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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段:天时城·魔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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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下了好大一场暴雨,山里的姹紫嫣红都还浸透在清凉的露水之中,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滚落下来,拍打在重重叠叠的枝叶之上,引来交头摇曳连连,嬉皮笑闹不断。
万木林中隐藏着一座两层的小木楼,在层层叠叠的繁茂之间若隐若现,走近了方发现这一亩天地还别有一番风趣,以天然的木桩为阶,放任的花草为院,背倚参天,树洞为邻,偶尔还能在树洞里冒出几个小小的松鼠脑袋。这小楼充满了灵气与生机,与这大山密林融为一体,看起来丝毫不觉突兀。
“兔儿——兔儿——”
江陵寻身影如梭,在这草木叠嶂间急速穿行,露不沾衣。
他的声音穿透这片静谧安详,显得十分的跳脱,甚至有点呱噪,尽管那声音里满是爽朗和欢愉,让人闻之欣悦,只可惜还是吓着了松鼠,惊飞了鸟。
停身在木楼之前,江陵寻双手掐腰,懊恼的大喘了一口气,他找了一个早上的小兔子至今没有回应也不见踪影,那丫头人如其名,果真像个狡兔三窟的兔子!
环胸而立,兀自在木楼前纠结了一阵,岩岩若孤松独立的江少侠终于无奈的泄了一口气,转身上了木楼。
木楼里的摆设朴实简单,生活家居一应俱全,桌子和地板都被打扫的很是干净,窗前案上的香炉里还袅袅的燃着青烟,江陵寻一边打着哈气一边径自上了二楼,二楼主持卧室起居,轻纱的床帐隐隐浮动着,里面正睡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身着黑衣眉目娟秀,睡相无比安详,江陵寻懒懒的瞄了一眼,便想转身给自己倒杯茶喝,这一转身,着实七魂六魄就被吓去了一半。
只见江陵寻哇呀一声就向后蹦开了老远,然后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小鼓雷鸣的胸膛,恶狠狠的看向坐在那窗下的人。
那是一个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女人,她正坐在凌寻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椅子上若无其事的品着香茗。
江陵寻当即腹诽,这女人无声无息的害他以为一早就见了鬼,任谁在背后贸然的出现一个人都会被吓个半死,幸好这女人他认识,正是当今‘中北上’的霸主天时城城主身边的近侍,名字叫镶嵌的。
有一种至宝叫做金镶玉,可惜这女人空有其华丽的外表,内里却似阴霾的腐尸,注定她一生非金亦非玉!江陵寻平缓下来心中冷笑一声,露出了一副痞里痞气的神情,似笑非笑道:
“天时城的镶姑娘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此番有何贵干?”
“奉吾主之命,来接少主回城。”叫镶嵌的女子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着江陵寻,淡淡的说:“听说少主贪玩,滞留在你这里?”
“哦……”江陵寻揉揉鼻子痞笑道:“若我说……这是个误会呢?”
“误会?”镶嵌冷笑一声,幽幽道:“误会是你说是就是的么!”
“你待如何?”
“交出人来!”
“没有人如何交?”
“哼!”镶嵌湿凉如毒信的目光扫过江陵寻的脸,看向浮动的床帐,冷笑道:“那帐子里的丫头是谁?”
“哦~那是我未过门的小媳妇!”
“满嘴胡言!”镶嵌目露阴狠,看的江陵寻只觉后背发凉,便听她道:“你当我不知那丫头是你用来做我们少主的替身的?江湖晓声的江陵寻这番举动天下皆知却还想瞒过我们天时城,也不知江少侠是太过狂妄看不起我们天时城,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活的有些腻歪了……”
“哎别别别!”江陵寻闻言顿时一个哆嗦,软了骨头求饶道:“姑奶奶且看我们相识一场,对抗天时城这顶高帽子就不要给我脑袋上戴了吧!”
“少废话!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这事咱得从长计议哎呀……”
江陵寻一句话还没说完,那镶嵌猛然拔剑从他胸口划去,幸好他凭借着机警的本能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一刃,衣襟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这一剑若是割在皮肉上,恐怕如今就能见着跳动的心脏了,江陵寻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颓然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打怵,这婆娘真是翻脸不认人,明显的下了狠手啊!
镶嵌一剑不中并不急着追上,而是拿着剑依旧阴冷的看着江陵寻,想这一剑只是警告。
江陵寻手忙脚乱的抿了抿衣襟,恐春光外漏似的,然后余惊未了的看着对面的镶嵌和她手里的剑,不过心中却不似这般慌张,而是异常冷静的在思考着如何应对,可是时间就在一滴一滴的过去,镶嵌神情却毫不松懈,江陵寻牙根一咬,决定实在不行便只能出手,他实在不想出手的,因为他预计的麻烦还有很多,却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个愚蠢的女人身上,毁在这女人太过难缠,江陵寻手指微动,忽然,敞开的窗外传来咻咻咻的三声,江陵寻一惊,镶嵌已经猛然翻身躲开,三只短箭紧贴着扎在她身后的地板上,江陵寻一阵诧异,就见那敞开的木窗外忽的翻进来一个人影,那人影还未待看清面貌就已经凌空出掌拍向怔愣的江陵寻!
江陵寻大骇,本想躲开,但眸光一动之后身子却没有动,而是待那身影近身之后猛然出掌,与那人接了这一招。
这一掌的力度不轻,江陵寻只觉得胳膊一麻,胸膛一沉,踉跄着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抬眸看向来人。
这一刻,屋子里就又多出了一个人,与江陵寻和镶嵌成立对势,那人立住身形,一脸为难的看着江陵寻,江陵寻见了便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胸口指着他便破口骂道:
“果然是你!刚刚在林子里就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来了又不现身,非奸即盗!”
一旁的镶嵌见状反而阴阴的笑了,她如今不急着泄气只是收起宝剑看起了笑话。
“对不起了陵寻,我,我今天一定要带走魔童。”来人语气憨厚,吞吞吐吐的说。
“哎呦喂我滴爷,插科打诨也要看看情况不是!”江陵寻一指镶嵌,道:“看见没,这是天时城的人!来接人家少主的!你管我要人也就罢了,怎还当着人家爹的面要人家孩子,你有病吧你!”
那人一听见江陵寻这么说,顿时诧异的看向镶嵌,想必没想到这层关系,脸上顿时现出了不知所措,但下一刻便又坚定了神色,道:“即便如此,我也要找到魔童,不能辜负了我们舟主的嘱托,我们是要将魔童完好的送还给骆城主的!”
“屁!”江陵寻十分不齿这种说法,没见过谁办这种从人家爹手里抢儿子再送还给人家爹的!这就是司马昭之心!江陵寻目光一转,随即坏笑道:“成啊,你把这恶婆娘清扫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人。”
镶嵌闻言目光一厉,那老实人却也不笨,看也不看镶嵌一眼,憨憨道:“琉璃舟誓不与天时城为敌,这姑娘若真是天时城的人我便不会对她出手,陵寻你借刀杀人这一手还是收收……”
“他娘的!”江陵寻一个跟头差点栽倒,没想到这木头就对付他有本事!
“陵寻……你我虽然是结义的兄弟,但是,但是道路不同,我也……身不由主啊……”老实人一脸的纠结,笨拙的语气里带着为难和恳求,手上却是握紧了自己的短弩。
江陵寻一见他这小动作顿时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后退了一步严声道:
“我告诉你啊傻知箭!今天你若敢对我动手!咱俩就割袍断义一刀两断!”
知箭?镶嵌不动声色的看着二人,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和她并不是一路的,原来他叫知箭,是琉璃舟的人,虽然名气不大,但是由于最近琉璃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也都耳熟能详了,琉璃舟是一个小帮派,因在一个大舫上成立而得名,十五年前崛起的武林新秀,曾经轰动一时,但是后来由于创始人的离去而逐渐没落,难得残喘至今,不过最近又突然在武林中名声大赫起来,原因不是别的,而是遭到了‘江湖血屠令’!
可怜啊可怜……
琉璃舟这个不大的帮派一向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被在江湖上发布血屠令,血屠令既是悬赏满门屠杀的意思,也不是谁都能发的起的,现今江湖有这般势力的也就那几个,至于是哪方还暂不真切,不过话说回来,琉璃舟里还是有几个知名人物的,人称飞雪的唐潇,据说他能在三尺深雪中飞奔如风;还有琉璃舟的亲密盟友、雪山下名声显赫的雪域山庄,庄主江洋雪逝可是雪山下的主人,一方的土地主啊;还有百毒子、攀山貂什么的,而今再看这诺诺无为的知箭,可惜了还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陵寻,魔童对我们很重要,希望你能成全大义,不要逼我……”这么半天了,知箭还在说。
“我成全你谁成全我?是你在逼我!”陵寻毫不相让的大叫起来,知箭实在是穷途末路了,短弩下意识的一挑,凌寻脚下一顿,戒备起来。
突然,又有一个身影从打开的窗子外翻身而入!同样的身疾如风,上来就打。
真见鬼了!晚上应该关窗子的!江陵寻暗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