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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其妙的新身份 无论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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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和老师傅的一起努力,总算是没有耽误神父的晚宴,说是宴请,其实就是神父和那三,四个官员围着小圆桌吃一餐五菜一汤,三荤两素。估计是老师傅发现气氛不太好,鉴于我是整个教堂唯一的女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丫鬟,赵伯让我去端为大人们敬酒。说心里话我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如果得罪了这些人,教堂境况堪忧。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酒盘子上去斟酒。
我刚刚走进餐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和我眼眸一对视,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瞳孔张大,筷子掉下也浑然不觉。旁边两个年纪略年轻的男人察觉到了他明显的失态,都转过头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背对着我的一个年轻男子更是在看到我的刹那,张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盯着我,失仪的叫道“这不可能!”神父也显然不知道目前是个什么状况,疑惑的眼神在我和那几个中国官员的脸上扫来扫去。
我是在受不了这种看猩猩一样的眼神,到了一声失陪,就急忙的端着盘子夺门而出。我跑到我自己的小房间,锁上门,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湿毛巾擦了擦脸。等我坐定,我才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夸张了,首先天下模样长得相近的人成千上万,也许我只是和他们相熟的人容貌相像而已,而且如果以这个年代的眼光来评判一个独身在教堂工作,承认另一种教派和文化的女子,在他们心目中我的行为显然是大逆不道的。
虽然能这么对自己安慰,可我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惧怕。我努力的,尽我最大所能的去小心翼翼的融入这个陌生的时代,可是心里又在排斥这种生命体对环境自动做出适应的本能,惊弓之鸟,估计就是我现在最好的写照。在现代中国,公民就没多大人权,更何况时光倒流300年,平民更是蝼蚁般的存在。
我抱膝坐在我的小床上,环视周围的布置,窗帘,书桌,毛笔,笔洗,宣纸,油灯,这些看了将近一个多星期的摆设,现在却觉得如此陌生,好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醒了,桌子也是乱糟糟的各种零食袋,各种饮料瓶和怎么看也看不懂的英语课本。原本觉得适应这里的生活,原本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可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即使是在异国他乡,看到满街的外国人,也不如现在虽身处自己国度却极端无助的孤寂。我和我的父母隔了整整一个时代,远在新西兰的时候,一个电话,甚至一个飞机,两三天的距离,父母也还能和我团聚,可现在,我谁也没有,我有的只是我自己。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我整理了下情绪,赶紧去开门,闹出刚才那么一出,估计神甫挺担心我的。果然,神甫进屋后关切的询问是不是吓到了,又安慰我那几个官员没有恶意,不会有什么事情。我支吾了几下,算是把这事一笔带过,隔了三百年的英语,想无障碍交流还是有点难度的。神甫见我神色回复入常,却憋着眉头想了想,似乎又难以启齿的问题,最后他还是告诉我,有一个清朝官员想要和我单独见见。这可把我惊讶到了,倒不为别的,我自己的长相我也知道,只不过是清秀些罢了,绝对谈不上是美女级别。为了不让神甫为难,我还是决定去会一会那个官员,心里只希望别那么倒霉,刚好和他仇人长成一个样。
看着那道门,其实我挺纠结的,最后深呼吸鼓足勇气推开门,发现那个官员貌似和我一样,面部表情也是有点扭曲。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大不了就是询问家世之类的,我可不愿意说我爹娘死了,只好含糊其辞道发生家变,自己和父母走掉了。这个理由很蹩脚,明眼人一看边看的出来。那个官员只是和善的朝我笑笑,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不但勉强还很复杂。最后他以一句姑娘打扰了作为我们对话的结尾,便理了理衣袍走了剩我一个人发愣。其实那个官员挺和善的,没有恶语相向,只是感觉在做面试一样,他问我答,反正感觉足够奇怪。我告诫自己别多想,正如小时候常年思考到底上北大还是清华一样,事实总是证明我想多了……
又是新的一天,昨天可真是战战兢兢的熬过去了。其实我的日子很单调,比在现代的日子单调也健康多了。秉承着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时间表,同时也没有永远写不完的essay和read log,偶尔帮神甫整理整理书籍,帮帮赵伯的忙,调戏调戏赵伯和李叔的小孙子和儿子,上街溜达溜达,我真的无事可做了。可在日后回忆这种宁静而单调的生活,真是充满了留念和向往。
我在路边走走停停,偶尔停下脚步帮帮一些大娘大婶的忙或是看看街边小摊的手工品。由于我在教堂已经正式升值为正式员工,那么与之而来的便是薪水,拿到我第一份工钱的时候真是的开心万分。我不敢花钱,在这个鬼朝代,我没有户籍证明,便是黑户,黑户就意味着我没有医疗保障和社会救济,好吧,我承认即使在现代我貌似也没有。我的终极梦想就是攒多多的钱,等到教堂倒闭之后能够让我有餐饭吃,虽然一个月一两银子看着挺少可是却也只是清朝知县的一半了。
我脑子里正在算钱,心里美滋滋的,随手买了碗豆腐花,边走边吃。所谓乐过头通常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确实是这样,我总是这么倒霉。看着眼前被我泼花的画卷,我彻彻底底呆掉了。然后果断的发生了电视剧小说话本里的戏码,两个彪壮的大汉加一个邪恶的老板讹诈我一个穷人。那个老板留着一个八字胡,开口就是100两银子,我10年的工钱……我万般无奈,我上哪里去赔啊。那老板见我一副穷酸样子,恶狠狠的说:“臭丫头,拿不出钱,就把你卖到醉月楼,来赔我的画!”我一听醉月楼三个字,便要晕倒了,一听就知道是妓院。我连忙道:“我赔钱还不行么,我回去给你们拿”心里暗自嘀咕估计教堂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大的数目。那老板不依不饶道:“你赔啊,100两银子,把你放了,我那银子也就没了,当人是傻瓜啊!”正在挣扎间,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对于我不啻于久旱逢雨。
我还被人压着手脚,抬头都困难,只听见那个男子道:“这画哪里值这个价,今日偶然经过,便瞧见光天化日下用这种伎俩逼良为娼,朗朗乾坤,还真被你们这种鼠辈颠覆了不成?顺来,去让他们放人。”估摸着来人气势不小,老板的语气也没刚刚对我一样那么强硬,可犹在狡辩:“公子这话可不对。我这幅画可是宋代名家笑笑先生的手笔,墨兰在太阳下面可是会呈另一种颜色,100两算是要少了。”
我想这次完蛋了,100两银子对谁都不是小数目,那个公子路见不平也不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使100两,若我相貌倾国倾城也好有点希望,可惜事实就是希望的反义词。我不停的挣扎,扣着我大汉一个手刀,我很争气的晕了过去。意识最后清明的时候想从修道院到妓院,我的人生多么精彩啊。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扭头看见素色的床帘。我摸了摸脑袋,还有些晕晕然,努力回忆我被打晕之前发生的事情,确认我是被卖了还是被那个路人公子哥救下来了,坐起身我打量了四周,是一间清雅的房间,陈设非常简单,身在妓院的可能性很低。我慢慢渡步下床,看到圆桌上有张纸条还有一个银锭子,我拿起纸来,很飘逸有力的小楷,好在学过书法,繁体字基本认得出,大意是我被他们救了,但是还一直晕着,便把我送到了客栈,银钱已付,让我自个儿回家。
我美滋滋的想难道真的是被我的美貌打动然后就仗义的替我支付了罚金?后来觉得我自己的想法太不要脸了。我赶紧拿上那一锭银子,急匆匆的跑回教堂,闹了这么久,神甫,赵伯,李叔肯定很担心我。回去之后,我简单的向他们说了一下,神甫一脸严肃,叮咛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惹事了,我想不用他说我肯定这个月都不敢出门了。忙完教堂的杂物活,取了我的晚课,我就回房间了。不知道神甫从哪里弄来的几何题目,还是我最讨厌的解析几何,我抱着本很原始的字典,费力的替神甫老头子做翻译。其实这活计是我自己讨来的,我实在受不了每天8点多就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胡思乱想,想到最后就是泪流满面,来到清朝才觉得我原来也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一个姑娘。我努力的让自己忙碌起来,无论在哪里,我要尽全力让我的生活是鲜活的。
原本想我的日子可以一直这样波澜不惊的渡过,可是天不从人愿,老天爷似乎很不喜欢我,人家是求仁得仁,到了我这求仁给我的却是果仁,实在是事有愿为。而且和我纠缠不分的人,似乎在我刚来到这里就给我了最明显的剧透,只是当事人都没有发现罢了。而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一个古人,失去我自己的坚持,可是结果却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那我只能和光同尘。
经过那次名画打劫事件,我发现我胆子变得越来越小,每天基本就是窝在我的小房间做些书面活计,吃饭时间到厨房去帮忙,连李叔的儿子都有点嫌弃我,用着从我这里学来的词,说我是个死宅。开玩笑,又不是每次运气都能那么好,一个翩翩公子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解救我于危难中,人最重要的是惜福惜命,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轻易动摇。
天气慢慢转凉,真是不知不觉中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北京的秋天真的就是文学作品里面写的一样,一阵秋风一阵凉。好在教堂的供应是很不错的,天气一转凉棉被什么的都及时发下来了,十月份正是秋高气爽之时,神甫提议大家出门游玩一趟。我当然是欣然应允,教堂员工加上家属总共也有将近二十人,肯定没有人再敢欺负我。
慢悠悠一群人荡到西郊,居然又碰见那个清朝怪爷爷,一堆人在那里吟诗赏菊,才知道今日乃是朝廷的休沐日故而这些官老爷们便来这里赏秋菊,玩一把五柳先生采菊东篱下的风雅。神甫貌似在清朝政府里面很有几个熟人,连李叔和赵伯都有认识的人,他们在那里相互作辑行礼,由此看来我们教堂在北京混的是相当不错的。我一直注意着那个怪老头,从这群人的座位顺序和大家对他的礼节来看,他的官位应该是在这些人中级别很高的了,不过他对神甫还是很客气,我就不担心他要找我麻烦了。
像我这种小角色在秋游这种活动中按照惯例来讲都是跑腿的,所以我和随行的女眷负责在地上铺毡子这一项光荣任务。铺毡子其实也是一项技术活,不得不说我的手艺被鄙视了,我只有跪坐在旁边看看风景的份了。这一块地方是给教堂工作人员的,其实就是男女要分开坐,我的身份尴尬,是工作人员但按照性别来说又属于女眷行列,但那些大妈大婶还有小姑娘貌似完全把我归到了男性工作人员的份,于是等铺好后我就一个人坐在毡子上,继续看风景看赵伯和李叔还有神甫小老头和那群官员客套来客套去。
正当我闲的无聊时,神甫居然结束了他的聊天时光朝我走来,而且神甫旁边还跟了两个男的,我想不会那么倒霉吧,又是来把我当猩猩看的人。等到他们走进我才发现这两个人虽然穿着清代的官服,但却是两个不折不扣的洋人。我忙起身行礼,还在犹豫是用中文还是英文给他们打招呼时,他们已经里面的用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向我问好了。看着我满脸惊愕的表情,神甫笑着解释道,他们是法国的传教士,已经来了清国将近15年了。
这两个传教士一个叫张诚一个叫白晋,当然是他们的汉名,那法语发音的名字我是记不住的。他们二位深得皇帝信任,还被赐了房子居住在皇城一隅,所以我在教堂三个多月都没见过他们。这两人很尊敬神甫,他们类似于是神甫在汉学上的徒弟之类,也可以说是承接了神甫的衣钵吧。神甫年龄大了,康熙便让这两个人接替了神甫的官职和教职,让神甫在教堂里面颐养天年。
这两个大叔人特别好,也没有对身为女子的我指手画脚,对我很客气,离去之时交给我一包东西,说是神甫要他们直接给我。我一看那个小包裹的形状,立马想抽自己两巴掌,一看就是书本之类,铁定又是要我翻译的几何题,我自己拦的活计。自从我翻译过一次,神甫老头子貌似誓要榨干我的剩余劳动力,各种几何题目丢给我翻译,尤其是当老头子知道我学过希腊文后,还坚持抽空教我拉丁文,为以后给他翻译文献典籍打下基础,真是让我欲哭无泪。
看着手上的小包裹,让我的心情低至低估。我打开带来的食盒,也不想等神甫他们,自顾自的吃起来,在化悲愤为食欲这方面我一向做的特别好。正当我狼吞虎咽的时候,感觉头上一片阴影,我用袖子擦了擦嘴,抬头却看见那个清朝怪爷爷对我特别慈祥的笑着。我抖了抖身上的点心渣滓,赶紧站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想我哪天不出糗我的名字可以倒着写。
那个爷爷跟我说了一堆在我听来是废话的赞美,说什么天资聪慧,敏而好学,智而不群。我心知这不是他的中心思想和主要内容,但又不敢打断他,只有无可奈何的应付着。老爷爷不愧是久经官场的人,察言观色能力极高,马上发现了我的不耐之色,他终于切入主旨,说有事求于我,并向我约定时间告于详情。我心里惊悚了下,他这个大官有什么是要我这个无权无势无貌无才的丫头帮忙的。虽然心里在默默吐槽,可是面上却是一片恭敬之色,回道“时间但由大人甄定,民女无异议。”
见他离去,我赶紧跑去找神甫,看他能不能给点提示,但我毕竟女儿身,此时又非汉唐,对女子抛头露面之事人们还是有很大意见。我只有低着脑袋特别低调的渡到神甫身边,可神甫正在和人谈得尽兴,完全没有注意在他身后的我。我正欲咳嗽一下提醒神甫,和他讲话的官员突然发现了我,特别惊讶地说“这不是马尔汉大人家的七小姐么,怎么在这里,身体可是大好了?”神甫也惊讶的回过头,一见是我,也觉得很疑惑,问道那个官员:“这是我教堂里面的学徒,怎么会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那个官员也显然意识到他认错了人,忙向神甫解释道:“下官曾经给马尔汉大人的七小姐诊过一次病,七小姐和这位姑娘,二人容貌实在是太过相似,”
我吓到了,神甫也吓到了,那位官员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向神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了。神甫看看我,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情,”老头子抬头比较严肃的对我说“克丽丝,你最近些日子还是不要随意外出走动的好。”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从神甫表情中读出来严重性,忙点点头,说道:“神甫放心,我这还有一份白晋神甫和张诚神甫给的东西要翻译,还要完成您给我的拉丁文练习,我一定呆在房间,哪里都不去”
本来愉快的秋日行被这些个神神秘秘的人弄得索然无味,我有些烦躁的跪坐在毡子上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清理的,教堂员工除了我之外就没坐下来,一直就我一个人在闷头吃点心。看着李叔他们还在和官员讲话,想着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我便继续在食盒里面掏东西吃。等到点心吃完,我也没有什么消遣,只好一个人闷闷的呆在,心里希望神甫赶紧结束这无聊的客套召集大家回教堂。
我抬眼望去,神甫在不远处面对着一个青年讲话,我是有些近视的,看不真切,只觉得青年人背影很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怕被人说三道四,我也不敢上前去瞧,正当我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楚些的时候,赵伯居然回来了。赵伯坐了下来,看了看空空的食盒,问我道:“又在瞧什么稀奇?”我也瞄了眼食盒,不好意思的朝赵伯笑了笑,“没什么,我的脚不能到处溜达,就用眼睛瞧瞧秋景,瞧着瞧着瞧着就饿了。”
估摸着赵伯刚刚也累着了,我问道:“赵伯,要茶水吗,我去给您端一杯。”赵伯朝我和蔼的笑笑,说:“你就呆着这里吧。今天人多,甚至来了一位皇子殿下。若被人家瞧见你一个姑娘家随意走动,这到底是不好。”我心中惊讶,这位皇子殿下可真是高调啊,今天的来的官吏不少,从神甫应和他们的样子来猜,官阶也不小,这位皇子就这么华丽丽的来了,也不考虑他的皇帝老爹和太子老哥会怎么胡思乱想。赵伯见我颦着眉头,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小丫头又在担心什么,八皇子向来为人和煦,礼贤下士,不会为难我们的。”我心想到,礼贤下士这种东西,向来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臣子或者皇子身上,放在帝王那里招募人才叫礼贤下士,放在其他人那里就是结党营私了,多半最后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最后没个好下场。这话自然是不能对赵伯说的,想了想,我扭头很认真的问赵伯,“这位皇子殿下如果发现教堂里面居然有女孩子,会不会斥责神甫?”赵伯想也没想就说道“无事,在我们教义中,无论男女皆为上帝子民,八皇子殿下会明白的,而且殿下很尊重神甫的。”
我心里松了口气,暗自懊恼我若为男儿身多好,不用这么憋屈也不用一日到晚担惊受怕自己被教堂赶出去。赵伯仿佛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安慰我道:“丫头要瞎操心,全京城还找不着第二个能识希腊文的姑娘。”我干笑了一下,心想希腊文又不能当饭吃,说不准神甫隔些日子就要我去学法文了。我自我安慰道来到清朝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我至少免费多学了两种冷门语,还顺带强制复习了希腊文。
我搭耸着脑袋,闷声嘀嘀咕咕的抱怨神甫剥削我的劳动力,突然头顶上穿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这就是神甫的女弟子,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小姑娘。”我赶忙抬头,只见神甫和那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旁边赵伯已经规规矩矩的行下大礼,“八皇子殿下千岁”我赶紧收回目光,弯下腰把头按在交叉的双手上,跪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原来那个青年是八皇子,怪不得神甫和他讲话的时候弯着腰,一副很恭敬的样子。
八皇子不愧是赵伯被称为很和煦的王子殿下,还未等赵伯叩完脑袋,边叫他起身了。我小心微抬脑袋,只见八阿哥伸手示意赵伯起来,顺着手往上瞧,我不禁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是你?”还没听见八阿哥讲话,神甫却突然跪下,“殿下恕罪,她从小教堂长大,没有规矩,不识礼仪,还请殿下原谅。”我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只好磕头不停的道“殿下赎罪”。八阿哥笑了一声,搀起神甫,道“这里不是在宫内,玛法无需如此多礼,谨守宫规”,又对我说道“起来吧,没这么多的讲究。”我慢慢站起来,脑袋垂得低低的,生怕一不小心又闯祸,但是这个八阿哥,我是见过的,不仅见过,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两次。
八阿哥显然如同传言中是个贤王,俗称脾气特别好的皇子殿下没有揪着我的“犯上”大做文章。不过被我这么一闹腾,气氛有些尴尬就是。神甫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类似调节气氛的工作是不可以给高贵冷艳的王子来做的,大家就这么冷场了一下,最后神甫瞟了我一眼,道:“克丽丝虽说是女孩子,可是各方面在我弟子中却是最出挑的,如果皇子殿下不嫌弃,尽管吩咐远希给您选些书本,送至府上即可。”我愤怒并且迅速的的瞪了神甫一眼,不带这样玩我的,这句话翻译出来可以是“我把这丫头洗洗干净送您府上欢迎随时享用。”神甫忽略了我无声的抗议,我见老头子难道如此严肃的看着我,觉得他估计没有跟我开玩笑。想着这位八阿哥是我救命恩人,人长得也还不错,还含着个金汤匙,想想就算以身相许我也没亏,就不再跟神甫做抗议了,最主要的是抗议也无效,但心里还是念叨着八阿哥嫌弃我我就可以继续守身如玉了。
八阿哥的表情我是看不见的,但听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煦声音说道,“即使如此,便麻烦玛法了,只是姑娘姓甚,克丽丝该是姑娘闺名,与称呼上始终不便。”我想着应该由神甫回答,可我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神甫开口,正准备抬头瞧瞧神甫是不是神游了,却是神甫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奴才也不记得远希的姓了。”我真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不过老头子从来没叫我中文名,忘记了我的姓就原谅他好了。我赶紧恭声回答“民女姓周,名远希。”八阿哥终于意识到主角是我而非神甫老头了,而作为主角的我膝盖都要跪酸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