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之后》商倾未央

17、再见，不转身道别

　　其实真正在一起倒不似当日那样的招人指点，几个星期下来，看到那些人除了初次见到震惊一下之后的坦然平常表。

　　林子筵倒是感到奇怪。张御哲听到了笑骂她是受虐狂，被人骂才开心。

　　于是一笑，倒也是噢。林子筵捏着他的下巴，如古代公子调戏女子一般，痞痞的说：“你上次唱得不错噢，给爷唱个小曲。”

　　“不行，我现在是卖身不卖艺了。”拍下她的猪爪，理所当然地牵着往前走，却是满脸无笑意的正经说出这话。林子筵脑袋没转弯，突然被这话愣住了。

　　林子筵挫败的发现自从和他在一起后，被反戏弄的机会好像又变多了。

　　感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于是拉着他停下来，来电显示是陆贤华。张御哲一挑眉，林子筵知道他在问是谁，于是简单解释说，是上次晚上他见到的就接起电话：“贤华哥……什么……好我马上去。”

　　挂完电话林子筵急忙跑向消门口，边对还愣在原地的张御哲摇手道别：“我家有点事情，我要回去几天。”

　　保持联系啊，张御哲手挥了挥意识到她已经头也不回的跑开，心里是一股莫名的担忧似乎这次的离开会发生一些事情。而且上次他如果没有看错，那个人的眼里显然有着对林子筵的非一般关心。有时候男的对敌情的嗅觉是相当灵敏的。陆贤华，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却不由的陷入沉思。

　　林子筵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陆贤华摇下车窗说：“快上来吧，这车是一个朋友的，开车比较快。”

　　她立马上车，边看他麻利的倒车边问：“外公怎么了？没什么事情吧。”林子筵与外公有着非一般的亲近，小时候总是喜欢趴在他身上玩耍，长大后虽然不再那样却还是和他最为亲。他也是最了解这个外孙女，当她提出停学一年，只有外公默默地支持。住在外公家的一年中，外公看着常常出神的林子筵只是爱抚的摸着她的头说：“小筵，你这孩子就是有时候太倔犟了。我不知道你和你爸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试着去思考和他们沟通。”

　　这样一个睿智的老人，林子筵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眼前这个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联系上。止住满眶的眼泪，冲上前握住他的手，着急的叫唤着他：“外公，外公，你醒醒。”

　　仍然神智不清的外公却斜移了脑袋，隐约的叫了“小四。”一个熟悉的人影突地拨开人群，站到病床前。林子筵奇怪的看着这个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的人，脑袋在不停的扫描印象。斜看到不远的母亲正满是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表现，她立刻想到，这个人不就是和母亲从房里出来的么？他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林子筵睁大双眼，惊讶得张嘴说不出话来。陆贤华搂着她站起来，林子筵看着对面已经略显着苍老的母亲的脸，知道似乎自己错漏什么而错怪了她。心下是一阵紧张。

　　母亲一向知道她的倔犟脾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去听别人的解释，只能自己想通。

　　林子筵却不由暗自哆嗦，难道，母亲，是我错了么？这两年的如路人对待你，让你伤透了心了吧。想说出事实却被我冷眼止住，您在夜里是不是常常……

　　林子筵心里隐约的有了猜测，却还是看着她，满是愧疚着望着她：“妈。”身体却软下去，只能依靠着后面陆贤华的支撑。

　　她妈妈上前，略粗糙的双手却爱怜的擦拭着林子筵沿着脸颊流下的眼泪：“他是妈妈失散多年的弟弟，当天来我家把房门关起来说话是因为他不希望别人会听见我们的谈话。而多年，他一直没有原谅你外公的抛弃。”

　　短短几句话，却昭示着她的执著和固执是多么的可笑。林子筵不知道自己一向理所当然地在自己的推理中过活，一个说话相当直率的朋友曾经这样的评价过我“林子筵，你总是自以为自己很透彻了解一切，其实你根本就不理解。”当时的反应就是对她的话斥之以鼻，于是与其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渐走渐远。

　　林子筵嗫嚅着，却很恳切的对着被自己伤害多年的母亲说：“对不起。”短短三个字却让周围的人热泪泉涌。旁边的晚姨也擦拭着眼泪，边责备的说：“你说就为这么个原因，母女俩成这样两年值得么。还好，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林子筵担忧的看着仍然在昏睡中的外公，母亲安慰道：“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刚打了针所以还在睡眠中。老人家有很多毛病很正常。”

　　因为他们两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交代而且知道外公没事，所以就和陆贤华一起准备回学校。在回去的路上，林子筵还是被今天的事情蒙住了。看着旁边专注开车的陆贤华的侧影，已经长成成熟男子的他散发出来的稳重气息，安抚着她还在慌乱的心，看着飞逝而去的两边路景，林子筵自言自语的说：“贤华哥，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恨。总是躲在自己的思维中，以自己的推论想当然。看到那情境，看到母亲欲言又止就推论她是见不得的事情。就好像我自以为的认为你好像是喜欢我的，于是尽管李秋然退出我却还是不愿意进一步，就让自己沉溺在与你的非亲似亲的亲昵中，却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害到别人。说来，我最看重的就是自己……”

　　车猛的停在路边，她不由停下正在说的话，看着旁边摇下车窗，点燃烟的陆贤华。疑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仰在座椅上。两人相对无言，林子筵心里却是轻松许多，藏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感觉却不是预计的焦急，真的很轻松。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对小儿女，顺着阳光一前一后的走着，小女孩边在后面慢慢的跑边喊着：“贤华哥，贤华哥，等等我啊。”见前面的小男孩酷酷的不耐烦停下来，接过小女孩的书包嘴里却嘀咕：“小跟屁虫，别老跟着我啦。”

　　多久远的记忆，林子筵轻轻的感慨：“你每次都走得那么远，你知道么？从来你都不会主动的转身，每次都是我叫你停下你才停下。可是，如果我没有叫呢。”直直的盯着面前沉郁的他，却第一次的提出这个问题。手心捏出一把汗。

　　“对不起。”丢掉烟头，踩开油门，陆贤华简简单单的丢下三个字却再没说话。

　　林子筵凄惨的笑了笑却也了然，没有太多的伤心，早就料想到的结果，不是么？闭上眼睛养神，没有再接话。

　　看到快到学校林子筵掏出手机查看，发现几条短信和一个未接电话。于是按下回拨键，低声的面向车外应答：“没什么事情了，现在快到学校了……你来接？好吧。门口见了。”轻轻挂上电话，对着旁边说：“到东门口停下就好了。”

　　“刚刚是你男朋友么？”

　　她被他突然的问话愣了一下，于是点点头：“算吧。”心里却想到那家伙如果当面听到我这样说，估计又要桃花眼紧眯，鼓着嘴巴说：“又不承认了，打算把我包养到什么时候啊。”

　　推开车门下车，却听到后面陆贤华，低低却很清晰的说：“小筵，你要记得，所有的人都希望你能幸福。而有些时候，不说只是为了让你能简单的生活。这样就好，你一定要幸福。”

　　转身，弯下腰，对着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他灿然一笑：“我会的，一定努力。还有……你也是。”看着他抽着烟的手，明显的一抖，心下却是释然。于是挥手，再见。

　　再见，贤华哥。

　　对着不远处，斜斜倚着柱子、百无聊赖玩弄着手机的张御哲走去。坚定的寻找着眼前的幸福，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却没有再次犹豫的回身道别。也许这样就很好了，她现在知道了曾经的岁月其实不是孤单的度过，那就足够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