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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染血之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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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过后,丹樊镇的天气并不寒冷。市井街道热闹非凡,两旁的大树顶着白雪却盖不住绿茵。
丹樊虽说是镇,但却有着比一般城池还要繁华的街景、商运…
然而,这种景象是在两三年前才开始出现的,这原因只是作为皇亲世家的宗煌少主贵临于此。
宗煌少主为小镇修出了通向四境的道路,改善了交通,兴办了商业…在他做出了众多努力后,丹樊便有了今日的兴荣盛景。
丹樊南接樊河,北至豫州,东通百粟,西至逍遥。可以说丹樊拥有极佳的地理位置。通水通商,有鱼有米,而且还连接天下第一门派所在的逍遥山。在丹樊与外界相通之后,便成了皇土之上第一镇,规模气势非一般城池可比。
镇中人皆知:宗煌少主乃是不戴乌纱的县太爷,而真正的县太爷连少主身边的师爷都当不上…
然而,并不是所有世人都能生活在其乐融融中。
“十月初一,“江东燕”满门被诛,夜火连烧十三里。”
“十月初五,落水镖局一行押镖途中被人追杀于断阳峰,无一生还。”
“十月初九,伐青农家总坛受袭,伤亡过半,屋舍全毁,坛主阵亡。”
“十月十二,天问武派祭器坛遭人闯入,十三位守坛长老七死五伤。”
“小雪,常青寺十六殿被人破坏前三殿,幸免无一致死。”
“次日,江湖传说距常青寺七百里外的客栈,有客月下舞剑,满地落梅…”
薄薄的白雪铺盖了庭院中的草地,回环曲折的走廊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两只小猫屈着身子,懒洋洋的抱在一起,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一只小猫额头上有条纹,尾上有黑白相间的纹路,另一只小猫则是在同一位置有黄色的花纹。它们卧在一块暖融融的羊绒垫子上,幸福地打着小盹,不时发出咪的声音。
在它们身边坐着一个锦袍女子。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插着几根繁纹襄珠的金杈,优雅而不散乱。
叮当作响的耳环垂落在肩上,淡淡的眼眉散出无言的凌厉。棉乎乎的披肩简单地搭着,上面的金边熠熠生辉。她的左手拿着花剪有一刀没一刀的摆弄着身后仍开的灿烂的牡丹。右手则无力似的搭在腿上,不时抚摸一旁的小猫。
她在安静地听,听身后的蓝衫男子静静地说近日来的江湖变化。
“经过调查,五起命案皆出自同一招术,且根据天问的幸存者和常青的沙尼简述,来人使用的是软剑,剑招快而狠,轻而稳,能掀起风声。白色剑影交辉,梅花飞落相伴。其招术极似…”
“落墨成梅?既然快、轻、稳,却又听到风声看见白影,用的还是软剑。这也算“落墨成梅”?郁闷。”锦衣女子听了许久只接了这一句。
“天问掌门归派见此,发誓血债血偿,其他门派也要求势必讨伐凶手,如今都纷纷向天鸿所在的逍遥山聚首。这事你怎么想?”一直在说的蓝衫男子眉目清秀而稳重,不过二十七八的外表给人一种放心信任的感觉。
“唉!你说,“落墨成梅”如果让现在的我来舞会如何?”女子没回头看他也没回答他,只是默默地问。
“无人可见,无人可知。”
“啊哈!那么高的评价?我一个废人如何做到。”
“你想怎么做?”
“发拜贴,我要亲自上逍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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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装素裹点缀了翠绿色的玉阶,铜棕色的香炉摆在山下的平台。逍遥山主峰下,那长长玉阶犹如登天之梯直通云霄,每一段台阶两侧都有石栏,上边都有不同形态的神兽。古朴而华丽,精致而有序,透明的玉石铺阶,工程之大,非凡人之所为。
苍天之上,白云稀疏,五彩的芒光划破寂静。飞剑、空骑,统统聚集在玉阶的尽头。抬头相视,不可追其踪影。
然而,嘀噜声后,三辆华丽的马车却冷清的停在山下。
车上的五人,接二连三的下了车。其中有三位灰衣家丁,默不作声的开始卸下马车上的铜箱。
另外两人,下车后缓步向前走了几步,静静站在香炉旁边。
一人锦衣玉袍,眼波闪闪,一头白发格外耀眼,左手怀抱两只小猫,右手单垂。另外一人蓝衫依旧,只是腰上多出了一把黑鞘长剑。
“其实,你应该留下。”香炉中升起了袅袅青烟,两只小猫在主人身上蹭来蹭去,咪咪地叫着。
她幽幽地道。
“顾婷在,她知道如何处理好日常事务。你出门,我理应跟去。”
转头凝望。
“星影,我的话你明白。你不该再涉足江湖,特别这次还会与众大帮派撞面。”
一张淡然的脸孔让人徒有好感。
他,是云星影,大内禁卫刺军督统之一,师承江湖中三大最隐秘莫测的门派之一----思颜宫。
论剑术,他也是绝代独秀,可惜他身居大内,无可展露;可惜他的一身骄傲败给了“落墨成梅”…
他是她最亲近的人。
“也许,你的同门…”
“江湖上的事,思颜少有参与。”眼波似水,暗带柔情,“我会在你希望我离开时回去的,你放心。”
不被相随的人接受,心意却早已传给对方。
毕竟人不同人,匆匆只是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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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山主峰逸贤峰顶--
主堂大殿议事院中琴声清脆闲舒但气氛却暗暗紧张。
一人黑衣如墨,负手而立,背向身后众人,淡然而威的面对宏大的院门向外辽望。
如今,天鸿门五峰七殿的殿主都集中在这红砖琉璃瓦、金漆木刻的大厅里。
“掌门师兄,目前已有大大小小十七个门派有代表来到我们天鸿了,还有一些名侠名客。哼!统统都是冲着“落墨成梅”那臭小子来的。”说话的人满脸大胡猹,圆胖圆胖的身材,愤愤地道,“他们当这是驿站还是饭馆啊!一个个,一来来十几人,说得上话的也就几个。好吃好住,一个个养得比本门弟子都好,他们都当天鸿是金库米仓?”
“师弟,老朽知道汝很是辛苦,但人家好歹是客人,不都是冲着本门来的吗?”头发花白,山羊胡须,瘦骨如柴。
“哼!又不是你们殿照顾你当然说得好听!”
“那还不是杜师兄照顾得太好了,连我等都不想离去了。过两天百瞳奇门和常青寺不又冲着师兄美味的饭菜而来?”抚琴的人有趣地插话。
“哼!虽说老子的菜做得美味,但又不是为他们而做。”
“够了!我们来这聚首不是来讨论来了什么人的。对“落墨成梅”大家究竟认为如何?”一张严肃的脸板得紧紧的,气氛骤然安静。
“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跷。以我的调查和印象,墨梅没有这种喜欢引人注目的做法。他何必让人看出任何杀人之术都是同一招呢?”开口接话的一个婉约而严肃的女声,“他是想出名的话,为何如此血腥?如果只是为了杀人,又为何如此集中?还要去破殿。简直难以置信。”
“现在的小孩真有点本事就就胡闹,他们当人命是什么?”
“以常青的实力,被人连续破三殿还追捕不到人。呵!有意思!”
“依山人之见,绝计不是墨梅所为。他的剑不该被看破招法。”
“墨梅墨梅,染血之梅,染血之梅…嘿嘿…”
“掌门师兄,你怎么看?”
所有人一致看向那唯独负手而站的墨衣男子。
“染血之梅…”默默回头。一头长发上系有灰条,头发有黑有白,整齐的梳理。
“比起他,我更关心另一人。”明明是近百岁的人,却完全如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的音容笑貌。稳重,锐利。
“他是?”
“比我想的还快,我们的客人已经来了。丹樊镇,宗煌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