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漪霰

2、水饰

　　江南的春早到。
　　小园里花红柳绿，莺鸣鸟啼，衬得亭台楼榭更为雅致。
　　我斜倚着栏杆遥望园中那一池春水，碧波粼粼。
　　姐姐在一旁奏着一曲《满庭芳》，与着园中的景致相得益彰。
　　这一年，我刚过笈併之年，和姐姐一般大。
　　人人都知道，佟月饰、佟水饰，佟家的两个小姐，年方十七，待字闺中。
　　来佟家求亲的人怕是已把门槛磨低了不止两寸。各方权贵商贾年轻才俊，应有尽有。
　　而姐姐一直在摇头。我也一概回绝。
　　佟家的姑娘到底要什么样的人呢？也是，该叫这两个月一般、水一样的女子嫁给谁呢？
　　街头巷尾的妇人闲人都这么说，声音随着春日的蜜蜂一起嗡嗡作响。
　　月一般、水一样的女子……
　　水一样的女子……
　　他也这么说过。

　　枝头的花朵从身边掠过,我捧着小瓷缸,穿梭在精巧的假山石之间,一条小小的锦鲤在缸中欢畅而戏。
　　我急急跑着，要把这刚得的鱼儿去给姐姐瞧瞧。却不料脚底一滑，扑倒在地上，手没抓稳，瓷缸飞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声让我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鱼在碎裂瓷片所剩不多的水上挣扎，我的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我感到有人拉我，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像是怕伤到一件心爱之物。我抬头，看见的是他温润的笑。
　　那一刹，心平静了。
　　他蹲下来，顺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笑着：“这样一个水一样的女孩，怎么哭了？怕真是水做的啊！”
　　我看着他，笑漾在脸上，睫边挂着晶莹的泪。
　　那一年，我七岁。
　　水样的女孩，他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