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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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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陛下!”热伦菲忽然着急了,他侧身爬在他主人的身边, “您这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奴。”
看看背后蓝蓝的天,完全没有云,尼布甲尼撒仰头笑了笑,“干吗不直接一点,你其实想说,我的妻子阿尔弥亚不会放过这个女孩,对吗?”
大家都知道,尼布甲尼撒迎娶了米底的公主阿尔弥亚为第一王妃,而这位第一王妃是因两件事闻名的,第一是她的美貌,第二是她的善妒。所有被王召见过的女人都没有谁活着见到第二天初升的太阳的。于是,王宫所有的女人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怎样让自己看上去又老又丑,生怕被这位王妃怀疑。
热伦菲被说中了心事,只有不语。
“但以理,你也进宫来吧,当照顾达比尔的人,来吧”年轻的君王如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从此这个年轻的俘虏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达比尔跟但以理来到王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在宫殿的背后,像血一样通红着,堕入了青绿的长河幼法拉底。到处是灿若星辰的灯火,在或青或白的雏纱后隐现着。达比尔十分的兴奋,她以前只在王宫的外面眺望过这景色,真的进来了,让她有一股不知道身处何处的感觉。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离她越来越近了。
“看那,那个女孩就是陛下刚刚召进来的,听说还是个奴隶呢”达比尔开始听见有人对她窃窃私语了。她转头去看,却看见一群穿着雪白羊毛织成的常服的宫女们,在同样雪白的鹅毛扇后不友善的看着自己和但以理,他们正要被送去换衣服。
“别看那些人”但以理已经看见达比尔像被激怒的小猫一样耸起了肩膀。
“可是----”达比尔还想争辩,但是她看见热伦菲大人出现了,他的右手边还走着巴比伦之王,尼布甲尼撒。达比尔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心跳声忽然大到自己都能听的见,她的目光本能的粘在了君主的身上,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因此她没有看见有谁从她的左边通道落来了,而且还是前呼后拥的。来的人,叫但以理说,只能是王妃,不是因为那人人都知晓的美貌,也不是她头上顶着的青玉琢的王冠,而是她那人人都能看的出的妒忌的眼神,几乎能把发傻的达比尔生生的吃下去。但是达比尔只顾着看尼布甲尼撒,根本没有看见王妃的到来。
“陛下”王妃阿尔弥亚向她的丈夫福了下去,好像一朵轻盈的花在水面上荡漾。但是她那冷冰冰的丈夫似乎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她的请安。
“去把哦普尼第找来,让他把新来的女孩带去,给她换换衣服,我想在晚宴上见到她”尼布甲尼撒的话,字字像锥子一样刺在他妻子的心上。
“陛下,我还是让我的侍女去为您侍奉这个新来的姑娘吧”阿尔弥亚直起身,微笑着,但是这却让热伦菲跟但以理两个人不寒而栗。
“你不是因为这里的热天气,不舒服吗?早点回去休息吧”尼布甲尼撒甚至没有看阿尔弥亚王妃一眼,“我今晚不会召见你”。
空气立即变的十分沉重了,即使发花痴的达比尔都分明感到了阿尔弥亚的憎恨。王妃把她雪白的,装饰着埃及莲花图案的缠纱裹了裹紧,没有发出一个字,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国王的脸,但是那张脸上却连表情都没有。
“陛下,今晚是祝贺您战胜亚述五周年的大典,很多使者都在等着您和王妃呢”热伦菲大人终于插嘴了。他的主人扫了他一眼,静静的朝前走去。阿尔弥亚王妃犹豫了一下,也要跟上去,就看见了还没有更衣的但以理。“他是谁?”
“他是被陛下召入宫廷来服侍新来的---那位----”一个太监不知道怎么称呼达比尔,因为这个女孩也许会像别的姑娘一样只要与国王春风一度,第二天一早就会连尸首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也许她会成为国王宠爱的妃嫔,最终威胁到阿尔弥亚王妃的位子。
“是吗?”阿尔弥亚王妃蓝色的眼睛在但以理身上转了两下,她显然有了个主意。她示意让人把达比尔和但以理带去更衣,她自己走进了宴会厅,那里客人们早就在美酒和舞女的轻歌妙舞中乐不思蜀了。热伦菲大人一如既往的代替他的主人照顾着来宾们,尼布甲尼撒懒洋洋的伏在他的卧榻上,看着他的客人们醉的东倒西歪,丑态百出。阿尔弥亚王妃在他的身后想伸出手,但是又很紧张,不知道该怎样坐到她的丈夫身边。
“您有话要跟我说?”尼布甲尼撒看都没有看他背后的妻子。
“我只是希望您身边能多有几个像热伦菲大人那样为您一心尽忠而有能力的人就好了”阿尔弥亚王妃斟字酌句的说。
“------”
“我就是想为什么不让那个叫但以理的年轻人学习我们的律法和知识,让他能够成为侍立在您身边的人呢”王妃的本意是不让但以理成为一个太监,她想让但以理有一天有机会跟他所救的少女发展出一段感情来,这样不管她丈夫有多么喜欢这个女孩,都必须处死她。
“您今天精神头可真好啊”她丈夫没有语气的回答这番听来十分悦耳的忠言。他终于抬起眼睛,瞟了一眼这个一看就知道爱自己的女人。在众人看来,王和王妃的关系是十分奇特的。大家不能不这样想。王妃对尼布甲尼撒王的痴情让她甚至饱受她父母的责备“一个嫉妒成性的女人是守不住她的王妃头衔的”。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如果她只是不能容忍别人跟她分享王妃的名分,她是会克制自己,听从这个政策性的警告的。但是她的丈夫,这个男人是她从幼年起就爱着的人,为了他这个人,自己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另一方面,王对王妃,也让大家不可理解:他似乎对她毫不关心,甚至很少到王妃那里去,他却从没有要换个王妃的意愿,也没有缔结其他的政治婚姻。他的后宫里的女人不多,而且他还眼睁睁的看着他宠幸过的女人都被他妻子给收拾了。
尼布甲尼撒王对他的妻子伸出了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右边。阿尔弥亚王妃攥着她丈夫的手指,亲了一下,眼泪就在她低头的时候流了下来,这让她丈夫的手颤抖了一下。幸好大厅里的人,都醉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谁也没有留心眼前的这一幕,即使是这位君王不合时宜的让他的妻子坐在了他的上手。
“要是你这么希望,让那个以色列的奴隶继续当个男人---”尼布甲尼撒王不动声色的揭发了他的妻子,“那就按你的心意来吧。让哦普尼第把他领去,让学者们教导他好了。”阿尔弥亚感到很紧张,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丈夫的脸,因为对方现在正奇怪的看着她。“不单是他,以色列的战俘里还有其他的年轻贵族们,让哦普尼第把他们全都集合起来,挑挑里面好的男人,或许能更好的取悦您,我的王妃。”
说完,尼布甲尼撒就把眼睛从他妻子紧张的脸上移开了,他不知为什么感到好笑,他把玩着王妃柔软的像婴孩一样的小手,好像小狮子找到了一件玩具。现在但以理和达比尔被引到了王座前,但以理已经被洗干净了,他绽放出了一股钻石般闪耀的光辉,让男男女女无法不注意到他,倒是达比尔在他的衬托下像一只沾满了灰的小动物,圆滚滚的,完全露不出女性的魅力。阿尔弥亚王妃明白她丈夫取笑自己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