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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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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保卫科后,那个大男孩还处在极度恐惧不安之中,宗泽看到他脸上被打伤的地方在流血,闷不作声去药房买了一打创可贴,撕开一个给他贴在伤口上。
那人羞愧万分,深深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大哥,我谢谢您了!”
宗泽忙拉住他,“你别这样,谁都有糊涂的时候,知道错了改就行。以后千万要学好啊。”
小陶无奈的看着宗泽嘟哝,“我穿警服拿着钱去买东西你赶紧报警抓我,这会儿又对他这么好,你是不是也糊涂了啊?”
那孩子又对小陶深深鞠一躬,“警察大哥,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宗泽又问他几句,才知道这孩子叫董军,是个大二的学生,家就在本地,父亲早逝,母亲靠微薄工资抚养他长大,可是不幸又得了尿毒症,巨额的换肾费用根本想都不敢想,只能每周做透析维持,贫困的家境越发债台高筑。他今天带母亲来做透析,交完这次费用把母亲送进透析室,董军兜里只剩下几块零钱,连午饭和坐车回去的钱都不够了,所以才铤而走险。
他唯恐小陶和宗泽不信,带他们来到透析室外,隔着玻璃冲病床上的一位中年妇女挥挥手,那正在做透析的中年妇女也冲他无力的笑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小陶和宗泽都沉默了。他们两个都是家庭经济状况比较优越的出身,当下便觉这孩子实在太惨了。宗泽掏出钱包把所有的大额现金---总有两千多全给了董军,又给他一张名片,“你先拿着这些,以后还可以来找我。”
小陶也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来塞进董军惊慌推辞的手里,粗声粗气的说:“记住,再难也不能把自个儿给毁了,不然帮不了你妈,连你自己也完了!”
董军含泪用力点头,“我记住您的话了,以后我就是去乞讨也不会再偷东西了。”
倪浩然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从昨天就一直没有进食的肠胃绞着劲的疼,喉咙里也火烧火燎的,他皱紧眉心慢慢清醒过来。
袁月趴在床沿上沉沉睡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大肚子保温汤壶,隐隐散发出米粥的清香。
他侧过身子想坐起来,可是腹内一阵剧痛,又身不由己的重重摔回枕头上,气喘吁吁的抱住肚子弓起腰来强忍着疼痛。
这下子惊醒了袁月,她睡眼惺忪的睁眼一看倪浩然难受的样子,立马清醒了,“浩然!你怎么样?疼的很厉害吗?”
倪浩然咬着牙摇了下头,“。。。给我口水喝。。。”
袁月忙将杯子里不冷不热的温水喂给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打开保温壶,小心的倒出来小半碗粥,用勺子一点点的喂他,倪浩然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点汤水好受了许多,脸色也慢慢缓过来。
袁月知道他生病时是最难伺候的,根本不肯吃东西,这次居然这么顺利她也很奇怪,轻声问:“好点了吗?还想不想吃点别的?”
倪浩然摇了下头,好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皱起眉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袁月哭笑不得,赶紧转移他注意力,把宗泽和小陶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倪浩然听完怔了一会儿,“宗泽呢?”
袁月说:“宗泽小陶送他们母子回家了,听说他们家的房子已经卖了,现在在郊区租了一间房子,离医院挺远的。”
倪浩然沉默不语。
很快宗泽急匆匆的赶回来了,今晚袁月值夜班,他生怕耽误了时间,一路狂奔。
袁月走后,倪浩然似笑非笑的问宗泽,“听说你今天当了一回圣人?”
宗泽大囧,他磕磕巴巴的说:“什么圣人啊,我就是觉得那孩子太小了,留个案底这不害他一辈子嘛,别说找工作了,就是毕业证也不好拿。。。再说他也没偷走我的钱,就算偷走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倪浩然看着他,眼光慢慢柔和下来,他有些疲倦的说:“你告诉他,以后他妈妈的医药费你全部负责。”
宗泽楞了几秒钟,一下子明白过来,“啊?那怎么可以?你为什么不用自己名义去帮助他?”
倪浩然没好气的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背,“什么都问为什么你烦不烦啊?好吧,我是怕自己没你活得长,不能从那孩子身上得到更多的回报---这答案你满意了吧?”
宗泽被他噎的上不来下不去,看着他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那年董军20岁,几个月后他的母亲顺利等到肾源,手术后恢复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