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 Memory》栩乔

10、chapter 10

　　注定又是一夜未眠。
　　我早早来到了医院，目的地就是西亚菲尔的病房，由于昨天最后那个淡漠的神情，不知道他是否欢迎。
　　这个房间依旧纯粹，纯白的墙，纯白的床，纯白的窗帘。只是少了那个纯白的男子。这个房间不大，至少无法隐藏一个人。西亚菲尔，消失了。
　　床头柜上原本每日放着白色非洲菊的花瓶此时出现了一枝新鲜的带露水的玫瑰，红艳得仿佛能滴出血开。我怔怔走到床边，那么整齐，仿佛没有人住过。一道金属光泽忽然晃到了眼睛，低头，在玫瑰旁边，放着一个十字架，那是西亚菲尔必须随身带着的物品啊。
　　“嗯？”门被推开，是护士凯莉，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医生，早上好！”环顾了下并病房，她惊讶地说，“你把这里收拾好了？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做的！”
　　我愣住了，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菲尔呢？”
　　“菲尔？那是谁？”凯莉偏过头，不解地问。
　　哑然。
　　“这里准备要住进新病人了。”凯莉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医生你的悠闲日子恐怕结束了。”
　　“是吗？”我淡漠地笑了，无论谁，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只知道，那个叫西亚菲尔的如天使般的孩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出意料，所有的医院纪录都查不但西亚菲尔，没有人记得那个像天使般的孩子，除了我。西亚菲尔似乎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无意识地走到了医院外围，银杏也落光了，只留下光秃秃得黑色枝干，它们高高地向天空伸展，像渴望救赎的人伸出的绝望的手。“明年，我或许再也看不到杏叶了。”西亚菲尔曾经说。
　　脸颊忽然觉得冰凉，伸手拭去，何时流泪了呢？远远我看见了男子单薄的身影，金发如褪色的阳光。菲尔？
　　我跑过去，才发现那是我的错觉，阳光和我开了个玩笑。窦衡和西亚菲尔同样拥有纤细的身材。“小衡。”我微笑地看着他。
　　“蚊子。”窦衡说，神色落寞。他还在为他自己的事情烦忧吗，他是否能找到自己的感情。我的心莫名地温暖起来。
　　“小菲尔呢？”他问。他，居然还记得。
　　“他走了。”我说。
　　“走了？”他露出惊讶的神情，“我还没和他告别呢！”
　　“不需要了。”我微笑地说，“他很好。”
　　“哦…”
　　忍不住我走上前，抱住了这个如我弟弟般的男子，我脸上带着笑容，没有半分勉强，阳光擦拭掉了我所有的悲伤。“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我听到自己清淡的声音。
　　“我会一直好好的！”微风把我们的声音吹向远方。不久前同样有一个男子这样和我说过，他会达成自己的诺言。

　　沐浴在夕阳中，我走进了山脚下的教堂，傍晚的钟声令我心神宁静。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但爱应该不需要理由吧，如果他们俩在一起的话。
　　五彩的玻璃窗明灭着神迹，天顶的雕画述说着古老的传说。被人遗忘的故事在我脑海闪现，Lucifinil，我曾经天界最美丽最高贵的六翼炽天使啊，我的光之使者，我的晨曦之星，你为何愤怒？你何竟从天坠落？为何放弃了菲尔的最高冠名，为何选择成为Lucifer？你是否感到过寂寞与绝望？
　　如果……有人陪着呢？
　　远风送来咏叹般的吟唱，仿佛在述说，仿佛在絮语，仿佛在疑问中叹息，Lucifer，How　fallest　thee　from　the　Heaven？
　　我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打开了西亚菲尔庄园中捡起的圣经，一朵被制成标本的干瘪的白色非洲菊赫然出现。

　　下班时，我走到奇遇，要了平时常喝的Blue Lagoon。这么多天，重新独自饮酒，寂寞是烟萦饶不开。
　　“老板，常来这里和我一同喝酒的男人呢？”我尝试着问。
　　“你不是一直是一个人的吗？”老板奇怪地回答。
　　“是啊。”我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一直是一个人。”放下没喝完的色鸡尾酒，最后看一看那莹莹的蓝光，转身离开了奇遇。蓝光中，我仿佛看见了美丽的蓝色眼睛。
　　“再见，伊凡德。”推门出去前，我轻声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