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朱庇特

6、6&

　　她扔下柔柔就一个人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天色黑了下来，凉风吹来，冷得令人发抖。她不想回家，不知不觉她就走这个地方来。
　　突然后背被轻轻一拍，她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嘘，是我。”
　　有只手从她后背伸到她前面掩住了她的嘴，几乎与此同时，一阵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浓冽的酒精气味从后面传了过来，弥漫在她整个脸颊边上，随着她的呼气深深的渗到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里面，她感到身体一阵眩晕，不由得紧紧拉住那双手，转过头去，便看到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盯着她。
　　那手松开了，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却还留在她的唇上。
　　“江……”她感到有点茫然。
　　江深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似是因为刚才的行为而不自在。
　　“怎么了？”她不由得低下头，他的凝视和他气息让她紧张，她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呢？”他问道。
　　“我……我的手机摔坏了。”她困惑的看着他，他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了，洒精的味道让她有点昏昏的，她无法明白他的意思，她甚至不太确定，黑暗中那个人影是江深吗，还是她的幻觉。
　　“原来是这样，那我买个新的给你。”他吁了一口气。
　　她吓了一跳，“不用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这么晚了，不回家？”他反问道。
　　“没什么，就是走着走着，来到这里的，记得吧，以前我们经常在这里玩的，我就坐在这里……你们就在那边打球……呵呵。”她望向四周，想要看到以前怀念的什么东西，但球场里空荡荡的，风从四周吹过来。呜呼的风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人的呼吸声。
　　她害怕起来，仿佛真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她感到呼吸困难，那无数双眼睛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他低下头来，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回家吗？”
　　她点头。
　　“走吧。”他轻拍她的肩，她一激灵。是因为酒的关系吗？不正常，变了，都变了…… “为什么？……”她小声问道。
　　“什么？”他向她靠近。
　　“……手机啊，别的啊！”又一阵酒精的味道飘过来，她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的手机不是坏了吗？”他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她追了上去，拦住他，“我不是这上意思，我是说……”她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你喝醉了，对吗？”
　　他这次没有回答他，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那一向松散的神情突然紧紧缩在一起，凝固起来了，他眼神里的内容让她想害怕，她有点慌乱的绕过他往前走。
　　“阿慧……”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再是那以干脆响亮，而是变成一团虚弱不堪的云雾，一下子就被淹没到无边际的空气中，低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回过头去，一时间有点恍惚，她看到的不是平时的江深，他以前脸上那种神采怎么不见了，他的双眼睛变得空洞懦弱起来。
　　她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你，……”他像是一个害怕犯错的小孩，连话语也小心翼翼起来，“……你今天考试怎么样呢？”
　　“大概不怎么样吧。”她摇头。
　　他笑了起来，可是笑得很辛苦，“没关系的，反正那随身听都是送你的。”
　　“我不想要。”她有些气恼的转过头。
　　他似乎受到了打击，站在原地不动了，她突然恨起来，恨这此的他，恨说着这种话的他，恨他的软弱的声音，恨他惶恐的神色。
　　他甚至很虚伪……
　　他就那样一直在她面前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所以她才这么的羞愧。以前她一直不承认了，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她对他的幻想，而他一直都把这当作一出拙劣的玩笑吗……也许是吧，她在心里冷笑，但是呢，最后，他发现他自己原来也是自己玩笑的一部分，什么玩世不恭，什么哥哥，什么妹妹，都是假的，里面那赤裸裸的目的才是最令人感到不堪的……
　　如果要这样的难堪，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变，她可以活在她的幻想世界里，在那里面，也许她会痛苦，但是除此之外，他就是她的神，是她的信仰，如果神幻减了，坚持的信仰也是错误的，那她经历的那些痛苦又变成了什么呢，一个大大的讽刺号吗？
　　她拉住他的手，紧紧的盯住他，想要他啊，他是她的，他是喜欢她的，但是她的心却在冷笑。就是这样子啊，幻想总是很美丽，但现实却是那么令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