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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thing 那些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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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最后的最后还留下些什么,我们不知道。
NIA伸手去触碰MELLO的脸,苍白色的指尖随着伤疤凹凸不平的曲线游移。
别碰。
每当这个时候,MELLO就会微偏过头,拍开他的手。力道不大。
那样的动作最后换来的总是一个吻,舌尖和舌尖的纠缠中会有浓得发苦的巧克力的味道。
他会把他抱得那么紧,白色和黑色在交错,它们是如此地对比鲜明却密不可分。
我总算找到你了。
NIA说。声音里有潜藏了4年的叹息。
那个声音就这么柔柔软软地碰到了MELLO心底的某个角落。
以至于让他那一直想着要离开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四年的分离最后换来的竟然只是更加离不开他。
MELLO就这么笑起来。
说不上是苦涩还是自嘲。
RAITO。
月在那声熟悉的呼唤中睁开眼。
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瘫软在沉默的屋顶。
空气里仿佛还有草莓蛋糕的香甜在弥漫。
早安,RAITO。
他几乎可以听见那个人的声音还响在耳边,语气轻松。
两人间的锁链会因为锁链另一边的人亲吻他的动作哗啦哗啦地响。
哗啦哗啦哗啦。
然而,四周很安静,什么人也没有。
什么人,也没有。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他让它们交握。
捂在左心房。
L你这个笨蛋。
怎么可以输得这么干脆?
月知道他和他们总有一天碰面。
就像他知道他和L之间,总有一天会有个了结一样。
L走了,可时间还在延续。
所以背负着L的名字还活着的他,他,他,总是该碰面的。
那一张白拼图,也只因为那一个字母才得以完整。
月看着NIA,那个纯白色的孩子的双瞳里有着和谁如此相似的幽深,让他就这么蓦然地,想念起了那黑色的发丝轻轻覆盖下的那一双,深黑色眼眸。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了一地华魅,月身后矗立的十字有着圣洁的光芒,那上面束缚着受难的神子,悲伤而仁慈。
月就在这神圣光芒的笼罩下笑了起来,不无讽刺地笑起来。
这就是L爱的那个人。MELLO想。他这么想着想着,就走神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L,在那个人名为月的人的背后,拥抱过他肩膀的双臂是透明的温柔。
他就这么出神地想着,直到NIA的手指纠缠上他的手指,指间有熟悉的冰冷在流窜,才猛然地回过神来。
月的声音在空气里清冷地划过。
——我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N,M。
他扬起手中的笔记,笑容精致而华丽,黑色的笔记本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投落更深的阴影。
在一切圣洁的光芒中,罪恶显得如此耀眼。
——是抱着即使牺牲性命也不在乎的觉悟,才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不,是为了要制裁你。
NIA挡在MELLO面前,眼神里有防备的保护。
——凭什么?凭着L的正义吗。
月的语气很轻柔,带着淡淡的讽刺的意味。
正义啊,多美好的名词。
有罪的我们每一个人,却总是高举着心中的正义在犯下更多的罪。
受难的神子你在十字架上注视着吧,这就是你用鲜血和生命还来的信徒们。
——我们又有谁有资格说正义呢。M,你说是不是?
他看着金发的少年轻笑起来,同样是得到过笔记的他们,算不算同罪?
——不要再挣扎了,夜神月。
白色的少年握着身边少年的手,眼神里有着属于保护者的防备。
——你要制裁我,那么,你又该怎么面对你的M呢?N。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们,突然就好象看到了自己和L的影子。
只是他们的幸运的,因为他们,永远没有他和L的无望。
有那么一种无望的爱,在还没开始之前,结局已经注定。
——我不在乎。
白发的少年开口,眼神坚定,那是一种只有当我们还在十几岁的年纪才能拥有的,单纯而耀眼的不顾一切。
月突然有种想要略带着凄哀地扯开嘴角。
如果那个时候,L,你也能对我说这句话的话,我们是不是能选择一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结局?
然而如果之所以称之为如果,就在于它永远只是代表着一个和现实相反的虚拟语气。
——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或制裁。
MELLO开口,声音很轻,那是NIA认识他那么那么久以来都很少能听到的轻柔。
——L想你。
——所以,我必须把你送去见他。
——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那一瞬间月的神情是另人动容的悲伤。
在那个名为L的名字面前,他完美精致的面具,永远戴不起来。
然后他就笑了,那一滴眼泪在微弯如半月的眼角小心地滑落下来,摔在空中散成透明的碎片。
他说,那么,祝你们幸福。
有着我和他的影子的你们,祝福你们拥有我和他都没有的幸福。
他在笔记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夜神月。
字迹秀美而工整。
我知道我永远见不到他。
我为自己选择的路,也不过是背对天堂和地狱的深渊。
像我们这种人,永远都太高傲和任性。
只愿意自己决定自己的结局。
那一天天气很好。NIA抬头,看见天色蔚蓝。
他们面前并排的两个十字架,在那一片蓝色天际的笼罩下,纯白得几乎能刺伤双眼。
MELLO弯下腰身半跪下去,手里拿着妖娆如血的红玫瑰。
那些玫瑰是不是有一天,会蜿蜒攀爬在那相连的两个十字架上,那些荆棘的藤蔓,可以连接起连天堂地狱都到不了的距离。
然后,在那些红玫瑰花开的地方,他们,是不是能够见面?
NIA这么想着,就笑了起来。
MELLO放下玫瑰站了起来,落在肩头的金发会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挑起一撮,金色和苍白的指尖轻轻磨挲。
他说我们会在一起吧?
MELLO就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一如以往的恶劣。
然后笑着直接一脚把他揣得远远。
喂喂……NIA的声音有些不满,但没有一点意外。
那么多年了,眨一下眼都该知道对方想干嘛。
巧克力没有了。MELLO晃了晃空空的手。识相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吧?
拜托,这里离市中心有多远你知不知道。NIA撇着嘴,明显地不打算照做。
不要告诉我听你智力退化得这点小事也干不到啊,前SPK创建人。MELLO瞥他一眼,不清不重的语气。
……给我15分钟。
这才对嘛。MELLO满意地笑起来。
NIA转身开始为了那该死的巧克力奔走,先爱上的人总是吃亏,他一辈子就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
心甘情愿地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MELLO凝视着那白色的背影在蔚蓝色的天际中慢慢隐去,他看得那么专注,仿佛要把眼前的画面,永远永远地刻在眼球里一般。
——我不在乎。
那时那个白发少年的那一句话,在他心里投下了多温柔的涟漪,那个少年永远不会知道。
他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微笑,线条柔和。
谢谢你,NIA。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NIA离开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可是,我不能不在乎。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人,永远都太高傲和任性。
所以,那些王子公主从此以后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粉红色童话的结局,若真落在我们身上,也不过是让人想不无讽刺地笑出声来而已。
15分钟后,当NIA手里捧着多如鲜花的巧克力再度踏进那个安宁的幕园时,他看见蔚蓝色的天空,碧绿的青草地上两个并排的十字架洁白得耀眼,妖娆的红玫瑰开在十字架上会有看不见的荆棘在攀爬。
除此之外,那些风吹过的地方,空无一人。
什么也,没有。
NIA知道他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
那就是15分钟前的那个瞬间,他转身背对了他。
让白色背对了黑色。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人们习惯于把“从此之后”,称之为结局。
有一句话,他们谁都没来得及说。
我爱你,一直,永远,虽然那些话,我曾经想说出口,但是,已经不能。
那些最后的最后,其实,什么也没有留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