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背后》一夜西风

2、曾经的视频

　　可能是双方经纪公司的刻意回避，polari在安庆宣传跑通告，筹备演唱会的期间，葛寒和前队友们并没有机会碰面。杨梅把所有polari出席的活动，全部列了一个清单，然后在后面画个叉。这一切，葛寒并不知晓，但是心如明镜。安庆，一个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城市，电视台，电台知名的节目也就那么几个，没那么巧合一个也遇不上。而且polari和葛寒，现在正是媒体追逐的焦点，两年前的单飞事件，是个大卖点，所有的电台、报纸、杂志都挤破头地想要抓点他们再次碰面的情景，怎么可能仁慈地把他们的档期给错开来？他们看热闹说八卦还来不及。
　　葛寒对经纪人的安排默许了，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做好去和他们见面的心理准备。两年前，对外宣称，是因为和原经纪公司音乐理念不和，事业规划存在明显分歧，才决定解约单飞。但是媒体并不买账，一直挖空心思想探究其中的真正隐情。
　　在家闭门休息了几天，葛寒看遍了网上所有关于polari的视频，这两年一直回避的人儿，在镜头前还是一如既往的魅惑人心，简单的一举一动在那人的身上，都有了别的韵味。隔着屏幕，葛寒轻抚着那柔嫩的脸颊，犹如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要亲近，却徒劳，总是隔着一层。当年如此，现在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不对，或许现在变了，连亲近的可能也没了。
　　不管polari回归还是不回归，葛寒的通告不可能一推再推。早已接下的电影《心有所属》拖后了许多，导演已经快失去了耐性。
　　果不然，葛寒一出现在拍摄场地，就有数十位记者蜂拥而上，高举着话筒，叽里呱啦地问着关于polari的问题。葛寒一身黑衣，带着一副墨镜，在频频闪光下依然露出最完美的微笑，不发表任何言论。直到导演怒了，派人出来清场，拍摄才得以正常进行。
　　休息室里，葛寒用右下午四点还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任务，晚上七点，有个慈善晚会要出席，大概十一点左右结束。”助理小张尽职地翻着记事本，一一传达。
　　葛寒默不作声地听着，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如果身体上的疲惫可以掩埋心里的伤痛，那么通告再多也无妨。十几分钟后，葛寒整个人便焕然一新，被扯开的领带，早已被细心地整理好，恢复了镜头前光鲜的影帝模样，投入到下一个拍摄当中。作为明星，他们只有为观众奉献笑容的义务，没有感伤埋怨的权利。
　　等从徒有其表、虚与委蛇的慈善晚宴中出来，已经将近午夜了，葛寒并没有喝多少酒，他向来很自制。一个晚上，看惯了女明星们的争奇斗艳，身上不免沾了些脂粉气，他有些敏感，咳嗽了两声，谢绝助理，自己亲自开车回家，打算好好清洗一下，他一直不喜欢闻到女人香水的味道。
　　打开灯，整个屋子便可尽收眼底。虽然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葛寒却只买了一个八十平的两居室，一个主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都是很简单的布置。房子大了，只会让他感觉更孤单，以前习惯了四个人的宿舍生活，单飞后，他一直失眠，近半年来才有些好转，不过最近又有加重的趋势。从冰箱里倒了一杯冰柠檬水，仰头喝下，打开电视，也没有什么节目，便关掉了，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眼前总是浮现以前一起练舞的情景，他有些烦躁，便去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床边，浏览新闻，满篇都是关于polari的。
　　那人的身边多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大男孩的身影，记者采访时，那个男孩总是不自觉地望向他，眼里充满了神往和崇拜。葛寒看着有些碍眼，便关掉了，打开了的信箱。三十几封未读的信件，一些是垃圾信件，一些是神通广大的歌迷写来的，他随意看了几封，正打算全删掉的时候，一封标题为“你还想他吗？”的信件抓住了他的视线，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里面只有一句话：他曾经很想你。下面有一个附件，是个视频。当低沉暗哑的歌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紧紧地盯着屏幕，看着曾经的两个人，在节目里不经意的对望与微笑，演唱会上不自觉的靠近与嬉戏，舞台下若有若无的亲昵小动作，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平常，却被细心的歌迷一一用镜头铭记了。视频的最后，只有楚希诺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西服，坐舞台的台阶上，目光飘向远处，没有焦点，眼睛红肿着，还残留着些许的泪痕。他知道，那是自己解约后，三个人的polari举办的最后一次答谢歌迷支持的演唱会，自己缺席了。
　　看着那样空洞的希诺，葛寒仿佛被人从心口窝子剜了一刀，忽忽地往里吹着冷风，生疼。两年前无解释无征兆的突然离开，一定伤透了他的心，现在说什么也是枉然。直到视频停止，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他回来了，你呢？葛寒僵硬着身体，坐在床边，手机拿起了又放下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如果两年前，他有勇气坚持，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
　　他的手上有了白色钻戒，身边或许也有了真正想要去珍惜的人了，自己既然已经主动走出了他的生活，那么就这样站在旁边，不再去打扰，或许是对他最好的祝福。一个人面对痛苦，总比两个人一起互相折磨要好。当初能放下，两年后的今天，他也能逼迫自己做到。葛寒硬下心，关了电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心里怅然若失，空空的。
　　转眼间，十天已经过去了，在安庆的宣传活动已经暂告一个段落，演唱会的事宜也已经洽谈得差不多了，等三月中旬确定最后的日期。结束了在安庆的最后一个访谈节目，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polari成员的脸上也难掩憔悴劳累，经纪人开着车，沿着海边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昏暗的车里，其他三个人横七竖八地歪着，早已闭上了眼睛，只有楚希诺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清明，待车行到一个路口，他突然喊经纪人停了车。
　　“哥，我下去走走，天亮前回酒店。”楚希诺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并没有等经纪人开口，便拉开车门，迈了下去，大步离开。
　　经纪人慌忙下去追，黝黑的路上早已没了踪影，急得直跺脚。宋皓听到响动，醒了过来，问了情况后，也只得安慰经纪人：“哥，没事的，希诺有分寸的。”
　　“有个毛分寸！大半夜的，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嫌最近你们的曝光率不高啊！”经纪人气得说话都不带喘气的，“还有你，作为队长，就要有个队长的样子，和那个什么阿猫阿狗少联系，嫌麻烦事不多啊？！”
　　宋皓痞痞一笑，什么阿猫阿狗啊，人家那可都是一线的女明星呢，“好了好了，快开车回去吧，被记者拍到，第二天又该写polari和经纪人不和了。”
　　上了车，经纪人还在叽叽咕咕唠叨个没完，林予玦和季辰也被吵醒了，才知道发生了状况，季辰急得嚷嚷要下车去找，被宋皓一个巴掌拍了回去，“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啊！”最后也只好作罢，乖乖地跟着回了酒店。
　　宋皓白了个眼，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