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天涯》岚一卜

4、迷幻 我与她离别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水晶制成的宫殿里。柔光穿过透明的屋顶幽幽映下，照在雪白的汉白玉上，玉石反射出霜气般微薄的白光。
　　您醒了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张酷似那位巫术师的脸庞映入眼帘。
　　我坐起身，看见自己身上岩壁红霞的长袍，已换成闪耀荧光的白袍。袖口绣有一层水蓝色的薄纱，像天空一样令人感到清新。但如此美丽的长袍，终与我赤红的长发不相称。
　　这是哪里？我问，疼痛充斥着全身。
　　莹月宫，女孩悦耳的声音插进来，已无先前那样冰冷。
　　公主殿下。少女起身恭敬地退到一边。我忽然觉得那个巫术师口中的公主便是眼前的女孩。
　　忧，你退下。女孩命令道，带有不可忽视的威严。少女微微欠身，疾步走出房间。
　　女孩坐到床边，银白色长发覆盖住她身上的襦裙，使她显得更为孩子气。
　　你是炽焰吧！女孩晶莹的眸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是你杀死郁的。女孩眼里闪过惋惜的情愫，说：要是我当时不答应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为何不将我囚禁？我终于开口问，女孩轻柔地微笑。她的嘴凑近我耳边，银铃似的声音像清泉汩汩流入脑际，
　　原因，就像你当时并未动手伤我一样。
　　我愣住，女孩起身走出房间。救哥哥时，我没有攻击女孩。原因就连自己也不明白。

　　雪化成的冰凌如荆棘将莹月宫紧紧围住。月亮的光辉虽然不胜日晖，但为宫顶渡上一层银边，美丽得无可言喻。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似衣裙与风摩擦。我推门而出。
　　女孩立于月光下，柔顺的银发闪耀出明丽的荧光。衣裙上星光点点，是灵力汇聚之处。她目光停留远方，未察觉到我的出现。
　　你还未睡吗？女孩问，凉风卷起她的衣摆。
　　嗯。我应了一声，说：你不也一样？
　　炽焰，我听说，你刚满三百岁不久？女孩清亮的瞳孔里，月辉在涌动。
　　也算是吧！对于有上千年寿命的皇族来说，十年只不过眨眼的瞬间。
　　女孩微微笑了：知道吗？明天，我就满三百岁。到时我可以为雾郁报仇？
　　是吗？听完这话，心里竟有些兴奋，令我奇怪不已。
　　要动手杀我吗？女孩走向我：再不动手，以后可没机会。
　　我轻叹一口气：杀你又有何用？战斗不会停止，依旧会让人民痛苦。
　　战斗吗？女孩低声说：为何我们两族非要战斗不可呢？
　　水与火并不相融吧？这就是原因。我把目光投向明月，不知父王此刻心情怎样。
　　我讨厌战争。女孩语气越显无奈。
　　任何热爱自己家园的人都讨厌战争。我说：小时候，我想为父王攻下冰雪国，可现在发现，这想法是多么荒唐。
　　攻下冰雪国？女孩惊住，眼睛全被悲伤覆盖。
　　一时冲动，我将女孩揽入怀中，说：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女孩瘦小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紫罗兰香息，在风中飘荡，恍如轻纱般柔软。我抱起她，将她放在肩上。女孩轻得如同雪花，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炽焰，你比我大十岁吧？女孩说，声音又变得悦耳。
　　应该是。我用十年时间，想平息父王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得以逃避战争，但不成功。这样算来，我确实比女孩大十岁。
　　炽焰，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女孩问，月辉闪耀在她透亮的眸里。
　　没有，或者也许有。我说：我从小喜欢一个人独处，有时会与姐妹们在一起。和其他人没有太多接触。
　　我也是，女孩说：我的哥哥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宫中，是忧、郁二姐妹一直在照顾我。
　　忧？郁？我疑惑地想，却没有问出口。所谓的“郁”，大概是那位女子吧？
　　月光愈加柔和，挥洒在我俩身上，仿若透明的绢纱。我们同时望向远方，就这样静静地沉默着。
　　对了，至今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说。她笑了，笑容纯净无瑕。
　　名字倒是有。不过，冰族有个传统。皇族在未满三百岁前，是不得使用名字的。女孩话里有深意，似乎很无奈。
　　没有关系。我说，明天你不就可以使用了吗？到时候再告诉我。女孩眼里闪过暖意，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再次见到女孩是，她正用一双美丽的冰蓝色眸子看着我。银白的长袍紧裹修长的身体，发丝与袍子相互映衬，散出道道若有似无的光弧。她微笑着，倾国倾城，
　　炽焰，还认得出我吗？
　　你变漂亮了。我说：此时却觉得少女给我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莹霜。你要记住，我叫莹霜。她的话语虽很快乐，但有掩饰不住地哀伤。她笑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沁出眼角，滴在我手心里。
　　既然快乐，为什么要哭呢？
　　不，我不是因为快乐……莹霜说，但始终没有说下去。她扑到我怀里，带着阵阵香气，
　　炽焰……
　　我轻轻拥住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