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16、死亦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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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王爷抬脚，以靴头挑起阿连的下巴，言语有着异常的快意：“还不快起来服侍本王就寝？”
　　上翘的靴头带尖，抵在下巴有些疼痛，阿连也因此回过神来。她定定地看向惬意地坐在榻上的男人，男人也看着她，嘴角难得勾起，却满是讥诮。
　　“没听见本王说什么吗？”男人用靴头在阿连的脸颊来回划动。
　　阿连从地上起来，默默地掸去身上的灰尘，拢好头发，然后，她直起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把腰板挺得这么直，她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就是这个相貌好似仙人一样的男人，一再一再地糟蹋作践她。看进男人眼里，阿连这辈子最恶毒的咒骂从嘴里迸出：“你不得好死！”话音刚落，阿连竟一头撞向窗下的案子。
　　慈王爷扬起一边眉头，略带惊异地瞧着阿连。
　　花烛从案上滚落下来，房内笼罩着夜明珠惨白的光。
　　血自阿连的额上蜿蜒而下，慢慢在地上汇成一滩。慈王爷倚靠着绣枕，目光飘过倒在地上的阿连望向窗外，如水月色下竹柏轻曳。
　　“真是不知好歹！”慈王爷低喃了句，便轻阖上眼径自安歇去了。

　　虽说老人家了早上都习惯早起，但这不天还蒙蒙亮不是？就这么被挖起来还是很郁悴的。姜石老大夫慢吞吞地跟在慈月身后直犯嘀咕。等到了新房门口，姜老大夫瞅瞅紧闭的房门，佯咳数声，随后抚着自己的一大把花白胡子对慈月说：“慈月姑娘，这么一大早还是不宜来打扰新人的。”
　　慈月沉默不语，只上前推开房门，然后回身请姜老大夫进屋。
　　进屋前姜老大夫还在心里琢磨着洞房花烛夜的别是房事太激烈了弄出事来？等他进屋瞧见榻上的女人，他一惊愣，忙上前搭脉。
　　脉象微弱，也只吊着一口气而已。
　　“慈月姑娘，这是……”
　　“姜大夫，王爷嘱咐过了，需用什么药尽管吩咐，只要把人救活便好。”慈月打断姜老大夫的疑问，淡淡地说。
　　姜老大夫一听，便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他也就不再多言。
　　暗下打量了番这位传闻中飞上枝头的麻雀，着实是平常了些。唉，可怜的娃，走错地方了。姜老大夫摇了摇头。
　　亏得这位王妃的身子还是有点底子的，要不就头上这一口子换了娇贵点的怕不早见了阎王。姜老大夫一边包扎着伤处一边叹息，完毕写了药方子细嘱了些注意之处，姜老大夫便背了药箱回自己的院子去。
　　进了院子，直扑鼻间的是满院飘溢的药草香味。
　　“还是我这院子舒坦啊。”姜老大夫眯着眼笑。
　　细致妥帖地浇灌过宝贝药草，姜老大夫优哉悠哉地进了药房炼试新药。虽说在王府里不比在外头周游来得痛快洒脱但府里的这些个药器药材什么的倒还真是够齐全。姜老大夫边捣药边哼哼。想他一大名医，要不是为报慈王爷他娘的恩情，是断不肯窝在这鬼地方的。他就是想不明白，那姚德妃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个虎狼子来？不过，姜老大夫手下一顿，一手又抚了抚胡子，皇室里本就没什么良善之辈。叹了口气，脑中又闪过那个凄惨女娃。怎么就成了王妃呢？街巷里传遍的是慈王爷对出身贫贱的王妃是如何如何的情深意重，真是如此的吗？姜老大夫摇了摇头，皇室里的那些个狗屁事谁说得清楚呢？
　　用过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回到房内，果然瞧见房中央放着一桶冒热气的洗澡水。要说嘛，这慈王爷府上有一样还是很好的，那就是那些下人，个个都调教得知情知理，不像一些府里狗眼看人低的混帐东西一茬又一茬的。年纪轻轻就掌管全府的柳小子确实有点能耐。姜老大夫真的是很赏识这个总笑着的清雅青年，本还想拉他入门当他的徒弟，可惜人家无志于此。可惜了！姜老大夫咂巴着嘴惋惜不已。
　　待一身老骨头都泡入热汤中，姜老大夫舒服地呼出一大口气。人生至高享受啊。姜老大夫靠上桶壁开始闭目养神，不过，还不等他再舒服地呼口气，门外面就传来传唤声：
　　“姜大夫，安王府那边请你过去瞧瞧。”
　　姜老大夫双眼猛地睁开，“哗啦”一下赶紧从桶里出来，随意擦拭了身子便套上衣袍匆忙背上药箱子就往外赶。
　　马车外夜色深沉，车内的姜老大夫也是忧心忡忡。伊人啊……
　　姜老大夫跟在下人后面，看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草木回廊，算算他也有一年多不曾来过安王府了。那个孩子，抓回来了么？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时，姜老大夫的心直沉了下去。
　　呈现眼前的又是熟悉的血腥场面。
　　安王爷坐在上位神色淡然地喝茶，他的眼皮子底下，蜷在地上遍体鳞伤的不还是那孩子？
　　姜老大夫皱了皱眉，也懒得向安王爷行礼，他直接上前查看伊人的伤势。
　　可怜的娃，已经晕过去了。姜老大夫疼惜不已地看着脸色苍白，一身血渍的伊人。待他检视一遍过去，腾腾怒火轰然而起。
　　那些新伤旧伤姑且不论，这孩子的双脚竟被生生挑断了脚筋？姜老大夫心痛不已，但他也知自己并不能做些什么，也只能强行按捺下怒气，开了药箱准备做些补救。
　　“姜大夫，这狗东西的腿脚你便放着吧，处理其他伤势即可。”轻啜了口茶，安王爷轻描淡写地开口。
　　姜老大夫震惊地抬头：“安王爷，这腿脚要不及早医治就会废掉……”
　　“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等姜老大夫说完，安王爷便开口打断姜老大夫的话。他凝着姜老大夫，面色淡漠。
　　姜老大夫静默下来，他看着地上悄无声息的伊人，一股愤激之感直冲脑门。
　　“安王爷，请恕老夫难以从命，老夫是绝对无法任由他在老夫手里成为废人的。”
　　“哦？是吗？”
　　“是。老夫要医便要把人医得活蹦乱跳，要不就不医。安王爷请三思。”
　　安王爷将杯盏搁在桌上，从座上站起。他走到伊人身旁，低头看了一会，忽然伸脚踩上伊人本就伤痕累累的腿上。脚下踩碾着那无力的腿脚，安王爷抬头对上姜老大夫震怒的目光，翩然一笑：“本王就是要这两条腿给我废了！”
　　“老夫告退。”一拂袖，姜老大夫便要离去。他心想，这娃儿在这人手中早晚得死，与其不断受辱还不如早点投胎寻个好人家。姜老大夫这时是真想让伊人去了的。可是，一只手扯住了他的下摆。
　　姜老大夫收回迈出去的步子，他看向扯住他的那个人。是伊人。这娃儿还没法睁开眼睛，扯着他的手却使足了劲。伊人胸膛急剧地起伏着，相当费力的样子，他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弱断续：“姜……姜大夫……救……救我……”
　　姜老大夫不忍地蹲下身：“孩子，你的腿……”
　　“不要……要也没……没关系……活着……要……活……”
　　“唉，你这孩子……”
　　姜老大夫叹息了声，放下药箱。
　　一旁的安王爷盯着紧闭着眼的伊人，嘴角隐隐有笑意。

　　望着姜老大夫的背影，安王爷开口：“这老东西对你还真是有几分情义。”
　　房内一片空寂。
　　“呵呵~~~”安王爷自窗边转过身，他望向床榻，“还想去吗？”
　　床榻上没有丝毫动静。
　　安王爷缓缓走近，他坐上床沿，俯下身子：“本王还没玩够呢，我的小伊人。”

作者有话说

　　哈哈，强迫大家观赏了次老爷爷出浴图………………太骄傲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