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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她,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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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兮崖
“梦无约!晴伊呢?”
无约面对着万丈深渊,此时转过身来:“独孤斋主终于到了,梦某久候多时了。”
独孤紧皱着眉,怒气极盛:“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我给你的信中想必已写的很清楚了吧。”无约无视独孤的怒气,依旧笑盈盈道。
独孤眼中的杀意更浓。紧抿着唇似乎在思考什么,“你先让我见晴伊,否则我如何知你信中所言可否属实。”
无约一脸无所谓,摆摆手,而后指着离兮崖。顺着无约的指,独孤在两崖之间,依稀看见一根细绳,在细绳的中央悬挂着一人,桃裙可见。
独孤心中一惊,一手在袖中紧握。“我怎知那人便是晴伊,若你已将她杀了,我还将束己斋交给你,你以为我是出涉江湖么?”独孤问。
无约不急不徐:“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那我这就将绳斩断。”似威胁。
说着,无约一倒劈向那随风摇曳的绳子。独孤还未来得及出手。
又是那熟悉的红弧——
将刀锋抵消,不至于伤及细绳。
“无约,你太绝情。”
无约一惊,“唐轩?你怎么回来?”
唐轩浅笑:“你不就是为了要对付我才想收复束己斋的么?”
无约未曾接话,在他面前,无论自己无何了得都不及他十之一分。“那你若是真行,就将你的四妹救下,否则……”无约调头对独孤说,“你拿束己斋换,不然我死也要拉上她!”
独孤眉间紧锁。
“那就先让我知道她是否是我的四妹吧。”唐轩脸上的微笑不曾离开,在两人为及反应时,便凌空越起。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他的手上扣着一物,唐轩轻弹那似血般的红光,红光瞬间凝聚成泪形,直飞晴伊的身上。
接触的刹那,红色泪珠似容入晴伊体内。晴伊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一招弹云入境,谁人都道‘云殇剑法,唐辑第一’,殊不知你唐轩早已超过自家兄弟。”无约不无讽刺道。
唐轩依旧笑,云淡风轻:“过奖过奖。”
“晴伊——”独孤无心听他们多言,而是一心呼唤晴伊。
晴伊似听见了独孤的呼唤,眼睛笔直地看着独孤,声音略带沙哑,轻唤:“独孤——”只此一声边让独孤心中万般愤愤。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那么你愿意用你的家族基业换她么?”无约篾笑着问,他的心中早知答案。
独孤眉再次紧锁,一边是自己的家门百余年的基业,一边是他此生唯一所爱的女子。他真不知该如何抉择。
“不——”晴伊将无约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可以。”晴伊坚决地喊出来。
独孤定定望着这个女人。
晴伊忽然笑了:“独孤今生有你爱我真好。”说着,她抬头凝视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好想自私地让你去用束己斋来换我哦……算了,下世吧。”晴伊憨笑着望着独孤,“你要记着下世让我更加幸福,知道么?”晴伊撒着娇,而后嫣然一笑。
桃色——花瓣——飞扬——下坠——
“晴伊——”独孤奔至崖边,却连那最后的桃色也已不见。独孤几近崩溃地嘶吼,几欲要跳下离兮崖,他第一次明白失去自己最珍爱的人是什么滋味。若不是唐轩几番阻止,恐怕……
“你这是懦夫的行为。”唐轩面无表情道,既无方才的笑容,亦为见他为其妹而面露伤心,只是无情。
唐轩的话似点醒了独孤,他一脸杀气,直示无约。无约不禁被那样的目光堪堪后退一步。不由分说,独孤全力一掌已击出。无约只得与其撕杀起来,目光瞥见唐轩只是负手而立,心中自是恼怒。
唐轩坐山观虎斗,其实此行为的便是这个结果。虽然他的四妹此时也许已是身首异处,但他要的就必须随从他的意愿!除了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再所不惜!
“喂!你们没事打什么架?有没有人来帮帮我?”一个声音吃力地传来。
唐轩一惊,一长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喂!快到了,你再使把劲呀。”一个女人的声音似鼓劲地对他说。
“死肥婆!要不是你老吃那么多东西,我会爬得这么累么?”男人极为不快地说道:“啊!唐轩?你……快来帮我一把。”
唐轩已回了神色,伸手将那人拉了上来。
男人的怀中还有一个娇小的女子,一身翠衣,而男人一身落叶黄的着装。
“长孙公子怎么会从这儿上来?”唐轩将那男人唤作长孙。
“哦。我和我老婆,还有羽姐,阿立在下面游湖。然后我老婆没事干,非要唱什么‘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好了,真的掉下个人来,我就好玩把她接住了。一看竟然是你家妹子。”说到这,长孙就喘了口气,刚想说下去,却被翠衣女子强了去。
“然后,我们就在争她是自己跳下来的呢?还是被人推下来的……”还未说完,又被长孙强了回去。
“争了半天谁也不服谁,所以就决定爬上来看看。”终于在两人的抢夺中结束了叙述。唐轩也听了个大概,便问:“那我四妹呢?”
“在……这里……”忽然又一个男人的声音费力地出现了,而后是他的四指。
“妈呀!我把阿立给忘了”长孙连忙起身拉了一把只露出四指的男人。只见那男人被缓缓地拉了上来,他的另一只手中抱着一个女子,神色极为不耐烦;而她的手中则费力地抱着另一个女子——唐晴伊。
“长孙示心!你活腻了,是不是?竟然把老娘搁在一边,要是阿立撑不住,我摔下去了,看随心斋谁帮你打理!到时候别怪老娘不讲情面!”
“你又不是不会武功,怎么会有事?”长孙小声抗议道。
“呦——你还胆子大了。干还嘴了,是吧?好,老娘就此告辞,再见!哼!”说着,便转身欲走。
“羽姐,我错了。你可千万别走啊,要不然我的随心斋可混不下去了啊。”长孙拼命挽留,还装可怜。
唐轩看得甚是好笑,谁能想到名赫一方的随心斋斋主长孙示心竟是这样的人。转眼却瞥见自己的四妹,心想:天意如此,伊伊终究命不该绝。“独孤别打了,晴伊为死。”说着将,血红的弧划开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独孤一听,晴伊未死,心中狂喜。急奔到晴伊身旁,将她轻柔地抱在怀中,柔声唤:“晴伊——”
晴伊眼皮微动,睁开却见独孤尽含泪而笑:“怎么我们的下生来的怎么快?”
“这不是下生,我也等不到下生。你要陪我过完今生!”这不是问题,这是命令!说着,尽毫不顾及礼数当中吻住了晴伊。
众人只得将头转开,只有翠衣女子却始终紧紧盯着二人。长孙想用手挡住,却自己也偷偷瞄了几眼。
晴伊缓过神来,连忙羞地推开独孤。
“无约,似乎你还不该走。”唐轩见无约欲乘众人不注意偷偷离开。此刻,他已受了不轻的伤。
“那你还想怎样?”无约摒住一丝内力,问。
唐轩不变的笑:“你我之间,应有些事需要揭开。你觉得呢?”
无约紧攥着拳,忽然怒吼:“没错!是要解决。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我之间,就如同天地之别?”无约涣散地眸依旧有不解,更有仇视,“为什么你我同样出生名门,同排第二,你就被唐侯如此器重,而我却被自己的生母视为与同胞之兄当上庄主的敌人,不惜对我下药,使我自幼如痴儿一般?为什么唯一对我好的妹妹,所爱之人是你?为什么助我登上庄主之位的人,是你心中唯一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你样样比我好?!”无约近乎发狂地问。
唐轩不回答,一下子离兮崖静如死水。
“也许,你应怪的人不是轩。”远处的对岸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之声。唐轩,众人回头,举惊。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一个女子,一身白衣,一旁上一头灰白相间的狼。
“逸儿!”唐轩惊呼,这才将众人的目光自那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容上移开。
那女子浅笑,“轩,我回来了。”淡淡一句,唐轩的嘴角便已扬起。
“后心……”无约轻轻唤着那个名字,即使这并非她的真名。
女子安静地看着无约:“你已知我名唤安逸,为何还叫我后心?”
“在我心中,你只是那个后心。”无约颓废地说。
“别这样,当初我已说过:我不会爱上你。你又何必?”女子轻言,略带不忍。
无约凄笑:“为什么所有我爱上的女子都会爱上唐轩?我好恨……唐轩……”
“你不该恨。你不该恨任何人。”女子简言,“也许你不知道,我后来找到了你囚禁你娘的地方……”
“你怎么可能找到?”无约打断道,又忽然沉下目光,“对啊,我怎么忘了?你的聪慧又怎么我能敌过的。”
女子未动,继续道:“她告诉我让你服下那药的原因:因为你命中多劫,她不忍你受苦,宁你一辈子痴傻,也只希望你不必经受那么多的苦难。”
“你骗我!”无约咬牙道,“你不必为任何人脱罪。”
“无论怎样,让我说完。”女子声音轻缓,“如果你恨轩,那我也告诉你:他所承受的,比及你更多。你可知:当无痕嫁给唐轲时,轩是如何的痛苦?你又可知:他的同胞兄弟一次次将他逼至绝境是,他的心中是何等的痛苦?你不明白,他所承受的比你更多。”女子依旧平逸,可无约却不愿再听。
他近乎癫狂:“可你爱他!”
“不。我不爱。”女子静静地反驳。却令唐轩,无约僵住。
女子定眼视唐轩:“轩,我借你很多。我知道我一辈子还不清,所以……”女子望向远方,夕阳已渐渐消失,她低声对那只狼道:“殳狼,请完成我最后一个愿望。”
“主人,殳义不容辞。”那狼竟真的开口道,语气极为恭谨。
“那里,”女子指着夕阳沉落地方,“带我去那。”
“是。”殳狼纵身越起,竟似在空中奔跑。
“安逸——”唐轩惊呼。
“轩,我将一切还于你。倘若,我依旧死里逃生。那么你我两不相欠,我会运用上苍赐予我的一切,与你一争高下。”虽未回头,可女子话中的气势,不亚于男子。白衣绝尘,似仙似魂。
唐轩不闻其言,紧追而去。无约忍住伤势,亦追了上去。
空中传来女子的歌声: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
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澹忘归,
岁既晏兮孰华予;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咦?这是什么?”一身翠衣的女子,手中拿着一块月牙形的玉配。
长孙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却忽然一脸严肃。
晴伊刚想说:那是安逸的。
“叶心,这是哪来的?”长孙急切的,不复方才的嬉皮笑脸。
被唤叶心的女子一惊——长孙很少如此严肃。“我在地上捡的……”还未说完,长孙便一把抢过,又自腰间拿出一块凸月形的玉配,将两块玉镶嵌在一起,竟分毫不差。“长心垢……”长孙低声读雕刻上的四字。忽然抬头。
“怎么了?”叶心轻声问。
长孙有些紧张。
“那块玉是安逸的。”晴伊不知可否地对长孙说。
“她是我的胞妹……”长孙有些愣住了。
“什么?那个美女?”叶心惊愕地问。
长孙回过神,不由分说便抱着叶心也朝方才的方向追去。阿立和羽姐无奈:这个斋主…… ……只得紧随其后。
晴伊一脸好奇,也想追去一探究竟。却被独孤拉住,她回头。
独孤温柔地笑了:“那是他们的故事。你要做的是陪我过完今生,来世,永生永世。”
晴伊会意,微笑地在独孤的怀中。
那是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