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江湖》折竹知雪重

9、唐芷如

　　叶菱回到临风阁七日后，和墨大夫一番精心调理，李沉光已渐渐恢复了元气，今晨终于苏醒了。瑶光和梅含玉等人喜不自胜。
　　这些日子里，叶菱与林楚河成了好友，与瑶光姐妹情愈深。今天中午阁里却来了一个人，唐浔的五姐唐芷如。
　　瑶光已知道她和唐浔的事，听得丫鬟来请叶菱，便陪了叶菱出来，顺便取笑了她一路。
　　到了大厅，叶菱便愣住了。忙扭头看身边的小妹，瑶光一时间变的无比安静。叶菱心下一疼，却又无法可想。
　　因为她们看见林楚河搂着一个极美丽的白衣女子，腮凝脂玉，温婉清丽。见得她们来，那白衣女子忙起身迎来，握着瑶光的手道：“这一定是楚河最疼爱的瑶光妹妹了。”楚河，妹妹，瑶光心里酸涩，只有低头强忍住眼泪。
　　那女子又微微笑着看向叶菱，浑身打量一番，道：“叶姑娘莫见怪，我从雷家来，我那宝贝堂弟千叮万嘱要我带信给你呢。因从未见他对一个姑娘如此，难免好奇心急了些。”说罢掩嘴笑了起来。
　　叶菱听她提到唐浔，心里一甜，但她是瑶光的情敌，真真不知该如何应答。
　　只听得瑶光笑道：“唐姐姐，你一来就摆出家长的谱儿，把我叶姐姐吓坏了呢。”
　　瑶光，傻妹妹，到这种时候还在逞强为她着想。叶菱只好强笑道：“唐姐姐，可安顿好了？我陪你去客房吧。”
　　唐芷如笑道：“没有呢，这便去吧，正好把七弟的信给你。”回到方才坐的地方拿了包袱便要走。
　　林楚河拉住她低声叫道：“芷如。”
　　唐芷如也低声回说：“瑶光妹妹喜欢你呢，好好跟她谈谈。”仍行过来随了叶菱往客房去。
　　瑶光知她二人心意，抬头对上林楚河。
　　林楚河看她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此时竟已泪光闪烁，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啊，她的心思他怎么不知，一时叹了口气，道：“瑶光，我和你芷如姐姐在一起半年了，我非常爱她。”
　　瑶光呆呆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楚河嘴角不觉染上温柔：“我是在去年去蜀中时认识她的。当时她也是一身白衣，就像仙子一样，我几乎是第一眼便喜欢上她了。”
　　瑶光道：“她是很美，但是我…”
　　林楚河摸摸她的头，笑道：“瑶光，你也很美，可能你比她更美。但是爱情就是这样，你喜欢上一个人，她在你眼中就是唯一。瑶光，萧停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瑶光狠狠地推开他的手，道：“你不喜欢我便罢，不要把我推给萧停云。我喜欢的不是萧停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抬眼处，却看到萧停云蓦地煞白了的脸。
　　瑶光慌张了看了萧停云一眼，飞也似地跑走了。
　　林楚河忙道：“二哥，对不起，我把事情弄糟了。”
　　萧停云摇摇头，还是咬牙去追那个小丫头。她死死的忍住眼泪的样子，让他心里生疼。但是自己碰到叶菱后赶来这里，却听到她说，说一点也不喜欢萧停云。
　　现在肯定在躲起来掉眼泪吧，善良，骄傲，他喜欢的瑶光。
　　果然，当萧停云把蹲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的她抱住时，她只是愤怒的推开他，她不要让人看到她的眼泪。“傻丫头，我已经看到了，多看几眼也无妨啊。一个人在这里哭多凄凉啊，萧大哥可以陪你的，不管什么时候，萧大哥都可以陪你。”
　　瑶光哭道：“我不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啊，你不要再喜欢我了，这种感觉好痛啊。”
　　萧停云听到她说“痛”字，心也跟着抽了一下。道：“瑶光，你一痛，我也会感受的到，我的心已经和你的连在一起了，我没有办法。”
　　唐芷如和叶菱来到客房，便把包袱打开，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叶菱道谢接过，唐芷如迟疑道：“叶菱，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你初入江湖，不知江湖事。唐浔的母亲是今日望月宫的宫主。当年魔教叫飞鸢宫，教主是飞鸢，她还是飞鸢宫的圣女，她隐瞒身份嫁了我叔父五年。终于，魔教找到机会将唐门老一辈的高手全数杀了，唐浔的眼睛也是在那一役中，中毒无人去管以致医治不及。那天，唐门损失惨重，血流成河，至今仍未从重创中恢复，举步维艰。当时望月怀有身孕，临走时对我叔父说，孩子是飞鸢的。后来叔父郁郁而终，唐浔这些年过的苦啊！正道邪道，一律难以容他。多亏了千雪山庄的姑父雪庄主一家仗义帮忙，利用雪家的威信帮助唐浔立足。”
　　乍听到这么血腥的往事，叶菱心中一阵疼，唐浔，好想马上去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永远也不离开他。
　　唐芷如继续说：“所以唐浔对所有的女人都冷淡，只对我和表妹雪微溶稍显温和。但是他对你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原因。我希望你好好待他，你如果伤他一分一毫，唐芷如一定千倍奉还。”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身上突然迸发出凌厉的杀气，饶是叶菱，也不由一惊。雪微溶，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最后，她只是淡淡地回答：“他并不喜欢我，我也无法伤他，但是如果他伤了一分一毫，我一定比他痛千倍万倍。”
　　唐芷如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点点头：“记住你说过的话。”
　　叶菱推门出去，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为什么她几乎能看见，她伤害唐浔的幻影，还有自己千倍万倍于他的痛。不，她不要，她暗下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他，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她几乎是飞进房里的，一进去，立刻关上门，开始读他的信。
　　“叶菱，”才看到第一句，仿佛他清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在她没发觉之前，自己的嘴角已经翘起。
　　他说他的伤已好了七八分，本应随堂姐唐芷如一同过来亲自向她道谢，但是害怕自己被追杀连累堂姐。唐家的人已和唐芷如一道去了雷家，只等他伤好便带他回蜀中。他希望在那之前见她一面，商量治他眼睛的事。
　　整封信读下来毫无温情，但是叶菱却觉得心情很好。如果随唐芷如一起去雷家的话便和上次一样匆匆见面又要分别，如果现在便动身过去，李阁主这边有墨叔叔已足够，瑶光……瑶光！她不禁责备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虽说路上已叫萧停云去了，但是毕竟不放心。连忙起身寻那个受了伤的小丫头。
　　她在瑶光的闺房寻到她时，她已神色如常，见到她来，嘻嘻笑道：“叶姐姐，唐浔在信里说什么啦？”
　　叶菱伸手抱住她道：“瑶光，不要总是为我想。有苦就说出来，我是你叶姐姐啊。”
　　瑶光眼睛微湿：“叶姐姐，我真的没事。我已经不喜欢林楚河了。”
　　叶菱惊道：“为什么？这么快？”
　　瑶光道：“因为萧大哥答应我，如果我忘了林楚河，他就忘了我。”
　　叶菱道：“萧停云这个傻瓜，他骗你。”他爱你有多深，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瑶光道：“没有，萧大哥从来没有骗过我的。”
　　叶菱神色哀伤的看着她：“瑶光，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萧停云吗？”
　　喜欢萧停云吗？他一直在身边，从小到大，她要的都给他，她开心不开心他都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比大哥大嫂还清楚。真的不喜欢他吗？他就像空气一样自然存在。她想起日间对林楚河说的，一点也不喜欢萧停云。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不喜欢的。”
　　叶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瑶光，这样爱你的男人，丢了，不一定要的回来。”
　　瑶光低头不语。
　　叶菱又道：“我去看看李阁主。我也许后天就走了。”
　　瑶光大惊：“叶姐姐，你为什么要走？你还会回来吗？我…舍不得你啊！”
　　叶菱轻声道：“瑶光，我要去找唐浔。我只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弄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