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你来》吃肉的胖猴子

7、恨不相逢未嫁时

　　蒲葵觉得段未央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可说她不对劲儿吧又具体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儿，总之感觉怪怪的。

　　“未央，你是未央么？还是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上了？”

　　未央闻言打了蒲葵一下。

　　“胡说什么呢？”

　　“你看你看，不一样了吧。以前我如果这么说你你保定不理我，气急了，撑死瞪我一眼，现在倒好，”蒲葵做出假装吃痛的样子，呲牙咧嘴地用右手揉揉左肩，“都动起手来了！”

　　未央轻咬了一下唇，红了脸。

　　“真的会不一样么？”

　　蒲葵的父亲是默震的副官，专搞情报工作的。蒲葵自小耳濡目染立马嗅出了其中的意味，一脸兴奋的问：“哦？我猜猜看好了……是和白先生好事将近了吧？或者是因为……被我流年哥哥正在猛烈追求中？”

　　“嗯……对也不对，其实是……”

　　未央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说话实说，可是看蒲葵那样生动的表情就突然番醒了，再没说下去的勇气。她想起小葵拿着报纸指着那字里行间夸赞的名字一脸笃定的说“有朝一日，我一定是他的妻。”的样子。可是现在呢？自己现在是已经站在小葵、自己最好的姐妹的对立面抢她心仪的对象了，难道还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真相吗？跟她讲不要再妄想默景年会娶她？

　　未免太残忍。

　　“其实？怎样？不要想骗我哦，你可是满面桃花的。”

　　“我满面桃花？小葵，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胡说了，满面桃花的人明明就是你好不好？”

　　“人家哪有？”

　　“默初年啊，再不济加个我哥哥段常。”

　　未央偏了一下脸，段常就站在不远处不断地向这边张望，一副有话对谁说的样子。

　　“段未央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非我景年哥哥不嫁的！”

　　提到默景年时未央勉强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又拉下来，眼睛也暗了几分，低下头装作揉眼睛，再抬头时脸色已恢复如常。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隆冬。

　　白青言给孩子们放了假让他们早早体会过年的气氛，他本人则成天缠着未央。他是南方人，冬天的温度与这里相差甚多，因为不习惯总是很容易着凉染风寒，他青白着脸一遍又一遍的问未央药要怎样煎，未央不忍真撇下他不管。

　　默流年也是每日前来骚扰，一副风流公子改良后的儒雅书生做派，闲适得很。每每与未央说话彬彬有礼的样子让自小就有良好教养的未央放不下脸赶他，再加上段常殷勤的招待，默流年更是厚着脸皮未央长未央短的赖在段记，好像之前的总总都不曾存在一样。

　　至于默景年么……

　　默景年在忙着与家里安排的个个相貌倾国倾城的千金小姐周旋。

　　所以……每次默景年把未央骗出来后都要花上那么一点儿时间哄她。以至于未央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怎么说呢？越来越小女儿姿态？未央脑海里冒出这句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

　　默景年勾勾未央手指。

　　“笑得这么傻。”

　　未央瞪他。

　　“我愿意。”

　　默景年忍不住刮刮未央秀气的鼻子，这丫头，越来越招人儿喜欢，千娇百媚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进退知礼的淡漠模样儿了？

　　“年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板紧了脸，默景年严肃的问。

　　“打算在白青言的学堂里设一个教绘画的班儿，不收半个字儿的！”

　　一想到可以自己亲手去教那些喜欢画画却交不起钱的孩子们，未央不禁微笑开来，这真是一件再美不过的事儿了。

　　可默景年却僵了表情。

　　“白青言？”

　　“恩，对啊，怎么了？”

　　“我给你换个地儿不行吗？再找个三进的院子，你也搬过去。”

　　“不行，那里离家很近，可以照顾铺子，而且也是现成的教课的地方。我爹爹他也同意了的。况且我一未出阁的姑娘家，有家不回，跑出去单住算什么意思？平白叫人说嘴。”

　　未央虽上过女学堂受过教育，但是并未开放到那种程度。《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她都学得很好，她清楚知道未得到家中长辈的允许便跟男子出去厮混的后果是什么，若是她还算明目看上的男子重情重诺那还好说，等着男家找媒人上门说亲就可以了，若是运气不好找上的男子薄情寡义那就糟了，杜十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默景年有些烦闷。

　　“你和白青言什么时候能解除婚约？”

　　未央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景年，我们就做朋友，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默景年觉得女子真是不可思议的性别，明明前一刻钟还跟你蜜里调油，下一刻钟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像朋友吗？”

　　未央突然想哭。

　　晚上，默景年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也是，他默景年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她段未央不知趣。这样想着就想到了几个月前的一天，他故意贴近她戏谑问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这两句，出自哪里？”然后惊喜的发现她红了的耳尖，再之后的某一天傍晚回想起她眉目流光的俏模样心痒难耐，真是无心再与默流年斗智斗法便约她去了小夜市儿，小夜市儿的尽头有棵柳树。小时候心情不好他总会去那静静地看小人家喜怒哀乐，原来那里还有一摊卖伞的，他喜欢听卖伞人胡天海地的瞎扯，每隔几天他就会买一把伞当作是打赏。跟着一同卖伞的还有一个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的，白白嫩嫩的小手打起算盘来格外响，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个卖伞的小摊儿就不见了，想是看地势僻静对生意不好去了别处罢。

　　那个小丫头果然来了，看她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进，真真是绝代风华，于是他问：“段未央，你相信一见钟情么？”她的眼眸比星星还要璀璨，她脆生生的反问：“为何不信？”那轻轻的带着清亮尾音的一句话，忽如一袭春风，扑面而来，散了凉意，醉了人心，现在想起，亦如置身于春阳之下，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