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兰兰丽天

3、河中救人 转眼，我

　　转眼，我在金国王府生活了两年。这是很辛苦的两年，我除了无休止的洗碗和洗衣服，还偷偷地跟着娘一起到厨房帮忙，留意各种菜式、茶点的做法，跟着医苑的丫鬟晒晾草药，留意各种草药的名称、形态，在医苑打扫的时候，偷看大夫的医书，此外，我还帮园丁修理花木，帮绣娘赶制绣工，总之，我尽量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我知道惟有学会谋生技巧，我才有力量保护自己和娘，否则即使我们逃出王府怕也会饿死街头。
　　人的生活态度不同，对同一事物的认识就不同。当我调整心态把做工当作是学习，做事情倒也不觉太辛苦，而同时，由于我乐于助人，在王府下人圈里也有不错的人缘,当然这里的下人并不包括梅姨之类的金人，她们多是受雇于主人家，而我们则是终身为奴，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存在着等级制度，这注定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不过还好有娘在身边，虽然白天辛苦，有时候仍会受到侮辱，可是每天晚上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梦想着美好的未来，我就觉地很幸福，很安心，这种幸福足以让我忘掉白天所受的所有辛苦。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的过着，这一天，我和小玉几个女孩洗过碗之后，照例出府去河边洗衣服。此时正值三月，春寒料峭，洗衣服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是由于这是我们出府的唯一机会，只有出府，我们才能开心地聊天欢笑，所以每天这个时候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常言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我们这么多女孩，我们的到来使得平静的河边顿时沸腾起来，女孩的叽喳声、笑声，棒槌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
　　“你们知道么？少爷好象要回来了。”一个女孩突然低声说道。
　　“是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王妃身边福、禄、寿、喜四个丫鬟聊天时说的，她们还说王妃要给少爷选伺寝的丫头呢。”女孩得意的扬扬眉。
　　“啊，会不会选我们呀？”女孩儿中有人急忙追问。
　　众女孩屏住呼吸，都想听结果，沸腾的河边突然静下来，气氛怪异极了。
　　就见先前女孩环顾一下众女后，低声慢慢地说道：“我-不-知-道！”说完便哈哈大笑。
　　众女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边笑骂边向她扬水，女孩尖叫着四处躲闪。
　　“哎呀，你们快看，那里好象是个人？”一个女孩突然说道。
　　大家顿时停止笑骂，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水面上确实漂着一个人，在河水的拐弯处被对面的树枝刮住了。
　　“呀，还真是个人。”
　　“怎么办呀，河对面太深，我们过去会被淹死的。”
　　“这可怎么办呀？”
　　就在大家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被扬水的女孩突然脱下衣服。
　　“小宁，你做什么？”
　　“我过去救他。”
　　“你也不会水呀，咱们平时都只是在河这边玩玩。”
　　“宁姐姐，你别去！”一个女孩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服。宁姐姐是唯一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听见她要去水中救人，女孩感到很害怕，怕会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小平，我没事，我会水的。”我笑着拍拍小平的头，把她的手拿开，急忙脱掉最后一件外衣，深吸一口气俯身进水。
　　当我游到那人身边，用手探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可是随即也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河中的水比想象的深，这男人也比在河边看到的魁梧，自己一个人想把他拉到岸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又能不理他，见死不救么？
　　叹了一口气，我把男人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从头上解下发带把我们胳膊绑在一起，尽力使他的头离开水面。深吸一口气后，我顺着水流使劲地向对面游，但是背上有个比我高大很多的男人，这使我手脚都施展不开，一不小心喝了两口水，渐渐地，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听到小平叫我宁姐姐的哭喊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掉，我和那个男人在河水拐弯的地方再次被树枝刮住。不过这次我们倒不必再游到对面去，只需要上岸就好。
　　我把发带解开，费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推到岸上。一到岸上我就发现男人有点不对，拍打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忙一边用手挤压他的心脏，一边给他做人工呼吸。过了一阵，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男人突然狂喷一口水，咳了几声，我的心也安定下来，手脚一软摊在地上，可是没有一会，我却又感觉不对，男人咳几声后就再也没了动静，我忙用手探探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宁姐姐，宁姐姐。”此时山林中传来小平的哭喊声。
　　“我在这。”我大声回应着。
　　“找到你们太好了，小莲她们说你们一定死掉了，我一直都不相信。”小平看见我就一边笑一边抽泣着。
　　“没事了，不过今天晚上恐怕回不去，现在天色太晚，我们两个也搬不动他。”我边拧着衣服，边打喷嚏。
　　“可是，可是……”
　　“救人要紧，小平，你先去捡点木材，我们生堆火，天气好冷。”
　　入夜时，我们才发现山林中的夜晚比想象的更冷，风一吹，男人顿时冷的发抖，发出呻吟的声音。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即使他吃了我采的药，头仍烧的厉害。
　　思索片刻，我开始脱男人的外衣。
　　“宁姐姐，你做什么？”
　　“他发烧了，再这样下去，头会烧昏，也会没命。”我回答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了，小平，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向任何人说。”
　　“恩，我不会说的，可是……”
　　“不要说了，不这样做，他会死掉，再说他都这样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必担心我。”说完我已经将男人的外衣脱掉，准备一会躺下时盖在身上。
　　我拿着衣服，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躺在男人身边，那男人立刻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了我。
　　小平张大嘴，惊愕地看着我们。我明白她此时心里的震撼，毕竟在这个社会，女人的贞操名誉比生命还要珍贵。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可是于我来说，现在必须要这样做，我无法漠视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