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下之忧而忧》阿弥野

31、第30章

　　张叔笑了笑：“忠国，以后，东区会好起来吧。”
　　王忠国看着张叔好一会，道：“张叔，你说你不喜欢坐办公室，总是希望我外派工作给你，其实是不是因为你也要做兼职赚钱养家？”
　　张叔笑道：“不是啊，警察是不许做兼职的，这个道理我懂。”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有人敲门，王忠国和张叔齐向门口望去，原来是司空贤过来了。
　　王忠国起身：“是来查资料的吗？”
　　司空贤笑道：“刚才整理案件的时候，发现漏了一份材料，过来补一下。”
　　王忠国说：“去吧，资料室门没锁。”
　　司空贤进来，当他走过张叔身边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细看了张叔一眼，张叔却已背对着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司空贤微微耸眉，紧走两步进入资料室。
　　王忠国用了一周时间做了一份详尽的关于东区警察与其他各区警察在出勤，收入，声誉，福利等等方面进行对比的PPT，倒数第二节，特意将最近一段时间受到居民赞扬的警察单列出来，而最后一节，他却以自己被殴打的事件作为结束章节。然后，他去见了姒博。
　　姒博在批阅文件，也没有抬头看他。
　　“姒SIR，这是我做的讲演稿，想请你先过目。”王忠国将U盘放在姒博的面前说。
　　姒博签阅完文件才抬起头来，看着王忠国道：“你的讲演稿想说什么？”
　　王忠国立正敬礼：“姒SIR，我想做两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在以后的四个月之内扣留东区警察的护照，暂缓他们出行。”
　　“扣留护照是非法的，你不知道吗？”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真正的大鱼趁机逃走。”
　　姒博微微一笑：“不用扣留护照，我会向上头反映，暂缓批准东区警察外出旅游，休假的申请，但是，要四个月这么久吗？”
　　“我认为是要的。”
　　“嗯，那你说说第二个请求吧？”
　　“姒SIR，我查阅过我国的政法历史，在建国之初，就曾经有过对汪伪及国统区警察的甄别录用。在七十年代的香港，曾经有过一次对警察的大赦，而在其他时期，也曾经有过全国性的旨在净化公务员队伍的自首从宽行动。我想请求行政首长批淮，在这四个月内到警区自首警察的从宽或大赦处理。”
　　姒博看了王忠国一眼：“光说吗？”
　　“不是，我写了正式申请文书，希望姒SIR能帮我。”王忠国双手呈上文书说。
　　姒博翻看文书，微微笑道：“忠国，你居然弄出一个十恶不赦，那你以为整个东区，还会有多少个警察愿意来自首？”
　　王忠国再次立正：“姒SIR，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向你保证到底有多少人能自首，但是我认为，大多数警察是值得信任的。”
　　“好吧，我就试一试向上头递交你的申请文书，至于会不会批，什么时候批，那你就要等一等了。”
　　“多谢姒SIR。”
　　姒博想了想，道：“这个自首要做到百分之百，东区所有的警员都要向你交待问题。也可以让他们说出自己希望获得的工作岗位，甚至有意愿提前退休都可以。以此做基础我要重新调整东警区的人事安排。”
　　“如果是这样，那我一个人做不完。”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手给你。”
　　“是。”
　　在姒博递交申请书的期间，王忠国给自己放了假。他的放假就是不再出去跑，而老老实实的留在居民关系科朝九晚五的处理文件资料。本来他还想去看一看正在建设当中的戒毒中心和培训中心，但是后来他还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了张叔。王忠国看着居民关系科里的资料室，心里默想着，要把这里打造成东警区的情报资料室。最近天天准点下班，让母亲都觉得奇怪。
　　“忠国，最近不忙吗？”母亲一边给儿子挟菜，一边问。
　　“这段时间不忙。”
　　“那你不如陪妈回一趟乡下吧？”
　　“乡下有事吗？”
　　“我们上次不是寄了一笔钱回乡下吗？爷爷说要起房子，要我们回去看看。爷爷说这钱有你的份，所以想把房子也写上你的名字。”
　　王忠国一笑：“房子就不用写我的名字啦，我也不可能再回乡下过日子，你说是不是，妈。不过呢，我可以陪你回乡下一趟，我也好久没有看到爷爷了。”
　　“其实我倒不想你回去的。”母亲叹息。
　　“怎么？”
　　“你爷爷家只有你爸爸有本事，出来了，乡下还有一堆的亲戚呢。他们看我一个寡妇，不好老找我，可是你要是回去了，他们肯定天天缠着你。”
　　王忠国笑道：“妈，没关系的。我这么忙，他们想找也找不到我啊。再说，我们要是有能力，能帮就帮吧。”
　　“你是富豪吗？我还要留着钱给你娶老婆呢。”
　　“妈，娶老婆的事还用得着钱吗？我以后结婚，到民政局领个证就完事了。”
　　“那怎么行，你老婆要埋怨你一辈子的。”
　　“找个不埋怨的不就行啦。”
　　“哎呀，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找不到老婆。妈头发都白了，你可不能让妈到死都看不到你们老王家继后香灯。”
　　王忠国开玩笑道：“妈，为什么中国人这么喜欢传宗接代呢？”
　　母亲看了王忠国一眼，把目光移向王父穿着警服的半身像，凝视良久缓缓道：“为什么？因为爱啊。”
　　王忠国心一颤，抬头看着母亲。
　　母亲仍然把目光停驻在老公的像片上，缓缓道：“等你将来有了孙子，我就会对你爸说：老伴啊，你看，我把你们王家守好了吧，孙子好可爱吧，我以后让他每天来给你上香，你就不会寂寞了吧。你再等等我啊，等孙子长大了，我就过来陪你。”
　　王忠国望着母亲，再抬头看着父亲的像，恍惚间好像看到父亲的笑脸，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正沉思间，他的手机响了，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多时不见的洪明浩打过来的。
　　王忠国愣了一下，才接了电话。
　　“你在警区还是在家？”洪明浩在电话里直接问。
　　“在家。”
　　“我去接你。”
　　“接我？接我干吗？”
　　“好久不见你啦，今晚突然很想见你。”
　　王忠国沉默半晌，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的遗像，才说：“好吧，我也有话对你说。不过我现在在吃饭，一个小时后，你来接我吧。”
　　“警区有事吗？有事就先去办吧，不用陪我。”母亲说。
　　王忠国笑了笑道：“有时间当然要陪母亲大人啊。”
　　等王忠国收拾完碗筷，搞完家里的卫生，洗完澡，正好过了一个小时，洪明浩的电话准时打来了，他也就准时下了楼，在楼梯口，正好看到对方的车停在马路边上。王忠国走到车前，洪明浩替他打开车门，等他坐好系上安全带，还打开CD调好音乐，这才开车离开。
　　“要去哪里？”
　　“拳击场怎么样？”
　　“去哪干吗？”
　　“你们警察不教拳击吗？”
　　“我们教搏击，不教拳击。”
　　“差不多，我估计着今晚上你肯定喜欢拳击的。”
　　“你这什么话？”
　　“去了再说。”洪明浩嘻嘻一笑，踩大油门，汽车像箭一样飞驰而去。
　　洪明浩的车开进一个旧工厂区，这个旧工厂区曾经辉煌一时，整个城市经济得以起飞，这个旧工厂区居功至伟，而东区也一度成为繁华的中心。可惜这样的繁华渐渐受到侵蚀，□□犯罪随着经济的繁华而兴起，政府打击力度的疲软造成曾经辉煌的工厂纷纷搬迁逃离他处，整个东区的繁华也随之衰落。在过去二十年里，这个地方是犯罪的温床，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被打死，抛尸荒野，甚至被野狗咬食。轿车在一家拳击馆门前停下，门口的保安迎过来给二人接开车门，二人走进去一看，里面场面宽敞，一眼望过去，两排各有十个拳台一溜排过去，中间过道也极宽敞。每个台上都有人在练习拳击，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家拳馆老板退休了，我们‘洪兴’准备接下来做。”洪明浩笑道：“其实二年前我就看中这家拳馆，想盘过来做的。但是这家拳馆的老板就是嫌我们捞□□，不愿意卖给我们。自从大哥金盆洗手之后，我们再跟这个老板接触，他的态度就好多了，后来我们给他看了大哥金盆洗手的录像，他就真信了，昨天刚刚签约。这上面还有五层楼，二楼也是拳击馆，三楼，四楼是柔道馆和跆拳道馆，五楼是一个大的保健中心，六楼是办公室。大哥准备在地下再挖二层做停车场。”
　　王忠国点头：“这挺好啦，这世间有很多正当生意做，何必去做那些害人的偏门生意。”
　　洪明浩笑了笑，道：“想不想看一场拳击比赛？”
　　“不看了，找个安静地方吧，我有话对你说。”王忠国说。
　　洪明浩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和你来打一场拳击怎么样？”
　　王忠国看了洪明浩一眼：“你今天带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打拳的吗？”
　　洪明浩哈哈大笑，摘下墨镜，拉着王忠国走到中间一个拳台，挥手让上面的人下来，叫人拿来拳套给他，王忠国看他这样子，也只好换上拳套。两人上到拳台，洪明浩左右手对打了两拳，笑道：“这拳套不错，打起来一定很爽。”
　　王忠国也试了两拳，洪明浩道：“忠国，打拳之前，我要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王忠国也不在意，随口问。
　　“司轩的那几个保镖是我提供的。”
　　“姬曌不是说是保安公司的保安吗？”
　　“没错，不过也是我的人。”
　　“他跟你说了这事？”
　　“对。”
　　王忠国皱眉，没出声。
　　“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洪明浩笑道：“我准备帮司棋介绍一个老公。”
　　王忠国莫名其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洪明浩笑望王忠国：“真的跟你没关系吗？我还以为你对她有一点意思。”
　　“你不要胡说，我只是纯粹就是想帮她们两姐弟一把。”
　　“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我今天倒是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王忠国想了想，道：“我会结婚。”
　　洪明浩哈哈一笑：“跟我？”
　　“当然不是，我会找个女人结婚，然后生儿育女，为王家传宗接代。”
　　“切，现在什么时代啊，要传宗接代也不用和女人结婚啊？找个代理孕母帮你生孩子不就行了吗？”
　　王忠国皱眉：“我不会这样做的。在人的一生当中，母亲是不可替代的。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生活在单亲的家庭里，更不会让我的孩子生活在没有母亲的环境里。所以，我会明明白白找个女人，堂堂正正的结婚。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我也不爱你。”
　　洪明浩微微的笑：“你这是在说你完全拒绝我啦？”
　　王忠国点头：“是。”
　　洪明浩的脸色慢慢的沉下来，突然把双拳一击道：“我们来打拳，你打得赢我，我就放弃你。”
　　“你说的当真？”王忠国双眉微耸，问道。
　　“当真。”
　　“好，那就打一场好了。”
　　话音未落，洪明浩已经一拳打过来，好在王忠国闪得快，随即反击。两人连打数场，不分胜负，最后还是王忠国一个直拳，将洪明浩正面放倒在拳台上，他也累得坐倒在拳台边。
　　洪明浩爬起来狠狠地啐了一口：“想不到你还真能打。”
　　“我虽然不是刑警，但是不代表我不能打。”王忠国喘着气说。
　　洪明浩喘着气站起来往拳台下走。
　　王忠国还靠在拳台边上，说：“你要守信用，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洪明浩来到他身后，突然伸手紧紧勒住王忠国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拖出拳台外，狠狠的箍着他的脖子，王忠国的腰被拳台围栏栏住，挣扎不得，一时面红耳赤，洪明浩低下头，深深的亲吻着他的额头，直到看着他面色涨红仿佛要爆炸才放了手。王忠国一时无力，整个上半身都倒悬在拳台边上，挣扎了半天才跌落下地，狼狈不堪。
　　洪明浩冷笑两声道：“王忠国，你跟□□讲信用？我们混□□的，无利不起早，你想要我不纠缠你？除非你能给我替代你的东西，不然，你休想逃离我的手心。你们警察做什么事情都要守规矩守法律，但我们□□不是，我们是先做了，再找法律的空子逃脱法网。你以为我治不了你？我是不想治你，我们偌大一个洪兴，对抗不了整个警察部队，但是你就一个人，还治不了你吗？你别惹我，惹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洪明浩突然翻脸发狠，让王忠国吃惊不小，想深一层，又在意料之中，那划过右眼的刀伤，不就是这人发狠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