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世界的孤儿》鬼契

12、疯狂 像待宰的羊

　　寂静，了无声息，即使再怎么撕心裂肺，也无人听到。
　　想念，在灵魂中迅速滋长，疯狂的侵蚀我所剩不多的思想。
　　心，被紧紧的勒住，从一道一道的绳索边缘，渗着血。
　　闷，找不到方向，没有出口，将要窒息。
　　谁来救救我，带我走出这痛彻心扉？
　　神也好，鬼也好，求你来带我走。
　　悬在空中的手依旧什么也抓不到！
　　快要消失火焰依旧找不到燃烧的意义，
　　突然发自肺腹的微笑。
　　在濒临崩溃的时候，拿起刀片，割向伤痕累累的腕，看着温热的血争先恐后的涌出，仿佛微风吹过夏夜，甘露滋润旱土，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归路。我——得到了瞬间的救赎！龙，在我用这肮脏的手及灵魂吞噬你前，就这样死掉，是否能够一了百了？
　　思想混乱，意识模糊……不知道这样团缩在墙角多久，醒来时，窗外已恢复成我喜欢的颜色。
　　胡乱的把纱布缠在手腕，开始打扫。房子一直保持着奶奶在时的样子。她喜欢干净整洁，我不能让血迹留下、结夹、变得肮脏不堪。
　　打扫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迅速拿起黑色方巾在手腕绑好装饰，我不想自己的事被别人发现，我讨厌任何假惺惺的怜悯目光。
　　看着快被自己买的东西埋掉的赵炎狼狈的站在门外，我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怎么忘了，这家伙今天拿到学士学位，成功毕业了，说要来找我庆祝。
　　他看到我，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外加一个大拥抱。随即，扣着我肩的手加重了力道，担忧的问：“墨儿，怎么搞的，这么苍白，生病了吗？”
　　“没有。谢谢关心。”我让开门闪到一边。
　　“那就好。”他微笑着进来，摆着一堆貌似很好吃的东西。其实对我来说，任何东西都一样，不过在饿得不行的时候，胡乱塞进嘴里罢了。
　　“墨儿，有没有切蛋糕的刀？”
　　“厨房有水果刀，大点，将就用吧。”
　　“墨儿，我成功的拿到了学士学位，很高兴此刻能有你陪伴分享！谢谢！”他端起酒杯，无限诚挚的望着我，细长的眼睛饱含深情。
　　“恭喜你！”我挂着依旧的微笑，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杯，一饮而尽杯中烈酒，然后自顾自的又满上。
　　“墨儿，有件事和你商量，这事我想很久了，今天终于觉得可以和你说了。”
　　我挑挑眉，继续饮着杯中物。
　　“我爱你！”他突然握住我端着杯子的手，随着他的颤抖洒出的酒在桌布上迅速蔓延。
　　“我没听错吧？别信誓旦旦的和我说这种无聊的话题，没有钱我不会让你爬上我的床。”我笑得更深。
　　“墨儿，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你！”他的眼中竟蒙着雾水，透过眼镜发出闪亮的光芒，有些刺眼。
　　“你知道我没有未来。
　　“我给你！让我们在一起，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吧！我已经毕业了，也考取了律师证，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维持我们的生活。你也可以到我以前打工的餐厅工作，告别这种生活吧，你不能这样活一辈子！”
　　“哈~哈哈~~你想包我？老板您月收入五位还是六位数？如果我想被人包，你早见不到我了。还有，我过得哪种的生活？再怎么样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更不会去你说的什么地方打工，我讨厌和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接触，他们远不如脱了裤子躺在我床上的人真实！至少他们是赤裸的需求，不会为了升职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听完这个天大的笑话，捧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墨儿，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再忍受其他男人碰你！求你和我在一起！求求你了！”他歇斯底里的扣住我的双肩，细长的眼睛冒出了血丝。
　　“那与我无关啊~你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今天不打算买我，就请回吧。”我毫无反抗的任他摇晃，满不在乎的回答。
　　“墨儿，我爱你！！求求你看看我，不要再透过我看向远方，只把眼光移向我！我爱你！爱你！不能没有你！！不要逼我！！”他发疯的向我举起桌上的刀。
　　“那不可能。”像待宰的羊一样知道生命将至尽头，但我不会像羊一样流泪，而是笑得更加灿烂。
　　“不要再笑！看着我！即使死，我也要你只属于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他的面部变形，声音扭曲，疯狂的将刀送至我的下腹。
　　时间突然停止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感觉到自己的血喷涌而出，倒没有多疼，只是无力的摔倒在墙后。我竟然还能有这么多血可流。
　　在血喷出的瞬间，赵炎被这红色的粘稠液体吓到，踉跄的跌坐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一双腥红了的手。空气中迷漫着恶心的味道。
　　“呵呵~~看到了？这就是真实的死亡。不浪漫、不美丽，恶心、恐怖！还要殉情吗？”我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艰难的把目光移向我，手依然悬在面前。
　　“你有疼你的父母，含辛茹苦把你抚养大，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有温馨的家、爱你的人、美好的未来，你和我不同，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
　　“墨，对不起！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他终于在我的一顿痛骂中清醒。
　　“滚开，少假惺惺的了！”我拨开他的手。
　　“不行，马上要送你去医院！不然，不然你会……”眼泪夺眶而出。
　　“收收你的眼泪快滚吧，这是刀伤，送到医院你会被判刊的！”
　　“不行，怎样也要送你去医院！”他硬要抱我起来。
　　“走开！别过来！唔~不想我死得快点你就快滚！”我把腹上的刀往里插得更深，顿时鲜血又涌出来，嘴里一阵咸腥一口喷出。“别让我再见到你！”
　　“墨儿，不要！！！你快住手！我走！我走……”
　　“快滚，我自己会处理，别去叫人，否则我死给你看！”其实我早对生死无所谓了，何必再拖一个年轻有为的人当垫被呢。
　　看他消失在门口，我艰难的拿起电话。
　　“喂，张扬，有空吗？我是小墨”靠着墙，无力的说得风清云淡。
　　“墨儿？出什么事了？你从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有空的话帮我叫你那个医生朋友带着针线来我家，另外让他带几袋A型血。”
　　“什么？妈的！你等着，坚持住！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暴戾的声音。
　　我收起嘴脚的弧度，摊倒在地上，好冷，觉得意识在快速的抽离。
　　在大约十几分钟后，张扬带着私人医生冲进来。“妈的！搞成这样，竟然还问我有没有空？！”
　　在张扬的怒吼声中，我晕了过去。

　　在一阵抢救后，医生擦擦汗，走出卧室。对张扬点点头：“脱离危险了，输了血，幸好刀子斜扎在侧腹，除了肠子外没伤到内脏。只是他长期贫血，腕上布满疤痕……”
　　“这孩子……活得太辛苦了……”张扬叹着气送医生出门。
　　“他怎么样？墨儿怎么样？！”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冲过来抓住张扬的胳膊，精神濒临崩溃。
　　“你就是赵炎？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张扬一拳飞过，落在赵炎的脸上。
　　赵炎毫不躲闪，任他拳打脚踢，只是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他到底怎么样？告诉我啊！”
　　“妈的！要不是墨儿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不关你的事，我早让你横死街头了！”张扬握着的拳渐渐松开，眼睛望向窗外：“他常提起你，每次提到你的时候，都带着幸福的微笑。这孩子太孤独了，比起□□人，他更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