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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国谣 吏部尚书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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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万家灯,月下千带莲花绽
听风起,浪化灼人眼
歌姬笑,怎敌笙歌消恩怨
讥笑那,醉客买醉不认醉
绯月笑,三杯半生负半生
回眼间,翻转朝堂上
燃花灯,千帆过尽涟漪散
自送行,不贪美色唯贪伊
点墨香,青山上,暮色暖
奏一场冷眼红尘,谁为风流家
花蝶间,诉无穷,相思绊,月星稀
姻铃红缘,长桥清歌缠
风月袭,纷战烽火烧几季
奔逐息,马上仍缠绵
仰繁华,天涯何处鞍马稀
今昔忆,月下斜插杨柳枝
何人奏,盛世曲,雍容乱
怜漆金纹龙床榻,不堪削肩倚
叹芳菲,伴月明,落花睡,流水息
一曲朱砂,相思夜吟间
暗相思,夺泪泣,谁人叹
不过百岁闻万岁,不作帝王家
吾为臣,断凤琴,浊酒杯,笑傲里
浅斟吟,今夜不宿金龙榻
建昌十八年,南湘国长安朱雀门染血,四皇子弈广陵,以窃取国库重银,佯装银乱昌院,挥霍于赌坊,实为意图谋反为由,手刃六皇子弈思阳。
弈广陵手下汜蜀门抽调三百精兵,列阵劫六皇子于回宫之路,已是准备充分。在赌坊一败涂地的弈思阳,便被这么拦了个措手不及,未及大骂,已血溅日升。莫说南湘,便是江南的西楼国,也人人尽知,南湘的六皇子弈思阳,是个无用的皇族子弟,贪酒好色,不学无术,此等娇奢银逸之人,又何来谋反之意,何来此等野心?可又有谁,敢多说一二?
二十岁以前一直长在宫外的四皇子弈广陵,入宫未及一年,已是广布羽翼,人人畏之。其长在江湖,江湖各大势力也不少归顺于他,王位之争,无疑是个主要人物。皇上正值不惑之年,朝臣虽未有明确立场,却早已掀起客暗潮。太子一夜之间暴病而死,其中缘由,自是无人知晓,随侍的近臣,也相继蹊跷死去,俱是草草了事,佯装追随主子自尽而去,无人敢多问;二皇子早年夭折,六皇子血溅朱雀门;七皇子弈泉然并非皇室血脉,只为义子;八皇子多年前流亡宫外再无音迅;九皇子弈澜尤年少不知世;十皇子三年前随母妃至寺庙祈福,却为刺客暗杀。故王位之争,便主要在三皇子弈旭、四皇子弈广陵、五皇子弈晨之间拉开。
同年六月,适逢国学,被人群所拥的金榜之上,备受关注的并非榜首状元名号,而是次列的探花郎夏傲。吏部尚书柳相泽大人亲笔的隶体烫金字,潇洒豪迈,偏这“傲”字,竟扭出了一番妩媚之态。
“听说啊,这位探花大人,诗词写的那叫一绝!人呢,又生得十分俊美,可惜啊……”被布衣挤得出了汗的知事人,提高了音调转了话锋,引人注意,欲让人给他腾出个空地,呼吸了新鲜空气。
“可惜?”人群中果然有不少人被他掉了胃口,纷纷回头挪了挪给他让出块儿地儿来。
那人得意一笑,故作深沉:“本有望能成为状元,可惜,柳大人出了上联,旁的考生纷纷规矩对出,他竟公然倚在吏部侍郎大人肩上,将下联写在了侍郎大人的官袖上!”顿了顿,看了眼周围人认真的样子,又朗声道:“夏公子的行书写的好呀,人生得比女人还美,把那侍郎大人弄得是面红耳赤,话也说不利索了。气的尚书大人将它降为了榜眼,可这夏公子是个奇怪人,说榜眼难听,偏要作探花郎,尚书大人脸一沉说干脆别做官了,可他偏生又是个辩才,一副伶牙俐齿,倒真让他说动了当成了探花。”
“哎……是祸啊。”有人叹息,不少人随之点头。
“此言差矣,但凡能者,性子总是怪的,只要他能为百姓办事,那就是好官,夏大人不作状元榜眼,那也说明他淡泊名利,当是位清官。”
“那可未必!男人长得太漂亮终归是不好,男馆里都是漂亮男人,个个都是祸害!”
“我看,你是妒忌!夏大人才华横溢,岂是我们这些俗人可议?你这么恨男馆的人,莫不是被那个男倌给耍了?还是……”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那男子自讨无趣,甩了甩袖,走了。而凑热闹的人群,也一哄而散了。
说到男馆,所谓灯笼最艳是花街,花街南巷恨暮迟。在南风正盛的建昌年间,南巷更是酒气美人香满溢,着着鲜亮丝绸的富家子弟,亦或是聚集在长安的各行商人,都喜在那红艳的灯笼下穿梭。而这里,在去年四皇子归来不久,立起了一座华丽繁复的绯月楼,无疑是南巷中规模最大最显眼之地,小倌自也是个个美艳,就连门口迎客的小厮也是相貌惹人,伶牙俐齿。其楼主月袭,更是可谓倾城,一袭红衣妖冶华美,却有一奇特之处:虽是男馆楼主,却不近男色,谁也碰不得。那六皇子烂醉在绯月楼,硬要点楼主陪夜,碍于其身份,打手也不敢动手,绯月楼是四皇子产业,四皇子为人清高不喜风流,想也知,之所以开这家楼,是因为和绯月楼主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可六皇子壮着酒力,硬是不怕了,待四皇子赶到,事也办完了。
弈广陵面无表情命人把弟弟拉开,送回宫去,才扶起月袭。弈广陵的反应却令人惊异,没有为情而大打出手,事后也不过随口安抚月袭几句,不禁让人觉得不过是这月袭一厢情愿对他,而他不过当月袭是个男倌,无情义可言,倒也没有引人谣传,反传道:弈广陵不近女色,亦不近男色。
而实际上,到底在不在乎呢?六皇子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本是可有可无,根本不会阻碍王位之争。那么朱雀门之变,是方回宫中的四殿下对其他皇子的示威,还是所谓君子报仇,不急一时呢?若那夜在绯月楼大打出手,则会落人传言,为一男倌打了弟弟,有损名声,对日后也不利,又便宜了弈思阳。而待他布置好一切,找齐了证据,再把罪名栽得重些,便是让弈思阳命丧朱雀门。也不过,将“报复”推迟了不到一月。
聪明人,自是看得出来,看得出来的人自也明白,得罪了他弈广陵之人,不会有好下场。便是看不出来的人,也不敢得罪这个连亲弟也杀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