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兄弟生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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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人听着，赶紧给少爷我滚出来，今日这雅间被我们征用了——”
一声之后，从房外冲进来十几位莽汉，个个气势汹汹，表情凝重。原本空阔温馨的雅间，霎时充斥着无数厉气，让宁泽一撇嘴，脾气刚要发作时却被大哥一个眼神所阻止。
只见这些人进到房中后，快速闪到两边整齐地站列好，让出一条小道，从房外慢步走进三位年轻公子。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公子一袭繁杂富贵的紫色锦袍，腰间佩带着一枚颀大的云境羊脂白玉佩，质地细致而颜色洁白，那白玉的质地一看便知是举世无双。公子的身材高大且魁梧，五官端正称得上俊美，乌黑浓重的双眉体现其粗犷的个性；一双细长而微挑的丹凤眼，那墨黑的瞳眸中，富贵高傲的霸气暗含于内，就这么随意地走入房间，都似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让身边的人都有种被压抑的窒感。
第二个走进来的公子身材与前一位相比太过矮小，体型单薄且灵动，虽也是一身华服却总让人感觉太过赢弱，好似衣袍撑着人走进来，可是他的才相则若出水芙蓉般眉目如画、秀外惠中，那冰肌玉骨的月貌花容，虽比不下宁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俏丽容姿，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国色天香。
看到走进来的这两个人后，让房中的宁瑞神情一怔，面色微白，再看到走进来的第三个人时，宁瑞俊眉不自觉地皱起了些。
这第三个人穿的锦袍比不得第一位公子，长相更比不上第二位公子，可是却有一个让人看了便过目不忘的特点，就是这位公子身形实在太瘦了。除一张脸清瘦得不见肉外，整个人就像在风中竖起的花旗杆子，让人实在担心那五颜六色的锦服暗纹下的木柴棍身子，会随时被风刮倒。同时这位公子除了瘦外，那双眼睛，虽已深深凹陷却十分明亮，仔细看去，那明目深处似还有一抹算计人的光芒。
宁泽看到这三位正主进来，依旧不动身形的懒散坐在椅上，表情轻松自然，眸光烁闪。对于这三个人，最让宁泽感兴趣的倒是走进来的第三个人。若是旁人定会多看几眼第二个进来的少年公子，只是宁泽只瞟了他一眼就对他再无兴趣，因为这个“他”是个女人装扮的，“他”的表情和动作，让经常在妓院里和女子玩闹的宁泽太熟悉了。至于第一位公子光看气势就知其非富即贵，而且极有可能是哪家位高权重的富家公子哥，而位第三位“花旗杆子”之所以让宁泽好感，皆因这瘦子除了一脸的精明外，那眼中的时时闪动狡黠筹算的眸光，实在太对自己胃口了。
忽然感到大哥在桌下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后，又好似暗自无奈的叹息一声后，就见到他急急的走上前两步，恭身半跪于地口中轻道：
“兵部侍郎、境安军副将萧宁瑞拜见齐王三殿下、惜菱公主，千岁千千岁！”
有了大哥的暗示，向来心思通透的宁泽哪会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也起身半跪于地，不对，是膝盖离地了半寸，敛眼抿唇不语，心中却暗想:“我说谁会比我还嚣张呢，原来是皇帝老儿的儿子和女儿来了。也罢，在丰城萧家我都能横行无阻没有太多顾忌，整个华国都是人家李姓天下，人家皇子和公主岂不是在京都也横着走吗！”
宁泽想什么别人自是不知道，只不过发现在烟雨楼天字一号雅间中的客人竟是萧宁瑞，让进来的三个人都十分惊讶。
最觉得奇怪的要数齐王三殿下，当今华国明英帝的三儿子李广昕。李广昕和同来的惜菱公主都是如今华国皇后月氏的孩子，而且李广昕本人在性格与人品和明英帝都有些相似，所以人们都认为明英帝四个儿子中，只有李广昕最像年轻时候俯视天下，霸气果敢的当今皇上。而作为李广昕本人，却时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谦虚谨慎，没有丝毫张扬性情，如果不是宝贝妹妹吵着要自己和刘杰带她来烟雨楼吃饭，今日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宁瑞，齐王李广昕满面笑容地向前走几步，双手扶起宁瑞道：“萧公子快快请起。”
萧宁瑞，当今兵部尚书萧峰的儿子。若说华国除了明英帝外，整个朝堂上有两个人是文武百官的风向标，一位是宰相刘成儒，一位就是萧峰了。而萧宁瑞因随了萧峰的性格，多年来在京都为人做事向来隐忍低调，从不张扬；平日里衣食住行上也没有其他贵公子的奢华习性。因而能在烟雨楼订下富贵糜迷天字一号房，让齐王感到非常意外。
“多谢齐王殿下。”宁瑞哪想到殿下会亲自来扶自己，宁静谦卑的脸上有了几丝惶恐。
两人正在寒暄时，一个清亮而媚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的对话：“哥～～”
这一声之下，正是惜菱公主对齐王说的，可这声音却让房中所有人的心都若水波突荡般泛起涟漪无数。
只见那第二位“公子”，实际是华国明英帝最宠爱的女儿惜菱公主。如今一脸娇羞，双瞳剪水间难掩惊喜，对齐王暗使了个眼色，让齐王霍然明白自己只顾与萧宁瑞讲话，自己的妹妹早有了恼意，心中了然之下，让人不觉察得向旁微退了一小步。
这时，惜菱公主才正对着宁瑞盈盈一拜，“惜菱参见萧公子！”这语声中的暖意柔情，任谁都听得出她对宁瑞的爱慕之意。要知道在这里忽然遇见萧宁瑞，是惜菱公主最惊奇，最欢喜、也最高兴的事。
看着惜菱公主这一身男装又千姿百黛的向自己做着万福的动作，让宁瑞感到应在太过滑稽，在满屋子人都听出惜菱公主语中的喜欢之情下，在这么多人面前宁瑞俊脸羞得刹时通红，立刻一揖到底连连恭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在宁瑞道了数声不敢后，公主也有点觉得自己太过彰显，宁瑞更不知道说什么了，齐王也为自己的妹妹太过主动示好面上有些挂不住，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其他人更是无人敢言。
而审视着惜菱公主那丝毫不掩饰的迷恋大哥之态后，让宁泽的有点啼笑皆非，这个皇家公主的性格也太胆大了点吧。再用眼角瞄到大哥那一脸无奈、囧迫无措的模样，更险些将宁泽肚皮笑破。
见过大哥无数表情，有对自己生气挥巴掌时的严肃气恨、有面对萧峰时的仰慕恭敬、有面对下人时的亲切平和、有面对百姓时的温柔纯朴，就从没见过大哥有这种无奈尴尬的神情，想到这儿，宁泽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轻笑出声。
原本房间静寞无声的空气中夹杂着各种情绪，突然在宁泽这一声轻笑后，消失无踪，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宁泽的身上。
“大胆刁民，你竟敢在齐王殿下和公主面前无礼，是不是不想活了？”一直无语的第三位瘦公子，突然疾步走过来，瘦若鸡爪子的手像宁泽的脸颊带着劲风就刮过来。
宁泽听到风声后也不动，依然平静的跪在地上，就在那只枯手马上就要“咻”地挥到宁泽俊脸上时，瘦公子的手关节瞬息间被人死死钳住，如扣了千斤铁锁般再也挥不下去了。
瘦公子转头尖叫：
“萧宁瑞，你干什么？在三殿下和公主面前你还敢放肆不成？
“下官不敢，舍弟年纪小一时无意间有些冒失，并没有冲撞齐王和公主的意思，还请刘公子手下留情。”
“哼，什么叫有些冒失，萧宁瑞——”骨瘦如柴的刘公子，眼闪狞笑地口中还要说点什么，却被齐王打断。
“罢了，罢了！小孩子无意间笑了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既然萧公子说他是你的弟弟，何不介绍一下？”齐王脸上含着雍贵的浅笑道。
“回殿下，他是舍弟宁泽，他从小在丰城长大，一个月前才来到京都，所以不懂什么礼数，还望殿下海涵。”
说罢，宁瑞向身边的宁泽低语：“泽儿，还不见过齐王三殿下和凌菱公主，还有宰辅刘大人的二公子——刘杰刘公子。”
宁泽很乖巧地见过了三位后，并不起身，只是暗将长袖中藏在手里的银针霎地隐没无踪。
开玩笑？他萧宁泽这辈子除了被大哥宁瑞打时，自认不敢还手外，其他人敢碰他一跟指头，宁泽能让人家没了一个胳膊。刘杰要是刚才真将巴掌挥到宁泽脸上，宁泽可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情况，能将银针射进他体内，让毒液浸入其血脉，直接废了他。
“既然是萧二公子，就不要这么拘礼，快起来吧！”齐王眯眼看着宁泽道。
在得到大哥的暗示后，宁泽才敢慢慢起身，等他微一抬眼身形站定后，整个房间霍然间若艳阳高照般光彩夺目，每个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得溜圆。
没有人不惊叹于宁泽的容貌，因为这是张绝世的俊美面孔，若未经凡尘沾染的婴儿般，太过秀逸脱俗、太过精致优雅，仿若天人谪仙般翩若惊鸿，惊艳天下。就连向来对自己容貌颇为自信的惜菱公主，也在看到宁泽的俏脸后，心中也暗自相形见拙起来。
尤其宁泽身上散发的雍容贵气、婉若游龙的气度，一刹间风头似盖过了齐王的气势，可是他如今根本就没有动，他只是在大哥身边安静又恭从的站着。
“萧兄，本王向来心直口快，我一直以为萧兄可称得上是风度翩翩、秀容靓饰文武全才的伟男子，如今一见其弟宁泽，真真知道什么叫仙姿天貌、丰神冶丽了。”齐王殿下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宁泽。
打从一开始走进房中，齐王李广昕就发现了宁泽的俊美容貌和不觉间散发的气势。可是在宁瑞认出自己后，宁泽将自己气息隐藏的很好，让李广昕顿起了好奇之心，可想去探问又不能有失自己殿下的身份，而经过刘杰刚才这么一闹后，也让他有了借机寻问的理由。
“三殿下过奖，小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而殿下才是龙章凤姿，器宇轩昂。小民虽久不在京都，也经常听大哥提起齐王殿下纪元年所作一首《白驹赋》天下广为传诵，剑术更得当今剑圣叶仙人的真传，二十一岁时便在与封国使臣校场比武中，一人独战四名封国大内高手而名扬天下，所以殿下您的文韬武略可算是我华国之翘楚、受万民仰慕，今日小民能见得齐王殿下的庐山真面，实在是三生有幸。”
宁泽抢先在大哥说话前回了齐王的话，用他独有的清脆而亮的声音先说道，不露声色的有理有据地赞美着齐王，让向来听惯了别人各种谄媚赞语的齐王，不但没有觉得不奈，而且非常受用的哈哈大笑起来。
齐王上前两手一只拉着宁瑞，一只拉着宁泽，笑眼如花地先看了眼宁泽，而后转头对宁瑞道：
“萧兄，你这弟弟可不简单啊，将本王夸赞地都要上天了，还语不带媚地让人心领神受，真是除了一张俊脸外，这张巧嘴实在让本王喜欢。如今想来今日听得菱儿妹妹的话，来烟雨楼一游真是来对了，现在来来来，你们兄弟二人陪本王和菱儿妹妹好好地喝酒、赏景、闲叙家常。”
宁瑞兄弟两人得了齐王的令后，自不能推托更不能走，只好陪着一同坐下共饮言欢。等烟雨楼小二发现刚才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虚惊之后，擦了下脸上若雨而下的冷汗，连忙下楼告诉掌柜的快点上最好的菜，赶紧侍侯好楼上这些京都乃至整个华国都一踩乱颤的各位祖宗。
在席间，齐王心情好似非常高兴，不是的说笑着，言语间丝毫没有皇子的桀骜霸气。
宁瑞那少言寡语、温文宁淡的性子自是不会说话，只是在旁边安静的陪着。
而惜菱公主刚才只是被宁泽容貌一时惊诧，如今眼睛又重新回到了宁瑞的身上，越发沉迷于宁瑞清幽雅逸的气质，心中爱慕更盛，又因自己身份在这里摆着，还女扮男装的打扮，也只能含羞带娇地坐在那里。
刘杰自从刚才突然出手要打宁泽后，知道了其身份，脸上表情逆转，也笑眯眯地对宁泽连声陪着不是，宁泽那会在人前表露心情，不但不介意反而暗有想与刘杰亲近之意，使刘杰面上心中都过得去。
因而整个席上，五个人中除了刘杰偶而能插言两句外，只有齐王和宁泽两人是越聊越欢畅，更让齐王震惊和欣喜的是，宁泽除了不动声色的明里暗里赞美自己外，还上至天文地理、下到风土人情，就连如今天下格局，江湖风流韵事也都知晓七分，不但让自己听得是如痴如醉，而且说辞上永远让自己感觉到有恭敬之意，所以对宁泽这小子更是打心眼里喜欢。
看着齐王对宁泽的越加喜爱之意，让刘杰那双棱眼上下翻动，面上平淡无波，心中则是叫骂连天。
实际上在京都，宰辅刘大人刘成儒和兵部尚书萧峰无论是在性格和朝堂议事中，意见上经常针锋相对，私下也传两人向来不和。而刘杰那骄躁跋扈的性格，更看不得喜欢萧宁瑞的人比自己多。因而刘杰和宁瑞向来不睦已久，只是宁瑞从来都对其忍让三分，才使两人在表面上没有发生过什么正面冲突。今日发现天字一号房中的竟是宁瑞，刘杰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看，哪想到结局是齐王以宁瑞兄弟倾慕有加，能不让他生气吗！
眯着观察着宁泽与齐王一见投缘的高兴模样，把刘杰气得火起三丈：
“他奶奶的，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萧宁泽比他哥还可恨，不但长得俊俏外，而且口若舌簧，这拍马屁功夫比少爷我还会讨巧，真是他奶奶地恨人。”
心中暗想到这儿，刘杰笑脸正对上宁泽的明眸，而宁泽也对他笑若春华，只是那眼神——
一瞬而过后，刘杰愣住。宁泽那眸光中似含有冷讽和无尽的深渊像要吸食了自己，让他背后突升一股寒凉。
这眸光一触过后，刘杰发现对面坐着的宁泽绝不似其表面的白洁无垢，那眼神中的慎密心计好像比自己隐藏的更加深暗。
当然这些水流暗涌，对于此时正在高兴的齐王根本不晓得，只是一味的和宁泽天南海北的说着话。
时间稍纵即逝，等齐王酒意过了八分之后，桌上十二坛美酒已喝了只剩两坛，惜菱公主看三哥说话越来越走板，也怕父皇知道会训斥，只好叫刘杰和下人将三哥扶回去，就这样在齐王早已醉若缥缈的迷眼和惜菱公主恋恋不舍的神色中，宁瑞兄弟与他们相互辞别。
等两人走出烟雨楼时，外面飘雪又下，月已高挂正空，时间好像已到亥时。
“行啊，二少爷酒量真好，十坛酒你喝了六坛还看不出醉意，想来几年前就是酒中高手了罢。”坐在车中的宁瑞语中带气的对着明眸依旧闪亮如星的弟弟说。
“大哥，你可莫要秋后算帐啊，刚才陪齐王喝酒聊天，可是你暗许了我的，要是此时才因此事来责罚我，小弟可不甘心啊。”宁泽听着大哥声音中的凉意，心中暗想下身子马上反射性地向后躲躲，眼神有些慌乱。
“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小弟怕惹大哥生气，只好躲远些，免得让大哥看着烦心。”在人前向来气定神闲，高傲张扬的宁泽，出现了只有在大哥面前才有的小孩般委屈害怕的表情，可身子还是一点点挪到大哥身边，准备跪下。
宁瑞一把扣住弟弟冰冷的双手，先在其拉过来，在他身后屁股上重重扇了一巴掌后，才将他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暖着，表情又有宠爱又带几分责备，“怕被打就直说，跟自己哥哥还玩心眼！”
“泽儿哪敢，就算小弟想玩心思，也是次次被哥发现，惹来一顿板子。”宁泽怯怯地道。
“知道就好。刚才你也太莽撞了，试问满朝文武百官哪有人敢把皇子给灌倒的？你若言语稍有些差池，小命还要了？”
“大哥也看出今晚这阵仗了，如果不将那个齐王殿下灌趴下，我们兄弟俩怕是明天都走不出烟雨楼啊！”
“也罢，只是你日后行事可要小心些，不要……”
就在两兄弟聊着体已的话时，马车已在萧府门前停下。
等两人下了马车，才发现在府门口大管家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萧伯，这么晚了你为何不去房里歇着，还等我们兄弟做什么？”因为有大哥陪着，宁泽心情很好，快步上了台阶后主动笑着对府中大管家萧节全说。
可等宁泽发现萧大管家满脸皱纹的脸上，一脸无奈的表情以及他手中拿着紫黑色藤鞭时，表情瞬息滞住。
萧大管家可不敢惹宁泽这位小霸王，只得悄悄向旁退了几步后，对台阶下的宁瑞满脸歉意道：
“大公子，老爷有令说按照早年定下的家规，大公子在戌时未归先赏八十藤鞭后，方可进府！”
宁瑞在看到萧伯手中的藤鞭时，心中早已知爹的用意。当他听到爹只责罚了自己而没有弟弟时，内心突为弟弟一宽之后，神情顿了几秒，就在府门牌匾正下方端端正正的跪好，口中轻道:
“宁瑞知错，谢萧伯代爹责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兄弟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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