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千古恨》念念乔生

9、第 9 章

　　那天回去后，谢邯就有点发烧，单天又是买药又是寸步不离的照顾，嘘寒问暖让众人大冒酸水。嚷嚷着这两人咋就跟小夫妻似的温馨甜蜜成这样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单天假装生气地笑骂回去胡说什么呢，他和谢邯纯洁着呢！说这话时谢邯就躺在旁边的床上，黝黑的眸子闪过万千星斗，随即就黯淡了下来。
　　烧退了之后谢邯天天跑去上课，单天拿他没法，竟然也跟着他去，连自己的课都干脆不去了。有次碰巧碰见了肖晴。
　　三人都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气氛显得有点尴尬，肖晴看看自己的男朋友，又看看那个漂亮得不成体统的男孩，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想抓又抓不住。后面要进教室的同学微微有些抱怨，堵在门口的三人赶紧进去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节课是公共选修课，本来大二和大三是不在一起上的，但是因为老师是同一个，又有别的工作，时间排不开，于是就向学校申请放到一起上了。
　　单天并没有选修这门课，他只是纯粹来陪谢邯的。没想到碰到肖晴。以前肖晴也叫过他来陪她上这个课，但他都以自己有课糊弄过去了。
　　他坐在中间，左边是肖晴，右边是谢邯。浆糊一样的脑袋还在思考万一肖晴问起来怎么回答，没想到整节课下来，肖晴什么话都没说，专注地做着笔记，甚至头都没怎么转过来。谢邯却不一样，他趴在桌上睡觉，头枕在右手臂上，面对着单天，干净的脸上尽是淡雅安静，两把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在下眼脸投下暧昧的阴影，每一丝每一毫都精致得不忍改变。
　　单天如坐针毡地熬过了一节课，中途休息的五分钟谢邯也没有醒，但好像是手臂睡麻木了，不舒服地挪了挪脑袋，单天想也没想就伸手将谢邯歪着的脑袋移了移位置。
　　突地，一旁的肖晴站了起来，把单天吓了一跳，然后肖晴就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就消失在教室门口。临走时看向单天的那个眼神，哀怨得快哭出来。
　　谢邯依然睡得很沉，单天突然觉得自己没了心情。接下来的那节课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谢邯在中途醒了过来，看着单天略显阴沉的脸，抿着唇没说话。
　　那天晚上，谢邯照常给哥哥打了电话。刚挂单天就冲了过来，拉着谢邯说到他那去有好东西给他看。
　　其实是因为明天是星期，寝室里其他三个家伙都回家了，只剩下单天一人。本来他也可以回去的，单天是本地人，家离学校车程也只有1个小时。但他就是想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寝室，不是可以把谢邯叫过来了吗？一想到这个就口干舌燥的单天终于忍到最后一个兄弟出了门，便兴冲冲地跑到谢邯寝室去了。
　　谢邯被骗过去时早已换上了睡衣，所以单天一把门锁上就干脆利落地把人扒了个精光。把人拖到床上去时费了点力，尽管谢邯并没有挣扎甚至可以说是配合，但单天还是觉得花了好长时间。他迫不及待地想念着谢邯滑腻美好的身体了。
　　这一晚单天得偿所愿，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一结束就带人去浴室做了清洗。谢邯可以说是完全甘愿地配合着他，这点让单天即高兴又害怕。高兴他的主动和温顺，害怕谢邯是真的，而自己，却没有可以回应的东西。
　　谢邯在单天床上睡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吃了想不付账？找死！

　　食髓知味的单天再也忍不住脱缰的欲望，满心欢喜地缠着谢邯一没人就亲昵温存。至于他的小女朋友，早被他抛到火星科研探索去了。
　　但时间越久，单天心里的惶恐越明显。一边贪恋和谢邯在一起时的甜蜜和愉悦，一边顾及被发现时的后果。一连几天单天都把自己装在盒子里假装不知道外界的一切，只有谢邯，只有谢邯。
　　直到他女朋友找上门来了。
　　肖晴从那天后就一直很低落郁闷，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用一种称之为温柔的眼神看着一个男孩子，甚至还温柔地碰触他…她终于忍不住走了，本以为单天会跟来向她解释，可谁知道，她等了一个星期都没等到！
　　寝室的姐妹纷纷劝她主动去找单天问清楚，她并没有告诉她们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单天生气。所以她们也只当是又有哪个小妹妹招惹单天害肖晴出醋了，所以集体建议肖晴去找单天。
　　肖晴找来时单天正在谢邯寝室和他们打牌，输得老命都快没了。
　　听说是肖晴，单天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看谢邯的反应。该怎么说呢，谢邯他…根本就是没有反应！
　　单天气结得扔下牌冲走了。他以为，谢邯至少应该露出点名为醋意，难过，不高兴之类的表情，可没想到谢大美人连眼都不眨一下，还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对二儿来打下了他的一对A。单天觉得谢邯简直冷到了能解决全球气候变暖问题！
　　单天一走谢邯就把牌扔了，把从旁作陪的三贵妃耗子同学吓得差点抽过去。多年后据已经成为老耗子的他回忆：那牌，带着冷冷的杀气丢散在柔弱的桌上，掀起周围空气冰冷指数直线飙升，他当时甚至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带着剑尾扫过他帅气英俊的脸颊，留下一串艳红的血珠……
　　谢邯冷着脸走到阳台上，正好可以看见寝室楼大门处的情景，一个打扮时尚的漂亮女生站在那，没过多久，一个俊朗的男生就从宿舍楼里走出去，两人站在那说了什么，男生抬头看了眼这边，谢邯来不及躲避的目光正好和那个男生撞了个正着。谢邯立马退了回去，走回牌桌上继续用眼神折磨耗子。
　　没几分钟谢邯又坐不住了，在耗子眼看着就要冰冻三尺之前起身又去了阳台。这次谢邯没有看到人，楼下什么都没有。
　　耗子抓着正在打网游的阿夜哭诉：我不要再侍寝了啊啊啊！小鞋子的目光可以杀人啊啊啊！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阿夜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就在谢邯快做出屠杀耗子以泄愤的虐待动物行径之前，单天推开门进来了。
　　就像哈士奇跑过草原看到了美丽的阿拉斯加拿破仑翻越了阿尔卑斯看到了广阔的亚平宁，耗子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单天直叫再生父母。
　　谢邯斜着眼看他，一副女王样坐在椅子上高昂着头，凌厉气质不怒自威。单天突然有种背着老婆出轨还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怎么？女朋友来了把牌一扔就跑？
　　谢邯说这话时绝对有种阴柔的美感，故意低沉着的声音婉转出阴冷的语调，轻轻地从漂亮的嘴中吐出来，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阿夜突然啊的一声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是时间上厕所了于是撒开腿就奔出寝室丝毫不介意自己话的无理性，耗子也假装好心地边叫嚷边追上去哎呀阿夜你跑错方向了厕所在那边啊！
　　单天想躲也没处躲，只得乖乖接受凌迟。
　　牌可还没收呢，要不，继续？
　　谢邯用下巴指指散乱着牌的桌子，语调平平地道。
　　单天心里还窝着火，却又不敢冲着谢邯发出来，他敢保证谢邯比他更会发火，还能一把火扑了他的火，连带把他烧得外焦内嫩。
　　刚才肖晴来找他，话还没说几句就冲着他哭。单天觉得让女人掉眼泪是很没品的事，所以带着她到外面小花园去决定好好安慰她跟她说清楚。
　　等他好不容易撒了一大堆谎话把肖晴哄开心了，也深知自己真的不能再和谢邯这么继续下去了。不是他舍得谢邯，只是他还找不到理由不要这个又漂亮又懂事的女孩。而且在欺骗肖晴的同时又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放开谢邯，最终不仅说服了生闷气的肖晴，还说服了自己的执着。
　　于是他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该怎么和谢邯断开，这段本来就不容于世俗的感情根本就不该延续。他甚至觉得这不是感情，只是一种贪念，贪恋谢邯带给他的满足感。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和谢邯好好谈谈，不可以再错下去了。可是当他一回到这里，看到谢邯清冷的脸庞，突然就什么底气都没了。
　　是他单天先把人吃了，还不愿意给任何承诺，甚至单方面的认为这只是一场双方你情我愿的游戏；是他单天在吃着碗里的还眼馋着锅里的，于是还端着碗把锅吃了；是他单天一点点地侵蚀了谢邯原本冷寂安静的生活……现在有什么权利来要求别人？
　　单天深吸一口气，大脑缺氧的状态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小谢，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了。我真的不能背叛肖晴…她是个好女孩，你很好我知道…可是，我们都是…男的，这不可能长久的…我们还是及早脱身吧！小谢…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脑子嗡嗡地响，似乎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他说出来的，远在千里之外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吗？单天觉得自己不会对谢邯说这么决绝的话，他还喜欢他的味道，还喜欢他的温顺，还喜欢他的笑意，还喜欢他的一举一动……怎么舍得不要呢？所以单天乱七八糟地想着这都不是自己说的。
　　谢邯冷着脸差点笑出来，而且他还真的笑出来了。
　　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颤抖，就像是带了哭腔。可是谢邯知道自己没那么不济，他只是觉得单天说的话太好笑了。什么叫废话？废话就是一边跟你说分手一边跟你说喜欢你。
　　分手都算不上。谢邯想，人家分手至少还名义上交往过，他们连在一起都没有，脸分手这个词都用不上！
　　单天每次找他不是上床就是缠着他摸这摸那，就像小孩子新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随时随地都想抱在怀里玩一样。现在这孩子玩腻了，就不想要了。
　　谢邯伸手把牌齐好，然后动作优雅地将它们装进牌盒里，最后将之放在桌子中央，起身，离开。
　　过程中连看单天一眼都没有。
　　单天觉得今年冬天，真的太冷了。
　　就这样，谢邯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舍得给他，他以为谢邯会发脾气，至少也会责问他之类的，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谢邯完全地无视了他。
　　完全无视？！
　　单天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