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嫁不出去！》刘小墨

7、子夜四时歌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西沉。

　　突然发现，成是非正坐在屋外。
　　透过镂空的雕花屏风，可以看到夕阳淡淡的照在他的脸上。上面居然有了一丝疲惫。相处这么多的时日，见到的他或者张扬跋扈，或者狂放不羁，亦或者温文尔雅，淡淡的微笑，却不曾见过这样的他，

　　好似全身的力气都如数散尽，再无聚集的可能一般。我正要起身，不想却碰掉了摆在床边的玉如意。只听清脆的一声想起。好好一只如意顿时断成了四截。
　　顿时心痛不已。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光。光看这残破的玉料，知道成色极佳，这若是换了现钱，估计至少都要百两纹银。我一个账房，哪里弄得来这么多钱偿还。
　　成是非被声音一惊，向这边望过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样的他，总是透着隐隐的杀气。我诧异，这又是为什么呢？

　　定睛一看，不就是静儿给的那个瓷瓶么，最近一直都在铺子里，哪里有时间去抓药，还是静儿一手操办的，不假思索的就出口了：“药铺抓的啊，又治不了几个钱”
　　成是非听到后居然暴怒了起来，一个巴掌就过来了。脸在一瞬间就肿起来了，眼睛直冒金星，甚至连眼皮都睁不开。只是哀哀的靠在一旁被称作“琴柜”的家具上。喘气，昨天没有吃药，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发作了吧。不行，我能死，我偷偷从垂下来的刘海中，看成是非。他似乎在恼怒，不过究竟是恼怒自己，还是恼怒我的回答，这个实在是拿不准呐。不过，他确实是因为那个药瓶。。。。。。

　　我开始努力回忆这个瓶子是怎么来的，一个普通的浅绿色的，有冰裂纹的小瓶子，突然间，我被自己的描述怔住了：这个年代，陶瓷技术原本就不发达。只有白瓷，骨瓷，青花，一般百姓或低级的小官所用的也不过是青花，甚至是粗糙的陶器，又怎么会有用冰裂纹的浅绿色瓶子呢？

　　在没有染色剂的情况下，蓝色，红色这些颜色分别都是用天然的蓝宝石或孔雀石，红宝石或者珊瑚，还有绿宝石研磨成粉末烧制而成的。而绿色，是前朝皇帝的爱妃，因为酷爱绿色所以被称作“青妃”，死后烧制了一批绿色瓷器作为陪葬。更要命的是，这个色调只能用祖母绿，这祖母绿几乎全是贡品，当朝也不过是皇室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宗亲才有，那个冷面扑克牌刚好也是一个，下人们提起此事都荣耀的不得了。似是自己得了一般。

　　可是我怎么会有这个？在离开王府之前用得一直是个白瓷瓶子来着呀。难道是——静儿？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摇头否认。怎么会怀疑到她头上。突然间，鼻孔里流出血来，掏出绢巾来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谁料成是非见了这块帕子，直接就像疯了一般，夺过帕子，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耳光。

　　在我失去知觉之前，天色似乎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隐隐透着血红，接着，就是久违的安眠，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轻松，像羽毛一样。漂浮着，很惬意。

　　然后就听到了一阵阵歌声，唱得婉转，细致，但是又有说不出的惆怅。只听那歌声和着琵琶，哀哀的唱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

　　　　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1】

作者有话说

　　注：【1】李白的《子夜吴歌》共四首，分咏春、夏、秋、冬四季。六朝乐府《清商曲。吴声歌曲》即有《子夜四时歌》，为作者所承，因属吴声曲，故又称《子夜吴歌》。此处为“夏歌”描述的是四大美女之一西施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