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45、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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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笑声虽轻，却太过突兀，一瞬间便搅了一室哀凄。
　　慈王爷把玩着桌上的紫玉杯盏，眼却是瞅着堂上哭成一团的阿连一家，他笑得很惬意，没有丝毫扰了人的自觉，眉眼上全晕上了笑意。
　　“爱妃，本王这份心意如何？是否遂了爱妃的意愿？”
　　阿连抹了泪，回身对上慈王爷，轻轻福了福：“谢王爷。”
　　“爱妃莫急着谢恩。”慈王爷笑睨着阿连，紫玉杯盏在他手上轻缓转动，“爱妃的老父老母本王给接来了，想来这王府以后的日子该是万般和乐了，爱妃你说是不是？”
　　阿连不语，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阿连身后的爹娘不敢做声，只是瞧着女儿的目光却满是担忧。
　　“呵~~~~”慈王爷又笑了声，也终于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杯盏，他坐直了身子，“爱妃果真识大体，不过这可让本王为难了。”慈王爷顿了顿，拿眼直直瞅着底下的阿连。阿连被瞧得浑身难受，而且慈王爷方才故意未说完的话里分明有话，阿连直觉不好，下面的事只怕要糟。见阿连脸色大变，慈王爷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笑倒真了几分，“禹玄，这弑夫之罪该如何处置？”
　　阿连一震，也不知自己是惊是怕。
　　“死。”毫不犹豫，一直候在堂内的柳禹玄应声道。
　　“嗯——死啊？！”一手摩挲着下巴，慈王爷盯着阿连看，阿连依然没有作声，脸色却是苍白了许多。她身后的爹娘糊里糊涂着，他们根本不明白眼前到底在发生什么事，只是觉得这王府真不是人呆的，只站了片刻，就觉得心窝闷得发疼。“爱妃听到了吧？唉，该如何是好呢？”慈王爷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阿连只觉气闷，该杀还是该剐她早已豁了出去，用不着这男人这般惺惺作态。她现在只是不明白，王爷把她的爹娘接到王府有什么目的？她就要死了，那他们？心突然一寒，阿连不可置信地望向慈王爷，难道……难道他……是要她的爹娘一起死？
　　慈王爷对着阿连笑得和煦，只是慈王爷越显温柔，阿连便越绝望一分。
　　“扑通”一声，阿连猛地跪了下去：“王爷，一人做事一人当，王爷要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求王爷莫为难我爹娘。”
　　“阿连，你这是……”阿连的娘被吓了一大跳，看着大腹便便的女儿使力这么一跪，阿连的娘心疼得直掉泪，却也不敢把女儿扶起来，只能与她爹无措地在阿连身旁干着急，他们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了，这王爷是要办他们的女儿呢。
　　食指轻叩桌面，慈王爷悠然不已，直到过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瞅着底下跪得有些摇摇欲坠的阿连悠悠道：“慈月，还不把王妃扶起来？伤了身子骨本王唯你是问。”
　　慈月赶忙上前，待要搀起阿连，阿连挡住慈月，双眼死死盯住慈王爷：“王爷。”
　　慈王爷却突然朗声大笑，人也站了起来，走至阿连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连。
　　“爱妃傻了？本王能把怀了本王骨肉的你怎么样？”慈王爷轻声说道，一手轻浮地划过阿连的脸庞。阿连有些茫然，她抬首仰望着依然莫测高深的慈王爷，仔细地看，却依然看不明白眼前的人，而慈王爷却早把目光转向了两个老人。
　　“岳父岳母大人贵体安康实在可喜，本王也深感欢喜。”盯着惶恐不已的两个老人，慈王爷笑盈盈道，“现下本王也正为件家事烦心，二老久经世事，定是有办法帮本王解了这烦忧。”
　　两个老人家哪见过这等阵势，想推辞可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二老抖抖索索不敢应声。
　　慈王爷朝柳禹玄使了个眼色，柳禹玄上前向两个老人道了事情的始末，直说得二老脸白手颤。
　　“王爷，饶命。”两个老人还未等柳禹玄说完，就双双跪了下去，头咚咚咚地磕得响亮。
　　阿连忙去拉二老，泪流了满脸：“爹……娘……起来你们起来啊……”
　　慈王爷静静地看着阿连拉了这个又拉那个，泪糊了一脸，甚是凄惨的模样，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你们都起来吧，本王也非绝情之人，只是这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慈王爷回了座，又把玩起杯盏来。
　　“王爷想怎么样都行……”阿连立马接了话去，只是阿连话未说完她的爹就高声嚷道：“王爷王爷，看在阿连还怀着王爷的骨肉的份上，王爷您大发慈悲，就让我来代替阿连受罚吧，求求王爷。”
　　“爹——”阿连拖住她的老爹，“不，王爷，罚我……”“是老妇人没有管好女儿罚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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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争作了一团，上座的慈王爷却是毫无动静，嘴边一抹笑轻轻浅浅。
　　“也罢。”终于是出了声，慈王爷笑得厚道，“本王也不想伤了和气，就让岳父大人代受六十棍吧，禹玄，带下去。”
　　“不——王爷……”阿连大喊，慈王爷对着她笑：“爱妃，本王耐性不佳，别再让本王生气。”
　　“王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王爷，放了爹王爷我……”阿连跪爬至慈王爷脚下，哀哀求道。
　　“禹玄，再加二十棍。”
　　阿连一滞，从地上缓缓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对自己笑得阴冷的慈王爷，“爱妃还要再说么？”慈王爷轻道。
　　阿连只能怔愣着，眼睛灼热地要爆裂了似的，喉头被什么堵住了，不能言语不能呼吸。
　　“还要再刺本王一刀？或是自己寻死去？呵~~~爱妃你可要记得了，你若再给本王惹是非，本王便拿你爹娘喂狗去。”慈王爷俯下了身子，在阿连耳畔亲昵地吹着气。
　　阿连依然怔愣难言，“阿连……”似乎是谁在叫自己，阿连一点一点转过头去，是娘，老泪纵横，娘，娘……
　　慈王爷看着阿连身子一软，整个瘫在了地上。是晕了过去。
　　“慈月，还不快唤大夫？”慈王爷道，脸上是一片冷然。慈月匆忙领命而去，慈王爷随之起身，经过阿连的娘身侧时，他停了下来，道了句：“岳母大人便安心在王府住下吧。”
　　阿连的娘只能掉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连的爹娘自此就在王府里安顿了下来，就住在阿连的院子里。
　　阿连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却是一天天沉静下去。阿连的爹娘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知道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阿连的院落总显得过于安静，除了院里伺候的一干人，再没有什么人往来。慈王爷没有再来过，连总管柳禹玄也见不到半个人影，下人们又开始在私底下议论开来。
　　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
　　阿连在院里的树下与她娘一起做着针线活，见她爹一瘸一瘸地从院子外进来，忙起身要去搀扶，阿连的娘一把拉住她，自己走过去扶了她爹过来坐下。阿连看着她爹费力的走过来，鼻子又开始发酸，是那次被打残了，她爹是为了她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傻孩子，又在胡乱想些什么？”阿连的爹一抬头，见阿连还站着，面上哀戚，就笑呵呵地嚷道，“你们知道刚才我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阿连的爹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老皇帝死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最近事情好多，累得狗似的，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