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语》跳挑豆

24、与你同在

　　第二十四章与你同在
　　婚礼的前一夜，乔语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大概到后半夜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梦见行远死了，而她跪在他身前撕心裂肺地哭着，结果醒来的时候乔语夕还在抽泣着，枕巾湿了一大片。
　　乔语夕洗了脸，心情糟透了，对于这个梦，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婚礼如期举行，但愿一切顺利。乔语夕穿上伴娘的礼服，粉红色及膝的棉裙和短上衣（乔语夕是极少穿裙子的），白色的长靴，她试图化了妆，用以遮住她的黑眼圈和脸上的泪痕。
　　既然决定做唐霓的伴娘，乔语夕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从早上起她就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的，一会拿这个一会拿那个。看着唐霓满脸幸福的笑容，乔语夕的感觉怪怪的，甚至有些嫉妒。
　　因为陆行远的关系，唐霓和乔语夕之间发生过不愉快，同样因为陆行远的关系，她们之间已经默默地make peace。听陆行远说过：唐霓的父亲是军队的高干，唐霓从小在军队长大，耳濡目染，性格很像男孩子，豪爽，爱憎分明，相比较而言，陆行远虽然看起来很有男子汉气概，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唐霓相比，乔语夕缺乏这样的条件，她不能让陆行远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单凭这一点，她该放手了。
　　“唐霓，如果我能有多些时间了解你的话，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乔语夕有些伤感地说，这时，唐霓举着化妆刷的手停住了。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一直想说的。那天行远追上我，跟我说的很多你们之间的事。他说有一次你们去登山，后来他和别人走散了，只有你留下来找他。行远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如果有爱情的的话，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我也许不会遇见行远了。”
　　唐霓悠悠地说着，乔语夕心里很大触动：“如果我喜欢行远的话，也许现在陪伴在行远身边的就是我吧？不过自从那天唐霓把行远对我的感情和盘托出后，我对行远的感情便不再那么单纯了。
　　以前我对行远大呼小叫的，和行远在一起总是很轻松，没有任何顾虑，往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现在，面对行远的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不管怎样，行远今天要结婚了，我希望他能幸福。”
　　就这样，乔语夕和唐霓握手言欢了。她是一个直率的人，对你好的时候恨不能把整颗心献给你，可是一旦反目成仇，后果就很可怕了。不过敢爱敢恨的性格，总比过乔语夕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起码活的无愧于心。
　　那一刻，乔语夕真的很羡慕唐霓。
　　乔语夕从房间里走出来，想取些东西，不料和一个人撞个满怀，乔语夕一抬头，顿时呆了，居然是谢舟！
　　“谢舟，好久不见了！”
　　“是啊！”谢舟同样开心地说，这时乔语夕的目光落到谢舟胸前的“伴郎”的标签上。
　　“你是伴郎？”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配你这伴娘？”谢舟调侃道。
　　“不是，只是没听行远说过？”
　　“恐怕行远跟你说过，是你没认真听吧？”谢舟这样说，乔语夕有些尴尬。
　　谢舟微笑着说：“听说你考到北京的学校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乔语夕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乔语夕想起还要取东西，刚想跟谢舟告别，他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今天能来当伴娘。”
　　乔语夕一愣：“你说什么？”
　　谢舟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乔语夕隐隐感觉谢舟话里有话，可是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因如此，乔语夕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乔语夕跑上前叫住谢舟。
　　“谢舟，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的出来，谢舟并不想说什么。他对乔语夕一直没有好感，他觉得乔语夕是一个没有感情，并且一再戏耍别人感情的人。
　　乔语夕的再三恳求，谢舟有些急了。他拉着乔语夕来到楼梯拐角处，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以为你不是伴娘，而是...”
　　说到这，谢舟停住不说了，乔语夕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想说的是“新娘”！
　　乔语夕不知所以，谢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天的事发生之后，行远等了你三天，他跟我说，如果三天之内你来找他，他就跟你到北京去。如果你不来找他，他就回去找唐霓结婚。他说自己再也折腾不起了。我对行远说：‘你等了语夕这么多年，轻易地把赌注押在这三天上，是不是有些轻率了。’行远说：‘三天一到，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由老天选出答案。’这些话我知道是不该说的，可是今天一过，我怕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行远走了之后，我去找过他。”乔语夕的话有些哽咽了。
　　“你来的太晚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知道行远对你的心呢？行远就在那个房间，你去找他吧。”谢舟说完就走，可是，乔语夕不能去找行远，婚礼即将开始，她又怎么能？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是这么坏的人！她想让行远幸福，可是给行远幸福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最终，乔语夕让所有的人失望了，谢舟，行远，还有她自己。典礼如期举行，可是没有人知道乔语夕在典礼背后做出的挣扎。如今太晚了，即使她有心，已经无力了。乔语夕僵硬地站在台上，迷迷糊糊地听婚礼主持说着千篇一律的新婚贺词，听着台下宾客的一浪高过一浪的鼓掌喝彩。
　　谢舟即兴唱了一首欢快的歌祝贺，一曲完毕，台下的观众就起哄伴娘唱一个。乔语夕很少唱歌的，并不是她唱的不好，只是此时的乔语夕怎么有力气唱下去呢？
　　换做平时的乔语夕，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情郁于中，她再也按捺不住，点了一首气势恢弘的美国电影《珍珠港》的主题曲《There-you'll- be》。当画面上出现那些经典的电影片段，她抑制不住心潮起伏，此刻只有这首歌能明白表示她的心情。
　　When -I -think- back- on- these -times, and -the- dreams- we- left- behind 当我回想起往日的时光和我们未实现的梦想
　　I'll- be- glad -cause- I- was- blessed- to- get, to- have-you- in- my- life 我很感激生命中有你
　　When -I -look- back- on- these- days当我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I'll -look -and- see-your- face 我看着你的脸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你就在记忆中等着我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y在梦里我总是看见你冲向云霄
　　In-my-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属于你
　　And- I- always- will- remember -all -the- strength-you -gave -to- me 我总会记得你给我的力量
　　Your- love -made me- make -it- through 你的爱使我战胜所有困难
　　oh,- I- owe -so- much -to -you我欠你的太多
　　And -I- wanna- thank-you- now -for -all- the -ways 我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到了最后，乔语夕声音哽咽，唱不下去了。泪光莹然中，陆行远就站在她身边，伸手便可触摸到，可是他却离她那样遥远，而且越来越远，乔语夕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长久以来，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陆行远总是默默给她力量，给她向上的勇气。
　　不论时间和空间如何变幻，陆行远总是在她身边的，此刻，乔语夕感觉陆行远已经走出她的人生轨迹，她看不清他了，再也看不到他了。这时乔语夕再也支撑不住，她冲下台，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去，逃出满屋子刺眼的红色。

　　乔语夕没想到，这首歌让自己失了控，整个婚礼现场的人也失了控。陆行远不顾一切挣脱开唐霓的手追随乔语夕而出，谢舟也跑了出来，满堂的哗然。
　　“语夕...”陆行远声声嘶哑地喊。泪水湿了她的脸，被寒风一吹，脸皱了，妆花了。跑出没几步，陆行远就从后面赶上来，拉住她。乔语夕没有挣扎，只是不住地哽咽着。
　　“对不起，语夕，对不起。”陆行远喃喃地说着，乔语夕能清楚地听见陆行远的道歉，可是却丝毫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以前在电视上曾看过这种逃婚的想象，乔语夕竟然无意中破坏了婚礼，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不是存心的，但事已至此，理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陆行远回去完成婚礼。
　　乔语夕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道：“行远，快回去，快回去...”可是声音却发不出来。乔语夕从来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对于没有结果的爱情，她甚至残忍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对乔语夕来说，友情就是友情，友情不可能越过爱情的雷池。
　　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行远走后，她对行远的感情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一瞬间，乔语夕突然有一种感觉：“就在这一刻，在行远的怀里，让情感不受理智的独裁，自由迸发出来吧，因为这一刻转瞬即逝，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行远，开我的车走吧，以后再回来解释。”谢舟拿着车钥匙急切地说。听着钥匙的金属撞击声，乔语夕突然间醒了过来，在推开陆行远的一瞬间，她知道此生将永远地失去了他。
　　“我不能跟你走。”乔语夕站在寒风中坚定地说。
　　“语夕...”
　　“回去和你的新娘完成婚礼，对不起，行远，你忘了我吧。”说完这句话乔语夕转过身，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陆行远的声音在乔语夕身后无力地响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陆行远走的，那太不真实，太荒谬了，生活不是这样，生活从来都是很艰难的，艰难的选择，艰难的面对一切。
　　乔语夕可以清晰地预见不久的将来，对于陆行远和她来说，这一切都会不堪重负。乔语夕没想到，自己轻率的举动，会造成这样难以弥补的后果。现在一切还来的及，必须让行远重新回到唐霓身边。乔语夕拉着陆行远回到婚礼现场，满屋子的嘈杂顿时停了下来。台上的唐霓仍是呆呆地站着，好像完全失去了意志。
　　“对不起大家，刚才我身体不舒服，幸亏行远及时给我拿药。很抱歉，刚才中断了婚礼，现在婚礼正常进行，我祝行远和唐霓永远幸福！”说完，礼炮响起，高亢激昂的音乐淹没了乔语夕的话。
　　面对着满堂的宾客，乔语夕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可是她相信这个谎言是值得的。乔语夕回头看了一眼陆行远，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她相信唐霓会原谅刚才的一切，只是对于行远，乔语夕知道这辈子，她欠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