愉悦——倒不如说在张起灵眼里吴邪和某种动物一样全身上下都是宝——这可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睡觉。”
无关迷雾重重的过去，也无关前途未卜的将来，只求个现世安稳罢了。
（三）
吴邪，单名的“邪”字，倒是能高度他这辈子的经历——他不清楚自己一个谎话说尽的奸商，怎么就在别人问自己笔下人物是否有原型的时候，嘴上没把关做了肯定答复呢？
是啊是啊有原型啊这可都是真人真事呢，吴邪在心里吐槽，您要是想去山东见那漂亮的女祭司，我还可以给您带路。
“他们都是我的高中同学。潘子高考失利，现在在上海军区，大奎...对，就是那个跑龙套的，是银行信贷科经理，特长是请客吃饭和拳击，特长是喝醉了之后拳击。老痒其实是导游，喜欢下棋，有着把一手好棋下臭的过人本领...你问闷油瓶？他啊....他，他的原型是自己一个很好的朋友，以前一起出过黑板报的，他....他不爱说话，虽然平时看起来弱弱的，但是运动会上总是比别人跑得快。”
大概是被那个梦害的吧，吴邪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也不知道这种经不住人肉的谎言能骗多久。
只是抱着——“让命案‘一命恒久远，冤情永流传’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作为都市怪谈散播出去”——的想法，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后发到网络上，他从没料到这样一个没有春江秋月的故事结果居然一炮走红。然后各种采访接踵而至，吴邪每次只好极尽忽悠之能应付这些狂热的粉丝。
但是到最后连吴邪自己都愿意相信，说不定自己高中时真的有一群不上台面的狐朋狗友，他们现在都还在，偶尔还可以去除了贵就没啥特点的楼外楼吃一顿。没有什么超现实的粽子，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越来越贵的房价和越来越难讨到的未来老婆。
没有背叛与猜忌，没有比鬼神更可怕的人心。
不用去想那些分散天涯的生死之交和那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如今只可能在书里出没。
吴邪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编造一个能够令读者满意的结尾——他的双人床当单人床用也不是一俩天的事。张起灵最后还是尸化了，然后死了。本来嘛，现实又不是小说，前人找了几辈子都找不到克制尸化的方法，他们又怎么会如此幸运呢？他后来想通了，尸化这种东西听起来可怕，主要还是因为普通人没见过这玩意，其实就结果而言和白血病啊艾滋病啊之类的也没什么差别。
这么一想，吴邪就没感到那么揪心，心情好了还会去微博上面卖卖萌。
有一次买醉的时候说了一句“他们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被读者疯狂吐槽
“屁啊小哥会尸化他怎么可能和天真幸福啊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幸福吗你个变态”。
他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关上电脑。小孩子说话真直接。
其实，应该算是幸福吧，那段日子。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现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