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
-
彩虹色的提拉米蘇
位於上海市中心的繁華地帶,招牌樸素雅致帶著幸福的味道。
它在這座國際城市的糕點業中有著一定的地位,因為它的主人是我,於傑倫,來自於法國的國際一流廚師。
我本就是出生於這座城市,父母早殤,一直跟隨著爺爺生活。
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可卻有著爺爺的寵愛。父母死時留下的遺產十分豐厚,故而我與爺爺的生活並沒有所謂的貧謹,反倒十分富沃。
爺爺並不是嚴謹的老人,反而眼界十分寬廣,性格開朗新潮。
因此我的生活隨性且自由。
我喜歡甜甜的糕點,入口即化,甜美的滋味蔓延在口中。瞬間,全身的細胞都舒緩起來,慵懶安適到讓人忍不住想要眯上眼睛舒服的歎口氣。
就為了讓自己的味蕾享受美麗的滋味,我成了糕點師,並回到了故鄉開了這間甜點店。
我的生活平穩且安逸。
當鬧鐘在淩晨四點響起的時候,我起床,進入廚房,備制一天所要賣的糕點。
八點,開店門,與營業員一起打掃著店裏的衛生。把已經烤制好的糕點放入櫃檯。
九點,正式營業,忙碌起來。
在我所有的客人當中,有一群可愛的大學生們,他們來自離店有兩條街遠的一所大學。她們天真且純潔,當然,也很吵鬧。
兩三個聚在一起喳喳的討論著想要的糕點。
我微笑,與她們打招呼,偶爾聊聊天。
必竟,我是個正值壯年的二十八歲男性,對於這些可愛的女孩們自是會有很多好感。
生活就是如此簡單,簡單到朋友都戲稱我為“老古董”,沒有八零後的激情與張揚。
對於他們的戲言,我僅報以一笑。
激情如同煙花,一瞬間的美麗炫爛人眼,卻消逝極快。
張揚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並不是尖銳的如同渾身插滿刺的刺蝟。
細水長流,平穩安逸才是真正的生活。
有些單純的女孩會詢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或是有無妻子之類的。
我笑著搖頭,沒有。
情竇初開的她們總會紅著臉詢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是清純的,天真的,高貴的,典雅的……或是非主流的。
我再次笑著搖頭,露出健康到閃光的牙齒,答道:我是同性戀。
對,我是同性戀,從未對任何人隱瞞,就連至親的爺爺也未有半絲的隱瞞。當然,爺爺從一開始的氣憤到後來的疑惑,疑惑我為什麼會不喜歡女性。又特地飛往雪麗(同性戀之都)去研究了一番同性戀。
最後,他得出結論,我是正常的,甚至是優秀的。
雖失望于不能抱孫子,可天性開明的爺爺也不再強行扭轉我的性向。只能含著失望的臉跑到孤兒院去做老年志願者了。
女孩們聽聞失望卻不輕視,依舊是一群人熱鬧的跑進我的店,偶爾還會問我有沒有找到真愛,有沒有交BF,一群可愛的人兒啊!
對於愛情,我從未特意去追求。
因為我相信,有一天屬於我的幸福它會自動出現,直到他走進我的生命
他讓我第一次擁有想要和人互攙著手走到生命盡頭的衝動。
那日是傍晚,客人群潮散發,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泡了杯奶茶,配上甜甜的糕點,我坐在店裏的椅子上透出玻璃牆看向外面來來回回的車潮,打發著時間。
驀的,少年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隔著一條馬路,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看到他身上直達大腿的寬大毛衣,和裹的緊緊的圍巾。
站在馬路邊,時不時抬頭的看著紅綠燈。被旁邊的人不小心的輕撞了下,就忙忙的向人點頭道歉。
真像只小兔子啊!我感歎。
穿過斑馬線,慢慢的我看清了他的長相。
還真是小白兔……我險些被奶茶嗆到。
心裏納悶著,以現代社會的壓力,上海並且又是個科技極其發達的國際城市。壓力大到什麼程度自然不用說,新年出生的小娃娃們都精的像是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長大的。一隻兩隻都是人精,就算像小白兔那也只是面子,裏子也不定是什麼餡的。
哪像走過的少年,眼睛一看就乾淨的可比鏡面,能照出大千世界。
嗯,他這是要到哪里?托著下巴,看著那小兔子左搖腦袋,右晃腦袋的亂瞟著。
啊,不會是迷路了吧?五分鐘過後,小兔子依舊瞟來瞟去。
小兔子原本不定的眼神,在歷經了六七分鐘後終於定在了一個方向上。然後慢慢的晃了過來。
那個方向是……我的店?!
含著一口奶茶,我瞪著眼睛看著少年慢慢騰騰的靠進我的店,彎身,黑白分明的眼透過玻璃緊緊的盯著裏面小巧雅致的糕點。
他是餓了?還是饞了?
我分明從那雙睜的滴溜圓的眼睛裏看到了欲望,再瞥了眼那雙眼底下的嘴,不知道等下會不會從裏面飛流直下口水呢?
就這樣,我托著下巴看著少年,看著他眼底的欲望越來越盛,看著他時不時的將自己的食指伸進嘴裏咬上兩口。看著他吞著口水的小饞樣。
少年很會自我遮罩人,看了他那麼久,他硬是沒有發現我的視線。
而店中的營業員們則是很驚嚇的看著他們的老闆用著詭異的視線盯著,門口用著極饞的視線吞食糕點的少年。
老闆今天是不是抽了?這大概是他們所有人的想法吧。
又有客人來訂制糕點,我不得不工作,可目光卻還時不時的看著趴在玻璃櫥櫃上的少年。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少年像是看夠了,不舍的又望了幾眼,離去。
我沒有出言叫住他,只是滿腦子納悶。
關店時,我看了眼少年緊盯的地方,廚櫃的這排擺著的是小巧的提拉米蘇。
我的店雖被稱為名店,可卻未必樣樣東西都是天價。
這種小巧的可以放在銀盤上的提拉米蘇並不是很貴,一個最貴的也才百十元錢。不然怎麼會有那麼一群女生時不時的跑過來消費。現在的孩子隨手的零花錢完全可以滿足他們的口舌之欲。
難不成,我真的把價給標高了?我摸著下巴自問。
第二日,同樣的時間。
我驚訝的發現,少年的身影又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與昨日一樣,他呆呆的趴在櫥窗帶著火熱的視線緊盯著提拉米蘇,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再次離去。
第三日,……
第四日,……
店裏的員工有些不屑的撇嘴,不就是塊蛋糕嗎,如果真想吃買塊就成,這樣天天的盯著看是什麼事啊。甚至他們還建意我找少年談談,讓他離去,必竟這樣對於做生意有些不好。
我沒有說話,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心中也下了決心明天一定要問問他在做什麼?或者,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的幫助。
是家境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從早上起床開始,我就在心裏打著草稿,以做到用最溫和婉轉的話語來詢問他。一萬個不想傷及他的自尊心。
因為我在那雙透澈的眼瞳中還看見了隱藏極深的傲然。
少年在同樣的時間出現,做著同樣的事情。
我放下了手中的活,打開玻璃門走到他的身邊。
穿著男式皮鞋的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腳步無聲,可是少年卻依舊晃然未聞,看都沒有看我一眼。不得以,我靠的他極近,開口喚道: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少年被驚嚇到了,他大概是沒想過身邊會有人,猛的向我轉過頭來。那力道讓我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扭到他細細的小脖子。
因為我們之間距離和彼此身高的關係,當他轉過頭來時,整個人撞在我的胸膛上。
刹時,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向天起誓,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熱流湧盡身體,溫暖又舒適,似是找到了自己身體丟失已久的一部份。
我的眼睛一定冒著光。
他被撞到,可愛的眨了眨眼睛揉了揉可憐的鼻子,慢騰騰的抬起頭,呆滯疑惑的盯著我看了半天,眼中的迷茫讓我清楚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人。不,應該說,“撞到人”這個概念還沒有運輸到他的大腦中樞神經。
哦,難怪他找我的店鋪那麼久才找到,原來是個大近視。
我就說嗎,自己那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招牌怎麼可能不顯眼。
兩三分鐘的時間足夠他回神,當他的思緒慢慢蘇醒時,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瞬間睜的極大。極其狼狽的向後退。可惜,踩到了自己的鞋帶,整個人非常可笑的呈大字型向後倒去。
我很順手的拉住他的手將他扯回,可惜,慣性讓他又撞到了我。
這次的力道可不小,因為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他一聲痛呼,站穩後還可憐兮兮的撇了撇嘴。
當再次發現他與我之間的距離後,猛的推了我一把,這次學聰明了,不是自己後退而改成推我了。
我暗笑的搖了搖頭,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謝謝……”他說道,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可聞,人也很禮貌的向我點了下頭。感覺有些稚嫩卻是落落大方。好像剛剛才出過醜的人不是他一樣。
看起來,小白兔還是很有禮貌的,也並非那麼白!
“不用謝,本來就是我的不對。”我的思緒轉了轉,開口道:“嗯,不知道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呃?”他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要幫他什麼。隨即看到我身上的糕點師服,露出明白的神色。“很抱歉給貴店帶來麻煩,下次絕計不會如此了。”
不會如此……意思是說他明天不來了嗎?
失望如海潮一般湧上心頭,我有些口不擇言:“不,你並沒有給我的店帶來麻煩,真的。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麼老是盯著它看,是因為它很漂亮嗎?”
話才說完,我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這都什麼話呀這是,自戀不說,還問的莫明其妙。
啊,上帝,我於傑倫二十幾年的風度就此煙消雲散,一去不返了。
很明顯,少年的眼裏疑惑與尷尬更盛了。
“不用了,前幾天我自己正在學習如何做提拉米蘇,所以才…………”
“哦,”我恍然大悟,“那你學會了嗎?”
“呃……大致上可以了。”
大致上可以了……嗯,意思是說還有差異嘍。
“能做的出像我這樣的嗎?”我伸手指了指廚櫃上擺放的極其精製的提拉米蘇。
“……”少年沒有說話,頰染紅暈的搖了搖頭。他是自學好不好,哪能和名校畢業經驗老道的師傅相比。
“嗯……我們店要招小時工,你……要不要來?”咳,雖然店裏的人員已滿,可我選擇性的忽視這件事情。“空閒下來時,我們店是不會吝嗇於一些手藝的。”
有些心動了……我興奮的等著少年開口說好。
不要說我沒有眼色,在見到少年的相貌,穿著和他講過幾句話之後,我完全可以肯定他是在校大學生,家境最多只能算是小康,吃穿不愁的那種。像這類大學生一般在上學時都會選擇打些小工,賺些小錢給自己花花。
少年很是困惑的往店裏瞟了幾眼,我有些尷尬的扯著嘴角。
事實上,只要長著眼睛的人都清楚,我的店並不缺人手。
“不用了,我大致上已經可以了,多謝。”
“好吧,”聳聳肩,我並不是個喜歡強迫人的存在。
好感也並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轉變成感情的,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對我微微躬了躬身子,禮貌的說聲謝謝,然後離去。
失望不必言語,自然是有的,從那以後,少年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
而我的精神完全陷入了低谷,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提起精神,一日至少要看著對面的馬路十幾遍之多。
我想,人若是陷進感情的漩渦,其實根本不需要很久。
“喂,你們老闆到底怎麼了?”再次陷入沉思中的我完全沒有看到一群少女們和自家店員怪怪的眼神,只顧著歎氣緊盯著對面的馬路。真希望那小白兔似的少年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如果早知道,那天的談話會讓他離去,自己就不要那麼多管閒事了。
“我們也不知道啊,最近他怪怪的。”
“對呀,溫和的笑容少了,整個人陰沉沉的。”
“是你們的店出了問題嗎?”細心的少女不禁這樣問道。
“你在開玩笑,如果真出了問題我們怎麼可能會這麼閑的和你們聊天。”
“那到底怎麼了,是陷入青春期了嗎?”
“二十八歲的青春期,你也真敢說。”
“總覺得……。”
“什麼?”
“你家老大有些像思春的少女。”
“思春的少女?!”
聽到話的人都僵住了一張臉,很明顯一幅被雷霹到的表情。
“對呀,”說話的少女點了點頭回道:“你看,他整個人呆呆的,散發著一種很哀怨的氣息,眼睛時不時的向外掃去,明顯是在找人。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他都沒反應,根本就是陷入自己的思想世界裏了。這些狀況,根本就是思春嗎。”
聽完少女的話,所有人摸著下巴齊齊觀察正在歎氣的我,然後對視,齊點頭。
“真的很像,喂,你們老大戀愛了嗎?”
“戀愛……我們不是很清楚,老大的私事一般都不會對我們說的。”
“好可惜哦,那麼帥和溫柔的一人已經快要是別人的了。”
“對呀,真的好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