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争》子虚子

14、第 14 章

　　一早，小二打来了水伺候乔云飞梳洗。近日来，小二还觉得这小公子好生奇怪。不但长相清秀过人，就连早晨梳洗时他也是早早就穿戴整齐，像是怕被人看去了身子，如大家闺秀似的矜持，正想着莫不是哪位贵人包养的小倌，今日听乔云飞一问，心里的鄙夷倒都烟消云散了。原来这秀丽的公子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小二，我来洛阳也有好几日了，不知这里有什么乐子……我听说那凤仪阁倒是个不错去的去处，可是？」
　　小二一听凤仪阁三字不觉眼睛发亮，心想，这小公子却也是阔绰的富家子弟。忙道「公子好眼光，那凤仪阁确是个好去处，旦妨去了包您满意！那里的姑娘，哎呀，那叫一个美！美啊！当红头牌炎琰小姐更是世间罕见的才女，多少文人雅客慕名前去……」
　　乔云飞只听那凤仪阁是个极好的地方，心中猛然一阵酸楚，下面的话再没听进去，洗了脸草草打发小二出去。原来李逸风竟这般不喜欢与自己相处，表面上招待得周到，其实也不过是碍于自己黎国使者的身份。既然李逸风这般不待见自己，又何必日日到客栈探视，岂不两厢生厌？又想，自己那日不过是气的甩开了她的手，口气似乎是稍微重了些，可也不想想，是谁把他给打伤了，又百般戏弄？！乔云飞又气又恼，竟还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眼眶也不觉红了，便去翻那手绢，一看心中更是郁结。你这般厌恶我，何必弄了这足可以假乱真的丝帕还我？！何必不顾危险返回不归林去寻它？！……乔云飞想的头头是道，却也忘了，让李逸风折回不归林，导致自己被打伤都是自找的。
　　「乔公子，快些下楼吧，主上也已经到了」
　　呼汗昊在门外一如往日的传话，把乔云飞的思绪拖了回来，他忙擦了擦不知几时湿润的眼睛，往铜镜里一照，确认看不出异样才开了门随呼汗昊下楼去。
　　李逸风和乔云飞相对而坐，在二楼的雅间里，七亲卫已吃过早餐各各警惕地守在雅间外。乔云飞心里有事，吃得自然就慢了。李逸风有所觉察，却也不点破，只道「云飞昨日睡得可好？可是闷了，不如我让阿昊带你去逛逛？」
　　李逸风仍是笑着的，但却没了之前的痞气，乔云飞反倒不舒服起来，觉得李逸风是变了态度，比之前没了亲近的感觉，倒像陌生人礼节繁冗疏远得多。乔云飞个性单纯率直，换做平常，有人这般惺惺作态，话中有话不知所谓，他早就要指着李逸风的鼻子问个究竟，现下又怕李逸风恼他这样，只好压了火气。
　　「是闷了！……」
　　乔云飞一生气，粉粉的腮帮子自是不安分的鼓起来，李逸风看了暗骂自己怎么又觉得他好生可爱，但表面上确还是不动声色。
　　乔云飞见她没反应，也不管李逸风会怎样想，他本就直来直往憋不得半点隐晦，于是放下手里的碗筷骂起来「我是闷了！不似你，有凤仪阁那样的好地方消遣！你自己住得好却留我在这客栈作甚！你若要厌烦我，直说便罢！……」
　　乔云飞骂得急了，却不知怎的声音一哑差点没能说出话来。李逸风本来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在看，只见乔云飞兀地红了眼眶，不由有些心疼，她果然还是放不下这小玩具。叹了口气李逸风才道「你可知那凤仪阁是什么地方？」
　　乔云飞被问得一愣一愣，他哪晓得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是个消遣的好去处。又听李逸风道。
　　「可有看出我近几日有何不同？」
　　这一问乔云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好乔云飞也不恼了，反是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中。
　　我这小兔子怎么这般可爱！李逸风心中大叹。终是好笑地看着乔云飞，口气不禁又恢复往日的痞气「不如今晚你与我同去凤仪阁可好？」
　　乔云飞听她口气轻佻，又看她眉眼中带上了痞子似的流氓气，心里反倒有些开心，努了努嘴道「去就去！」
　　凤仪阁乃京师第一青楼，又位于闹市，掌灯后自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上有卖小吃的、卖饰品的商贩，更有赌场添人气，就连那街角的当铺也是夜不闭市。乔云飞从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夜市，好奇得东看西看，要不是有七亲卫跟着，只怕要走丢好几次。
　　李逸风走在前头，对这些事物早已见怪不怪的她脸上却笑得增了些痞性。这小兔子真是可爱得没了天理！蹿来蹿去也不累，怎么不见他之前有这么好动呢！
　　乔云飞终于来到李逸风身边，他有些惊愕的抬头打量那挂着大红色绸花的金字朱漆招牌“凤仪阁”，还没等乔云飞看够凤仪阁的门面李逸风就气定神闲走了进去。
　　凤仪阁不愧是京城第一青楼、风月界的楚翘，其中陈设装饰竟也雅致，偌大的凤仪阁，清楚分了四层，各层房间设置又各有不同，越往上自然登楼的费用就越高。
　　楼上老鸨一看到李逸风的身影便匆匆赶了下来，门侧的龟公更是驾轻就熟找来人吩咐厨房准备膳食。李逸风习以为常就罢，连七亲卫也见惯了这阵仗，乔云飞纵看得疑惑只不好意思开口问。
　　「哎呀，风公子今日可真是姗姗来迟~」一个身材臃肿，穿金戴银的庸俗女人走过来，说话的声音却是谄媚般百转千回。
　　乔云飞站在李逸风身后，抬起了眼看着对话的两人。
　　李逸风一笑「你这凤仪阁莫不是少了我就开不下去了？半娘说的可真是玩笑话」
　　被叫做半娘的女人嘤嘤笑起来，眼神却看向乔云飞，活像杀鸡宰羊前的掂量，直看得乔云飞不自在。
　　也不知李逸风是故意还是无心，她不动声色挪了步，正好又当下了半娘的视线。
　　「就在大厅给我摆酒席罢，今日我也看看你凤仪阁的热闹」
　　半娘摇了摇手里的丝巾，故作娇态笑道「风公子真是坏啊，包下了我凤仪阁炎琰姑娘还不够」
　　李逸风不答，龟公倒已经会意，上前引路来到大厅。所谓大厅，在凤仪阁有着不同的意思，指的正是招待普通客人的一楼，厅内之景与普通青楼区别不大。
　　乔云飞看他们说话话中有话，心中警惕不想龟公却引着自己到了那……
　　「呵呵呵呵……公子，你可清些，奴家受不起……」
　　「……公子真是好酒量，小红真是服了你了~……」
　　「……就看上了床上你服不服？……」
　　……
　　还没到大厅，隐约就传来淫声秽语，乔云飞刷的红了脸。就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下他是终于知道凤仪阁是个什么地方。乔云飞正想走，龟公却推开了大厅的雕花木门。几个扑脂抹粉的姑娘就扭着纤腰上来。
　　「风公子，你可想死奴家了~」
　　「我倒也想你们想得紧」轻佻地答了句，李逸风只在姑娘纤腰上下流地摸了把，笑道「替我好好招待这位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