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我的骑士我的王》黑羽结衣

6、穿越是当下大势

　　Chapter Five 穿越是当下大势

　　『比起丑陋的真实，毋宁美丽的虚伪。』

　　「啊！」
　　随着一阵爆炸引起的浓烟，跑在前面的黑衣人们发出压抑的惨叫，纷纷倒下。后边的同伴们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追上去，留在石板路上的新鲜血液在月光下显得死黑。
　　看来，是被追逐的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将炸药黏在巷子拐角处墙壁上，并利用了芯子燃尽的时间差制造了攻击。
　　跑在前边的银发少年时不时回头，看看追杀者们剩余的数量。像是在玩追逐游戏，他间歇性地故意放慢脚步，使自己不离开他们的视线很久就又出现，但却让他们怎么也追不上。
　　这座城市，依稀和幼年时他的记忆里是一样的。原来时间并没有改变一些最简单的东西，只是人的心总是在变。
　　少年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建物和地形，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线，并布置着如适才一般的小机关，渐渐削减着敌人的数量。
　　追杀者们手里装了完美消音装置的枪支一直密集而谨慎地进行着射击，细小的枪弹划破空气，一路被打穿的砖墙和树木呈现出许多弹孔。游弋其中的狱寺头也不回，敏感的神经和直觉经了多年战火的洗礼已然练就，像这种杂鱼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然而！
　　「……嗯！可恶……」
　　狱寺被突如其来的痛觉侵袭，一手捂上了左臂，潮湿的触觉让他责怪起自己的大意——光顾着思索怎样将敌人们引得远些，不想在学校附近动手，不料竟然中弹了。
　　虽然一路用各种型号的炸药解决了不少敌人，然而因为低估了此次敌人的数量，身上带的火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妈的，轻敌了！」狱寺低咒一声，决定冒险速战速决，于是当即冲进了一道两旁建筑物相对高大的死巷——

　　「炸裂吧！」
　　来自狱寺的宣判。
　　穷追不舍的黑衣人们惊觉中计之时已经晚了。两边几乎触手可及的墙壁上用胶各粘了一排筒形炸药，巷子入口和死路尽头的石墙都被设下了三倍炸药——追杀者们用越发扭曲的神情眼看着火芯灼光——小巷内墙和两边旧楼的一层石壁轰然倒塌，仅容二人的小路成为了他们今晚最后的舞台。
　　作战成功。
　　毫不顾及背后巨大爆炸的火光，狱寺溜着墙根猫着腰跑掉了。
　　「活该，走狗。」刚嫌弃地骂了一句，疼痛又不期而至，「嘶……」
　　无奈之下狱寺只好靠着墙坐下来。
　　只见他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戒指，轻按上面的骷髅雕花之后戒指就改变了形状。狱寺捏起它，闭上眼睛，动作麻利地一刺一夹，变形成为细小镊子的戒指恢复形状后被他顺手丢进了口袋里。顾不得擦拭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水，他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简单药物洒在伤口及周围，习以为常般地撕下一块里衬的黑布扎住了仍未止血的左臂。
　　没有休息的时间。狱寺听到大约隔了两条街的大道传来巡逻骑警们的声音，「请民众们安心休息，遭到破坏的建筑和道路我们会尽快修缮，这次的流血冲突发生于恐怖分子之间内斗，没有发现民众伤亡，剩下的事我们会尽快处理。」
　　看来意大利的治安果然不比其他小国，如传闻般有效率有保障。狱寺咬着牙翻上低矮的仿古民楼，凭着脑中大概的城镇平面图沿着房顶溜回了彭格列皇家骑士学院。

　　银色长发的少年也不敲门，礼节全无地推开门。
　　「Reborn，给老子出来。」
　　不用说，靠在校长室门边的颀长身影，正是斯库瓦罗。他银灰色的狭眼扫过校长室里的一对男女。大概是觉得有旁人在不方便谈话，又或许是事关重大，恐怖的大嗓门被刻意压得很低，语气是凝重的审慎。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谈。」
　　美艳异常的紫红发女人冷冷转身，瞥了一眼斯库瓦罗就转身打算离去，那拨弄长发的手臂如水做的白蛇。
　　「不必了。碧洋琪，你在这帮我看着咖啡吧，马上就煮好了。」
　　瞟一眼小炉子上的咖啡壶，原本陷在沙发里的黑西装男人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旁边的西服就走了出去。
　　「斯库瓦罗，我们去外面谈。」

　　听完Reborn的解释，斯库瓦罗不禁瞪大了眼，「这么说，那厉害的男人是十年后的波维诺乳牛？！」
　　波、波维诺乳牛……对于斯库瓦罗新给蓝波起的这个雅号，Reborn表示略微扶额。
　　「……是。」他对斯库瓦罗没有避讳的意思，承认得十分坦然，顺带吐出个烟圈。迷蒙的烟雾氤氲了他的脸。
　　斯库瓦罗掩不住神色间满满的惊讶，疏忽间以他那足以击碎人脑的大嗓门喊出了不该说的话，「逆转时间……这种事竟然真的做得到！！」
　　「何止是逆转时间。虽然每次使用火箭炮，效果只能持续五分钟，但这事实上是扭转了空间和时间，使人置身错误时空的一种情形。类似于中国记载很多的——『穿越』现象，但又稍有不同。」
　　校长大人忽然停住了话头，审视地看向斯库瓦罗上下猛烈滚动的喉结。那频率，几乎意味着男人极度的激动。
　　Reborn眯起眼，「怎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他十年间的成长还真是惊人呐。」
　　斯库瓦罗拢了拢亮银长发，从黑色手套指间漏下的长发遮住了他锐利的眼，语气平和地转换了话题，「波维诺王朝也算聪明，竟把这种东西藏了多年——怪了，这么惊天的秘密，怎么会没人好奇？不过，要不是你说，我也绝对想不到它竟然是这种功效。」
　　「那是你。但凡聪明点的家伙，从它的名字便足够联想到它的秘密了。」
　　无视斯库瓦罗恼羞成怒爆出的青筋，Reborn继续道，「只可惜见识过它真正作用的人，不是死了便是疯了。丹麦波维诺皇室偏居一隅，代代皇族多出疯癫，而历来追寻『十年火箭炮』秘密的诸势力则多死伤。这样一来一去，火箭炮被传言为反人道的大杀伤武器，便有据可依，渐渐坐实了。」
　　「听你说的就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你实话跟老子说，你其实根本是个老妖精吧Reborn？」
　　短时间的冷场。
　　斯库瓦罗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因此当他拿严肃的目光看着你，这蠢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时，别有一份搞笑。
　　看Reborn错愕的眼睛，斯库瓦罗觉察到了自己白痴的失误，脸上不动声色地抽搐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这东西不是有年头了么？相对于制造它的年代，太高科技了吧。」
　　Reborn顺势给他台阶下，口气却是充斥着不以为然的正经，「正是因为制造它的年代过于久远，才有更多可能性。许多现代科学所并不拥有也并不承认的技术，那时候还没有失传。而且，在神话时代，人类的想象力尚未完全泯灭，世界接近无垠，不比现在逼仄。」
　　「也是。现代人太依赖科学了。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只可惜它已经成为人们摈弃信仰的借口了。」斯库瓦罗神色短暂暗下去，继而挑起那充满攻击性的眉眼，「这东西这么暴力又这么麻烦，波维诺为什么不动用它的力量称霸世界，或者干脆毁了它了事？」
　　「这正是波维诺王朝一直极力保持低调，却还是不能做到完全与世无争的原因。这东西太邪门又太珍贵，自己留着，若不用，无疑是个招惹麻烦的祸害；如果真的使用，干脆送出去，让它落入野心家手中，就更是个灾难——」
　　说到这，Reborn强调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盯住斯库瓦罗，一字一字地重复，「我再说一遍，野心家。」
　　见斯库瓦罗不露声色，校长继续着火箭炮的话题，「斯库瓦罗，你回忆一下你认识的人——雾族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就大概可以总结出北欧的个性了。他们沉静冷漠，傲慢高贵，信仰虚无。丹麦，或者说波维诺，也是一样的。他们是如此爱慕虚荣，以至于不屑于和外人接触或是融合，宁可相信虚伪的美丽，他们也擅于粉饰，某种接近真实本性的粉饰——因此我觉得幻术师本身就只出产于北欧，是很有道理的。」
　　「玛蒙！」斯库瓦罗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Reborn皱紧了眉头，「是，就像玛蒙。那家伙是个很典型的雾族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谜，或者，有时候你会觉得，他就是谜本身。玛蒙……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实在太像了。若不是我亲眼见他死了，定会以为便是他了。」
　　「玛蒙被XANXUS带回来时才是个小孩，能是你的什么故人。」斯库瓦罗轻蔑地甩给Reborn一枚白眼，「除非你其实是个恋童癖吗老妖精？玛蒙是你老相好？」
　　这玩笑开得太过恶劣，话没说完斯库瓦罗便忍不住嗤笑出来。
　　但我们Reborn校长怎么可能就此败下阵来？靠近斯库瓦罗一步，一口烟圈吐到他脸上，这鬼男人笑得阳春白雪——
　　「是啊斯库瓦罗，其实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年轻小孩子呢~怎样，有没有兴趣和校长大人我欢乐一场啊？我会好好调教你的~」
　　「喂噫~~~！」斯库瓦罗蓦然闹个大红脸，「Reborn你个老不正经的垃圾！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Reborn对斯库瓦罗的反应挺满意，玩够了也该回归正题，「总之玛蒙还是很可疑的，你要小心着他点，就当以防万一吧。——就我个人而言，对雾族，没有一星半点好感。」
　　「你这是偏见。」
　　「我这是经验。」校长纠正学生，「不过他们也确实很强，性格和实力都是。一件物品，一样技术，一个传说，一首葬歌，只要是他们的东西，就只能由他们创造、由他们保管、由他们毁灭，没有第二种选择。除非他们与那样物事一起毁灭。或者说，从根性上来讲，他们甚至是偏爱毁灭的。毁灭，在他们看来才是最终的完美结局。」
　　「哼，说得冠冕堂皇，若果真如此怎么不见他们都自杀。」
　　「给你说对了。术士还真多是自杀而死的。雾渐式微，术士日少，『自然灭族』之说多次被提出来，也绝不是空穴来风……那是命运。」那是——连毒蛇那样的男人都免不了的命运。Reborn叹口气，用炯炯的眸子盯视向斯库瓦罗，「你可以看不惯他们的偏执——但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不输给你的骄傲。」
　　「我呸，不输给我的骄傲？」斯库瓦罗不赞同地啐了口，「老子可没从波维诺家的那只乳牛身上看出一星半点骨气来！」
　　「嘛，蠢牛那家伙不算。你上彭格列的校内论坛看看就知道，雾族人说起他来都咬牙切齿的。说得不夸张。他就是个败类。」
　　校长的评语一如既往不留情面，而斯库瓦罗却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来。
　　强势圆滑如Reborn，很少会对年轻人用上这么严重的词，尤其是骑院的学生。如此听来，接这波维诺弃皇子来校，倒不像是Reborn他自己愿意的，指不定是彭格列老头儿直接授意……斯库瓦罗微微勾起唇角。
　　不知Reborn是没注意他的花花肠子还是懒得捅破，总之续道，「蠢牛那家伙，是被波维诺驱逐出境的皇子。十年火箭炮，是他偷出来的。波维诺方面也在捉他，而且对外明确宣布不准其他人插手这件事，说是要自己『清理门户』。丹麦的科技实力虽然不算出众，军事实力也不见成为威胁，但真说要和雾族动起手来，各国都还是大有疑虑的。」
　　「乍听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就比较可疑。会不会是波维诺故意保护十年火箭炮的一种新措施？外人不知乳牛的深浅，但那家伙能一力逃出祖国的追捕，身边带着神秘的大型杀伤性武器，还做掉一批又一批的追杀者，想必觊觎势力会把他当做一个厉害人物，不会轻易下手……所谓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这样牺牲乳牛一个人，目标物火箭炮就流动起来，如若乳牛逃跑的功夫一流，便更为保险了。波维诺再打着追捕的名号，派人保护乳牛，简直万无一失！」
　　「哦哦~脑子不错嘛斯库瓦罗，之前是我低看你了。且不论对不对，想到这么深入已经不容易了。」Reborn一副欣慰的慈祥表情，「话说回来，追杀蠢牛的势力就那一支？」
　　斯库瓦罗发现，Reborn自然而然地将语言里所有的「蓝波」替换成了「蠢牛」，可见蓝波那小子是有多不遭人待见……比起他，自己的叫法「乳牛」算是很给面子了似乎。斯库瓦罗捂脸。
　　「总之，从我遇到他到送他至高中部这段时间，就只有一开始被他料理掉那一批垃圾倒霉蛋。我确定。要是有其他可疑分子接近，我绝对会发现的。」
　　「……不应该啊。蠢牛平日就是只灰头土脸的过街老鼠，入学骑院，他那些仇家和虎视眈眈于火箭炮的家伙们应该急得下手才对。」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如果我是追杀乳牛的人，一定会埋伏在别的势力后边，看看乳牛是如何用火箭炮的，或者至少观察一下乳牛的实力。若是运气好上家和乳牛两败俱伤——就像今天乳牛被累倒那样——不就兵不血刃地拿回火箭炮了么？我不相信之前没有人想过这种办法。」
　　「动这种脑筋的家伙当然有不少。但是……蠢牛和一般人不一样，你也看到了，十年后的他，用的是怎样的招数——并不是雾族的能力，而是无与伦比的——」
　　Reborn嘴角的笑可以说是狡黠的，「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