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风流》云想花容

2、缘河初遇（1）

　　正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齐国的都城沂晋城，黯河缓缓流动，仿佛从千百年前，它就已经这么静静地流淌着，而且从不间断。齐国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条河的存在，在每个人的潜意识里，这条河会永远在这里，迎送着南来北往的船只。
　　黯河的一条支流经过城北，附近都是些小康人家，原来是个无名的沟渠，因着齐修王微服私访，在这河边遇见了路丞相的千金，一见倾心，成就了一段琴瑟和谐的佳话，为了纪念这段天赐良缘，这条河就叫做缘河。
　　这天，阳光暖和的正好，又是在午后，让人不禁昏昏欲睡。程墨站在柳树下乘凉，身前摆着一块三尺见方的麻布，上摆一些小玩意儿，一身普通货郎的打扮，他收敛了气质，一头长发梳了个读书人的式样，加上平平的五官，让人辨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见一个玄青色袍子的男子闲庭信步，慢慢向这里走来，旁边一个素衣女子，一张小嘴几乎没听过，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男子倒不介意，偶尔回答几句，既不疏忽了女子，自己也不累，看起来悠闲得很。
　　女子对男子热络得很，一点也没被男子的态度击退，一个劲地罗嗦着“哥，以前我就是再怎么求舅妈，舅妈就不放我出来，今天怎么主动放我出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哥，今天霈离都不怎么理我，只想着去南郊训练的事，他不会不喜欢我了吧？”“凌昭有些头疼：“你们再腻就干脆长在一起。要不是母亲宠你，你们一个月也不见得能见一次。你看天钰和阿桐，不都是逢年过节才能见一面。”
　　对于这个表妹，他倒是爱护得很，对别人都是说不上几句话，只有在江晚面前还肯多说几句。因为这个，小时候大人都说他和江晚青梅竹马、佳偶天成，没想到后来江晚和皇家亲卫队长安霈离有了感情，霈离出身平民，并无背景，而江晚是建琳公主和询王之女，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对鸳鸯怕是要被拆散。当时霈离和江晚准备出逃，凌昭心疼小妹，尽管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却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江晚的父母突然就同意了，当时亲戚好友个个不解其意，先前还坚决反对的二人，怎么突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江晚和霈离被默许后也不避嫌，寻着空就腻在一起。
　　最近情势紧张，霈离没日没夜地在各个营地间往返部署，顾不上儿女之情，却被江晚误会。想到霈离又得给江晚赔罪，凌昭不禁幸灾乐祸。
　　程墨站在一旁，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皇家亲卫队长安霈离最近在忙什么？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突然灵光一现，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
　　如果是这样，那么云起他们不是……
　　他思忖半晌，河对面的卖艺人吹完一支曲子，他已静下心来。
　　程墨匆忙起身，收拾了东西就要走，身后有人说：“老板您急着走什么？我们刚想跟您做一笔生意呢。”程墨诧异地回头，正对上凌昭一脸的无辜。凌昭修长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含笑道：“老板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否到府上细说。”程墨微微蹙眉，急促地答道：“小人的娘子怀着身孕，还等着小人回家呢，大爷您行个方便吧。”凌昭沉吟了一会儿，说：“是吗，那也没办法了，可惜了。”他的语气真挚，仿佛真的很惋惜一样。
　　程墨不敢松懈，转身匆匆离去，过了八里桥，走进一条小巷。程墨察觉到附近微弱到几不可查的呼吸，回头看了几眼，只有一条青石小路，蜿蜒着向前，路边两堵高大的石墙，一抬眼只能望见一道碧蓝的天空。他正疑惑，一人从他身前扑过来，因为他回头寻找人的踪迹，一时失防，仓促出手挡住那人的迎面而来的拳头，震得手直发麻，来人趁机连出几招，一把软剑几乎消失在剑影里。奇怪的是，来人似乎并不想伤他。
　　程墨渐渐无力招架，偏偏这时，又有一女子从巷子入口本来，手舞鞭子，也加入战斗。程墨很快被女子生生擒住，另一人在他肩上一敲，他立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