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至清·无德

18、18 维也纳春暖

　　维也纳春暖花开。
　　秦佑终于发现了身边的追随的目光，那个时候，那个痴痴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还好，还好他在最后的时刻，抓住了他的手。
　　秦佑终于看清，他心心念念的，究竟是什么人。
　　傅紫皇，或许，只是执念而已，而他的爱，其实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遗落在了这个痴傻的人儿身上，可是，迟钝如他，却一直没有发现，把执念当作了爱，而把爱，冷落了如此之久。他心疼怜惜之余，却也对傅紫皇充满歉疚。

　　他太清楚傅紫皇的过去，也知道他再受到心理创伤，会造成多大的危险。那是个已经一心求死，却被太多人留住的活死人。

　　在尼泊尔，傅紫皇参拜了神女。年幼的神女悲悯的看他，她把手放在跪拜的傅紫皇头上。

　　“红尘多苦，不如归去。”神女这样说。

　　结束世界巡演的傅紫皇，一身疲惫的回到维也纳。

　　推开家门，秦佑坐在沙发上喝红茶，父亲不在，或许，父亲去大学讲学了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笑着走进门，坐在秦佑对面：“知道我回来，在等我吗？”
　　“嗯，我是在等你。”
　　“你明天来吧，我今天太累，现在只想睡觉，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笑得很得体，但是他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是，老天，能让他晚来一天，就让他晚来一天吧。

　　蜷缩在被子里的傅紫皇冷得浑身发抖。

　　就算做了万全的准备，也依旧会痛的么？能不能，不要那么痛啊……
　　他死死按住左心口，他感觉进入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真的好痛，喘不过气，喘不过来气……

　　匹诺曹和娃娃跳舞
　　跳啊跳啊
　　一二一
　　匹诺曹和娃娃跳舞
　　跳啊跳啊
　　一二一

　　是他答应秦那天改的手机铃声。他说，他是娃娃，每个人玩过就扔的娃娃，而秦佑，是个骗人不带眨眼的匹诺曹，所以，他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这个铃声最合适。

　　他疯了一样的抓起手机狠狠的摔在对面的墙壁上。
　　手机粉身碎骨。

　　第二天，秦佑如约而至。傅紫皇淡定的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笑着。
　　“真准时。”
　　“我是商人，当然准时。”
　　傅紫皇笑着为秦佑倒茶，那是他从日本带回来的茶，更需要功夫：“说吧，什么事？”

　　“分手吧。”
　　“理由。”
　　“我心疼另一个人，更胜过心疼你。”
　　“哦，这样。”
　　“是的，我决定，跟他在一起，我们会去澳大利亚结婚。”
　　“哦，很好。”
　　“别恨我，也别恨他。”
　　“当然不会。”
　　“能给我祝福吗？”
　　“不能。”
　　“……”
　　“我不是任何人的港湾，不是任何人的依靠。我不允许我的爱人除我以外还有任何爱人。我可以不恨，但我不会祝福，不会守护。”傅紫皇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丝一毫，看秦佑端着茶碗没有动作，做了个请的姿势：“喝完，就去陪你的爱人吧。再见。”
　　起身，没有给一丝说话的空间。
　　傅紫皇挺直了脊背走出家门。

　　很多年以后，凰夕焰说起那天的事，依旧咬牙切齿，他认为，那天的傅紫皇虽然表现得比任何一次都坚强，可是，他明显是在逞强，没哭，眼眶却红了，脸上没表情，明明是因为脸部抽筋根本表现不了该有的表情。
　　傅紫皇对于这个认为表现得不置可否。鬼晓得那天他为什么这么表现。或许，是他真的长大了吧，知道就算崩溃，就算寻死觅活，不在乎，就是不在乎，于事无补，与其让人看笑话，不如坚强的面对所有，至少，不会让人看轻。

　　傅紫皇在暮夜喝酒。身边是他新认识的朋友，他把所有都告诉了这个朋友，朋友拍拍他的肩，笑：“没关系，在真命天子来之前，总要经历阴暗时期的，没关系，没关系……”
　　“可是，我这个阴暗时期，会不会太凄惨了一点儿啊？……我告诉你啊，我，我都被刺激得疯掉了……我是疯子诶……”
　　他喝醉了。
　　“没有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都会没事的……”朋友拍拍他的肩，笑。笑得几分苦涩。

　　傅紫皇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身边，有太多太多在乎他的人，要比他知道得多得多，所以，他根本没什么好哀伤的，因为，他痛的时候，有一堆人在陪他痛，就算有一些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凰夕焰背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傅紫皇往家的方向走，皱紧着眉头。背上的傅紫皇一直都没有安安分分。

　　“你能爱我多久？”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我爱你啊，别负我……千万，别负我……”
　　“月光下的雪，是蓝色的……”
　　“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不爱我，就别靠近我……”
　　“都是混蛋……混蛋啊……”
　　“对不起啊……我真的撑不了……好累哦……”

　　凰夕焰感觉到背上湿湿凉凉的，他知道，他背上的大男人现在一定哭得像个孩子。凰夕焰再次明显的感到左胸口里那颗心脏在抽痛。

　　傅紫皇趴在凰夕焰背上，一边哭，一边嘟嘟囔囔的废话个不停。有些，是他曾经说的，有些，是他们曾经对他说的，原来，他真的什么都记得。

　　酒醒后的傅紫皇一切如常。
　　DR.LI的好儿子，凰夕焰的最重要最担心的疯子，阿不的好朋友，晓的殿下，暮夜的专职钢琴师，暮夜老板无情的酒友。
　　傅紫皇很正常，很冷静，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傅紫皇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