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 现在的》feline

1、曾经的 现在的

　　坐在平湖长椅上，我们吹着湖风，看着远处的大坝哗哗地放水。
　　头顶的柳枝随风舞着，柳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刮在我的脸上，有点痒疼。
　　他帅气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精美的女式折扇在他无意识的把玩下已经骨布分离。
　　他说，当那接线员第五次接到他打去的电话时，只能有气无力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说，这次唱什么好呢，就大河向东流吧。
　　接线员忍无可忍地再次挂上电话。
　　我将诧异写在眼里，看向他。
　　我没有再打了，他解释道，我唱完大河后，心情舒爽多了，就没再打了。语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吗？我觉得不可思议，问道。
　　那个倒霉的接线员，是110的接线员。
　　怕什么？我用的公共IP电话，绝对查不到的，他宽慰似地拍拍我的肩，你放心吧。
　　他独自乐了一会后，发现我越来越不对的神色，脸色一变，骤然紧张起来，紧紧攫住我的双肩：杉，你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我是不是神经病？别人都说我是神经病！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啊，你说呀！
　　我被他摇得头晕脑涨，血气不足，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好一会儿，才重见光明。
　　我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不，你特立独行，跟别人很不一样。
　　他这才松开我的肩，脸上的肌肉仿佛一样子松懈下来，他摇着已经伤残的折扇，略有得色地重新将目光放在远方。
　　我就知道你懂我，杉，我就知道。
　　我抚着心口，缓缓说：可是你不觉得，你玩过火了吗？
　　他倏然把脸凑到我面前：对！我只是玩得过火，过火而已，我不是神经病，对吧，杉，告诉我，对吧？
　　不忍看他失望的眼神，我点头。
　　湖风转向，掀起阵阵波鳞，细碎的一层一层，推向视线的极处。
　　风带着柳条又大幅地舞动起来，顺便，拂起他披肩的长发，
　　他仿佛仍嫌湖风不够清凉，猛力地摇着折扇，使他的头发舞动更甚。
　　湖水的清雾浮上水面，笼罩湖边的树木行人，看着雾气中飘逸的他，我恍惚觉得，他不似这尘世中人。
　　天上乌云更甚，风亦更甚。大雨即将倾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找地方避雨吧。我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拉坐下。
　　他哀求地看着我，另一只手也扔掉折扇，紧抓住我的手。
　　别走，陪我，好不好？
　　我活该，我死了都应该。为什么，心会软？
　　他兴奋地搂住默默坐下来的我，像个小孩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搂得紧紧的，不时将脸蹭蹭我的。
　　杉，你最好了，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和你一起淋雨，就像小学时那样。你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不记得？那时是我们两个一起淋的雨啊，快想起来，你一定要想起来。快啊！
　　他疯了似得紧紧搂住我，随着近乎疯狂的神态伸出一只手按压我的太阳穴，似乎想用外力迫使我想起来。
　　为什么,要任他摆布,任他左右我的心情,我的行为？甚至,我的思想？
　　够了！！我用力推开他站起来。
　　他倒在长椅上,愣住了。
　　顷刻，大雨飞坠。
　　两人全湿。
　　昨日重现。
　　我想起来了，小学我们一起淋雨的时候……
　　那时候，他那么阳光，活泼。
　　泪水涌出，混入滂泊的大雨。
　　在雨中，依稀传来他清朗却带着哭腔的声音：杉，你不可以忘记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