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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拔刀 ...
“第四十八个!你满意了吗?!”他盛怒而来,一掌击碎了她前面的几案怒咤。
“是啊,我很满意。”她先是一惊,随后便敛袖娇笑,“竟又是一个不要命的,你的魅力还真大啊…呵呵…这就是爱情么?”
每次都是如此,每当他向她怒吼着的时候,她都一改平日的婉柔,尖利的讥笑着他,似乎总是怕他气的不够。
“混账!”他怒意更盛,一把便扼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拽了起来,眼中似有怒火迸出。
“混账——你当那是什么?草芥还是牲口?那是命…那是一个个的人命啊!”
“那又如何?”她不躲不闪,只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在刹那间浇熄了他满腔的怒火。
“——反正你明明就不在乎。”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怒意看似还留在眸子里,手却已然悻悻撒开。他或许可以杀了天下任何一个人,却赢不了她一分。
是了,他欠了她的,一直一直,从一开始就是。
他喃喃转身,沿来时的路走了出去,背影长长地拉在地上,久久看不见尽头。
她看着他彻底消失在眼前,脸上的浅笑渐渐凝滞,随后便是一声叹息。
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事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了结局。
他愤愤来到后山的林子,呆坐在新修的坟前出神,膝上放着自从习武就从未离身的那把佩刀。
面前小小的土丘上,一排排墓碑森然立着,整整四十 八座,不多也不少。
墓碑上没有一个字,甚至连逝者的名字都没有刻上去,四十八个深爱着他的女子躺在里面,整整四十八个,同样不多也不少。
他坐在这些坟前,眼中看不到一点怜悯和哀伤,忘了要去想些什么。
他的命是她给的,没有她,他早死在二十几年前的那场瘟病中了。
所以他欠了她的,他的命也是她的。
这债他此生是还不尽了,更别论她还授了他一身武艺,给了他一把绝世的刀。
“这刀名唤‘圮靥’,传闻此刀自铸成时便极具灵性,且非其主最爱之人以鲜血祭剑之前绝出不得鞘,但是一旦出鞘便是举世无双的利器神刃,你定要好好收着。”初授他武艺时,她浅笑着将这话讲与他听。
那时他不信,便奋力拔了拔,却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都没拔出分毫,他也便信了。
再到后来,他在江湖上出了名,很有很有名。
因为他的气度,也因为他以理便能服人的本事。当然,在这险恶潭深的江湖,以理服人也是在他哪怕动起手来也不逊于任何人的威望上才有的“特权”。
后来有人倾心于他,想同他偕老终身,他却说:
“我的命是她的,先去问过她罢。”
于是便去问了,而她的答复一直都是:
“倘若你能提了‘玑’的头来见我,他的命便是你的了。”
听着色变。
“玑”可是出了名的魔头,世人说他最喜以人血为食,神出鬼没,行踪住处皆是飘渺不定,剑技更是诡异高绝。
于是便有软弱的人知难而退,当然也有肯舍命一搏的。
嗯,为了爱。
他说“好”,并说要同去。却每每却被支开或是耽搁了,等他赶到,早已来不及。
像是约好了的,他只来得及看见爱他的女子倒在血泊里,而玑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恍然如梦。
而他只一次次抱着那尸骨出神,从未拔刀。
每每他想到这,他恨得气不打一处,他抓起膝上的刀一下就扔得老远。
他恨这个什么狗屁宝刀,更恨那个紧攥着他的命的那个女人。
可恶,可恶啊!
却又坐了一会之后,他又去寻了那刀好好别在腰间,和以前每次都一样。
是啊,他早存了私欲,从一开始就是。
也就如她说的一样,他不在乎。
也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墓碑上面从未刻过一个名字,因为他连那些女子的名字都无心去记,即使那些女子都是为了他才香消玉殒,对他也与天上的一丝游云无异。
爱是什么?他不懂。
他不过是要借这刀,寻他此世最爱的人。
待他从坟岗回去,却见她在收拾行李。
“这是做什么?”他蹙眉问了一句。
“去杀‘玑’。”她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手上依然忙个不停。
“你杀得了他?”他微微有些惊讶,不禁关切了一句。
“不知道,”她浅笑着回答“反正,杀不杀得了,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他默然不应。
“你跟来么?”待收拾停当,她浅笑着抬头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翌日,便起程。
一路上,他的眉头一直紧锁。
这像什么样子?明明是去杀人,她却穿了一身赤色的衣裳,好象新娘子的嫁衣,那么显眼的颜色,根本难以躲藏,莫非是怕血溅脏了她平日的素衣吗…
红,似血的红。
“‘玑’在哪?”事已至此,他已无心再多管顾其它。
“不知道啊。”她笑了笑,冲他扮了个鬼脸,俏皮地像个孩子。
“不知道?”他不禁有些诧异,“那你又如何去杀了他?”
在他印象里,她一贯是谨慎细心的,以往的那些个刺杀,她都早早就详细算好了计划的每一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做事的地点。
为什么单单这一次…他隐隐有些不安。
“等到了时机,我自会引他出来。”她犹是笑着,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不失时机的从路旁的草丛中拈起一朵野花细细的把玩着。
他摇了摇头,却仍是跟着她向前走去。
转眼就是半个月,辗转了半个月,他们的跋涉终于走到了终点。
“到了。”她终于驻步,满意得舒了口气。
“怎么会是这?”他低诧着表示自己的怀疑。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小的时候,他和她的旧居,他在这度过了多少了日日夜夜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玑’在这儿?”他仍不置信的说道,“不可能的。”
“就是这哦,”她犹自笑着,“不信——”
“——你瞧!”
她眼神陡然收紧,极快的抽剑连搅,舞出一串串剑花向他扑来,他只觉一道道白光直在他眼前炸开,晃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他一面连连后退躲闪着,一面微微诧异从不用剑的她为什么突然拿起了这冷锐的兵刃向他连出杀招。
他的微微分神她已然看在眼底,这种机会她是自然不会放过,她蓦地转换身形收束剑势,不再无谓的搅乱他的视线,如虹般直向着他的心口刺去。
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躲闪的机会,已然是必死无疑。生死攸关之际,他已不及想他的对手是谁,只是下意识得急急抽刀转身挑腕变锋,直向那道白光的中心撩去…
“嗤”,是血肉和刀刃摩擦时的声音,荤腥的液体溅了他一身,眼前的白虹般的剑光也一下烟消云散。
散去又如何?眼前的一起已然让他说不出任何话。他忽然又闭上了眼睛,想要逃避眼前的一切…
那是什么,他握着那把拔不出的“圮靥”直刺入她的心口,而她的剑则在将要刺中他的时候被她掷在了地上,双手反常的平平摊开,完全就没有任何芥蒂和防备,就像是小时候她浅笑着向他张开了回家的怀抱。大片的血濡湿了她的衣襟,却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全部消隐在那血色的衣衫里。
她依然笑着,狡黠却愈发苍白。
他不知所措,直到看她渐渐支撑不住,就要一头栽倒下去。
他身形一转,侧身用手轻轻托住她坐下来,恍惚间瞥见他留在地上的影子随他身形一移从眼前一晃而过。
他突然错愕,原来是他,一直都是他,一下子什么都记起来了。
那么多血啊,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怎么就这么忘了呢?
都说了“玑”行踪不定,又岂会一次次让他遇见。
其实…每次出手的都是自己啊。
他紧紧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却蓦地听见怀中的人呢喃:
“…对不起。”如玉的素颜愈发冰冷,失了生气,笑靥却依旧。
她断断续续地吐着字眼,大口大口的血从嘴中溢出,滴在他手上如针扎的疼。
“圮靥”认了他做主人,这不假,但自“圮靥”识主后,便可出鞘。先前他拔不出“圮靥”那是她的主意,她托了工匠仿造了一把刀,并在其中注了铁水,所以任谁都拔不出那刀。
她只是为了他不随便就伤了人,他只要记得自己的刀拔不出,便不会轻易拔刀,所以那时他所配的的确是那把“无法拔出的刀”。但这只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传闻中无坚不摧的“圮靥”不知为何爬满了锈迹,而且无法磨去,这不是“完整”的圮靥。
直到她后来打听到,像圮靥这种具有灵性的刀是需要启魂的,而启魂再简单不过的方法是——血祭。
代价是,七七四十九个深爱他的女子的性命,而她甘做最后一味引子。她自信,世上绝无第二个人可以胜过她对他的爱,爱得愈深,那刀的力量便越强。
至于血祭,其实不难,他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虽然她只长他三岁,他的弱点她却一清二楚,随后她为了他换了一把刀,真正的圮靥。
自从圮靥识主,他对剑光有种本能性的抵触,见剑光便出招,招招致命。
所以只要那些女子将剑拔出,有光打在上面他便会出手,碰不碰到玑根本没什么关系。
而且在事后,圮靥因为未凝刀魂散出的魔性会让他渐渐忘记这一切。
这也好,他只会恨她,而不会心存愧疚。
对剑光的抵触以及不时散发出的魔性会在凝成刀魂后消散,她是这样听说的,所以才有了这49次杀戮。唯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她对他出手的时候,他竟然用理智狠狠地压制住了圮靥散发出的魔性没有一开始就对她出手…
他静静听着,像极了从前她教他技艺时的样子。
“啊…”她轻轻叹息,竭力伸出手去触摸那刀柄“可…可惜啊…为什么…差了一点点呢?”
他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那刀柄犹布满了锈疤,不像那不知何时已光洁如新的刀锋。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能…能真正拔一次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可…可惜…”
他仍是听着,却发现她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看见那如常的浅笑,失了生机。
明明只有半个月的跋涉,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席话,却似已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让她永远不能够再继续说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穿心有多痛,她却仍然凝了笑在脸上,仿佛她从未离去。
他没有移开目光,一心一意看着怀着的那个人。仿佛只要他一分神,她就会消失在这世上。
“傻瓜”,他轻声的叹。也不觉,有什么东西滑过脸颊。
“吧嗒。”——他的泪滴在了圮靥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变在电光火石间。
圮靥蓦地散出耀目的光,原本雪白的刀刃蓦地变成了血一般的赤红色,这才是真正的宝刀圮靥。或许这才是圮靥得名的原因,这最后的“启”,不是血祭,而是主人的泪。整个刀身隐隐散出的红光仿佛熊熊燃烧的幽冥之火,无声的宣告着它的不可一世。
可它的主人却对它熟视无睹。
他轻轻将圮靥从她的心口拔出,只让一点血流出来,严谨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完成了他的“第一次”拔刀,然后将圮靥插回刀鞘。
他抱起她起身,不知向着哪里走去,没有人知道。
从此,未拔刀。
那一年,他二十,她笑着为他加冠。
“最想要什么?”她说要为他庆贺,便这样问他。
“我想,有朝一日,能真正拔出圮靥来!”
她说,“好。”
然后,她做到了。
他或许还不知道爱是什么,也永远,无法知道。
淡定说:虽然这篇文被误解了无数次,但是还是发上了了OTZ...
希望大家喜欢
初来乍到,请多多指教啊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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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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