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26、太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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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又回到了刚到京城的那段时日，平静而孤寂地过着一日又一日。徘徊在树下，那里没有晃荡着的秋千，也不会有抿着嘴笑的慈书慈画。庭院里流水叮咚回廊曲折景致美妙，却再也容不下一方葱绿。下人们远远地随在身后，每个每个，都是一般的恭谨疏离。偶尔小院上空会掠过一两只小鸟，阿连总会望着不自觉地站了很久。
　　脸白皙了，摸着觉得滑腻了许多，阿连凝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把手伸到跟前仔细瞧了瞧，便是原先粗糙肥厚的双手也明显细嫩了，似乎不再像原先那般难以入目。呵~~~阿连举手掩面轻笑开来。
　　下人们的猜度已经到了王爷又将迎娶哪家小姐的话题上，而阿连每天所要做的事，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等待什么？阿连也不知道，可是，除了等，她能做什么？她尝试过离开王府，却没有一次成功。慈月竟然是会武功的！阿连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那个柔柔弱弱的慈月竟几下子就把她扛回了王府，她可是比慈月壮实上许多。慈王爷……前几次并没有出现，只遣了柳禹玄过来。
　　那个柳禹玄，总是微微笑着的温柔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眉间有了些褶皱，他看着她，带上了不解。阿连清楚地知道，这是她第四次试图离府。阿连更清晰记得，这是第一次，柳禹玄柳公子的目光真真正正地放在她身上。
　　“王妃，请不要为难属下。”
　　柳禹玄说得很是无奈。阿连垂下头，嘴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
　　柳禹玄告退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的，阿连没有言语，只凝望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
　　一抹笑在她脸上轻巧地漾开。
　　当夜，阿连又被逮住了，比前几次更惨，这回还不等她翻过院子的围墙便被抓个正着。
　　柳禹玄带着她回到地面，不过是瞬间的功夫，阿连的脸却红得通透。
　　可还不等阿连回神，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到她脸上，阿连踉跄着摔出很远。
　　阿连有些发晕，脸痛得厉害，嘴角也挂上了什么濡湿的东西。流血了。阿连抹了下嘴角，手背上一片微光下也能看清的红。
　　疼！一只脚重重地踩上了她撑在地上的手，阿连的眼泪直接迸了出来。她抬头哀求地看向来人。是慈王爷，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用着看臭虫的眼光看着她。
　　阿连缓缓地垂下头去。那只脚也似踩臭虫般使力地蹍了蹍，阿连的另一只手掐进了腿上的皮肉里。疼，好疼！手更用力地掐进去，只有这样，她才能不痛喊出声。
　　“下回是要折了你的腿还是砍了老岳人的头呢？”浓重的夜色里慈王爷的声音显得很飘忽。
　　阿连一震，低垂着的头摇了摇，又摇了摇。
　　“不会，不会了……”
　　踩蹍在手上的脚移了开来，慈月过来扶起阿连。站起身时阿连看了眼垂立在慈王爷身后的柳禹玄，依然是一身的温文尔雅。
　　回房后慈月为阿连清洗包扎。手上疼痛不已，可阿连的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在一边伺候着阿连洗漱的慈月终于忍不住别开了眼。
　　总说光阴似箭，可在阿连眼中，这箭却是被拔了箭头的，驽钝迟缓地一点点地前进，什么时候能到头？
　　枯叶飘摇着落到水面，随水流任意东西着远去，浮萍下的锦鱼进进出出好不热闹，桥栏上四处奔忙的蚂蚁，即使捉在了手上，也仍旧固执地舞动四肢追寻着出路……都很忙啊。阿连转身背靠着桥栏，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里，她该是与爹娘下地忙着收割，地里左右都是邻里乡亲，大声的谈笑衬着金黄的稻谷，连空气都火热了起来……
　　不自然的被攫住了的感觉，阿连回过神，陡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转头看去，那边桥头，一袭锦袍长身而立，冷傲至极的，不正是太子？
　　为什么太子会在这里？
　　阿连向着来人僵硬地撑出笑脸，点了点头。阿连依旧是忘了行礼。
　　太子宣颐不动声色，只拿着那双黑漆的眼睛盯着阿连，毫不避讳的，直直地打量着阿连。
　　阿连悄悄地后退。除却那些站得极远的护院，此时后园里也只有她与太子二人。这……不是说慈王爷要见她？不会是……阿连为心里那愈发鲜明的感悟而惶恐。
　　“慈王妃。”阿连脚下一滞，立即停在原处不敢稍动。“那般距离要如何魅惑本王？”
　　阿连如被抽打了一记般整个身子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她惊惶地望过去，太子宣颐仍旧安静地站在桥头，不怒不笑，不动波澜地看着自己。“过来。”他向她伸手。
　　宽大袖口上的金色浮云在风中起落，自袖中探出的手，惨白修长。
　　阿连踌躇了半晌，缓缓地移步过去，在那只手前停下。
　　宣颐幽黑的眼睛看着她，不知意味，但落在身上却犹如针刺，尤觉难堪，阿连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伸出的手举起，落在阿连的耳旁，食指描画过耳廓，又滑过脖颈，最后停在了阿连的锁骨上。冰冷，随着宣颐指尖经过的地方一路冷得人心颤。阿连抑制住要躲开的冲动，在宣颐寒冰一般的目光下开口：“放……放肆。”明显的中气不足，语调里还掺着胆怯。
　　宣颐嘴角略微翘起，脸上却还是一副平板神色，他意外干脆地收回手：“慈王妃，本王对你倒真是有了点兴致。”不等阿连反应，他退开一步，举头遥望天际，竟笑了。
　　“跟六弟说，他这招美人计用得妙绝。”宣颐颇有深意地看进阿连的眼里，“本王就好生等着与他的爱妃云雨欢好。”
　　阿连呆在原地，直到太子宣颐离去，还难以回神。
　　太子的话阿连并没有转告慈王爷，那些话搁在心里，让她的心像在油锅里反复翻炒般，已散发出了焦味。
　　焦虑难安，日子却仍要平静地过，周遭的一切淡漠地来来去去，阿连有时总恍惚着自己是否还是个活人？
　　她当然是个活人，活生生的！
　　慈王爷柔情似水，怕是惊扰到佳人般，轻声细语：“爱妃，味道如何？”手上执起一方绢子为她轻轻拭去唇边的残渣。
　　阿连望着对面，眼神有些呆滞。对面的桌案后，坐着安王爷，还有，安王妃，一个美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