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Little june

18、总体上来说，是爱的

　　“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
　　……
　　璎珞在大街上练着嗓子，丝毫不估计周围的目光。
　　琳琅走在她身后，没有阻止她，只是偶尔在她走不稳的时候适时扶一下。一个人想要发泄的时候，你阻止他，反而是火上浇油。
　　璎珞忽然兴致冲冲的回头：“姐姐～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回家吧。”琳琅没回答她。因为璎珞拒绝打车回家，两人已经在大街上晃了半个小时了。
　　“我不嘛～我还要去玩！”璎珞嘟着嘴，撒娇的坐到了花坛边上。
　　如果琳琅是个男人，或者是纪家父母，估计便会答应她了。可惜，琳琅她同样身为女子，“再不回家，妈妈要着急的。”
　　片刻，见璎珞不动弹，她也坐了下来。
　　周围的行人不多，一片安静。
　　璎珞将头埋在了手臂间，似乎在睡觉。
　　好半天，她闷闷的问了一句：“姐，你爱我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琳琅诧异了一下。
　　“不管你爱我不爱，我很爱你。”没等她回答，璎珞接着说道，“尽管你比我聪明，比我优秀；尽管别人总是拿我和你比，把我作为你的附属品；尽管我很害怕爸妈会更喜欢你一些。我还是很爱你。”
　　“总体上来说，是爱的。”琳琅突然回答。
　　没人注意到，璎珞原本紧绷的背脊，缓缓放松下来。

　　“你是我妹妹。从小到大，都很爱你。”琳琅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有的时候，却会嫉妒你。”

　　“我一直认为，爸爸妈妈要更爱你一些。你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比我差，所以从小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更多的宠爱。可以随便对他们撒娇，对他们任性。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生病，我和妈妈一同守在你的身边，她告诉我说，是因为我们在她肚子里时，我将你的营养都吸收走了，所以你现在才没有我聪明，身体没有我好，所以我应该让着你。我当时，其实是很委屈的。如果可以，我宁愿身体差的那个人是我。可是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这件事，妈妈应该不记得了吧。曾经我甚至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我要结婚了，妈妈呀要让我把新郎让给你。”她轻笑。

　　“你要学音乐，他们就送你去学钢琴，学跳舞，还要让我同你一起学，好照顾你；你不喜欢学习，他们也不勉强你，却要求我认真学习。小的时候，你总喜欢赖在爸爸身上，我站在一旁，看见他把你举过头顶，送要送你到天上飞，心里很羡慕。于是我努力学习，拿第一名。可是即使我钢琴过了十级，考试从来都是第一，爸爸也只会拍拍我的头，称赞我几句而已。似乎，我是最听话的，却不是最受喜爱的女儿。”

　　“从前，我一直有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包括你，能多爱我一点。”

　　“然而，后来我发现，其实问题在我。是我自己的性格所致。我太过独立，太过沉默，在大人看起来，我看待事情太过冷淡。我永远难以像你那样放开自己，表达自己，所以，不一定是爸爸妈妈的错。可是呢，我就是这个样子了，自己要生成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个优点很好，很多事情都能想开。如果你是雏菊的话，就不必要求别人像对待玫瑰一样对待你。”

　　“木木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你知道她怎样理解她自己的名字吗？林木木，四个木，所以就要像木头一样坚强，像大树一样向上生长。除了她奶奶之外，她最爱的便是我，她是全心全意的对我好，依赖我。被人全心全意的崇拜和依赖，其实是件挺开心的事。她拥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坚韧，耿直，爽朗，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了。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是我很珍惜她，我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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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琳琅前所未有的说了很多的话，几乎比的上她此前说过的所有的话的总和。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自述，璎珞始终安静的趴在膝盖上，一直到琳琅说完所有的话。
　　她忽然转过身伏在了琳琅的腿上，温热的泪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渗透琳琅的裤子，她没有动，只是轻轻拍了拍璎珞的头，面色淡然。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璎珞依然记得这个夜晚。
　　她记得，那个夜晚，她的姐姐对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多到让她们之间的隔阂，几乎消失到无影无踪。
　　总体上来说，是爱的。每当她回想起这句话时，脸上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起微笑。

　　纪家父母欣慰的发现，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尽管她们并没有比从前亲密多少，可是，两人偶尔会交谈，会坐在一起看电视，当璎珞叽叽喳喳评论某个明星帅某个明星丑的时候，琳琅竟然也能发表几句意见；吃饭的时候，两人会相互夹菜，当然也不会忘记了父母及奶奶；某一天早上，当璎珞早起练琴的时候，好多年不曾碰过家中钢琴的琳琅，竟然坐她旁边与她合奏《梦中的婚礼》。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可是面对她们这样的变化，不得不说，真的是满心欢喜。

　　然而，纪家良好的气氛，在高考成绩揭榜的那一天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