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1、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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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连是个好姑娘。
　　北塘村的老老少少都这么说。
　　可是，阿连十六岁了，却还没嫁出去。
　　阿连的爹娘为此没少叹过气。左邻右舍相仿年纪的姑娘们都出嫁了，有的甚至已经生了两个娃娃了。这样一比较，怎不叫俩老心急呢？所以，每天早上一起床他们总要点上两根香火求求菩萨给自己的女儿寻个姻缘。
　　阿连当然也急。她也想嫁人的，只是她想寻个好相公。十六岁花儿一样的姑娘，总会有那么一点小心思。而且她心里也早已有了中意的人选，那个人就是住在村尾的阿建哥。那个白雪纷飞的冬天，他折了一枝寒梅送给了十四岁的她，那时候，她的心就暗暗地许了他。
　　每天下地的时候，阿连都会偷偷地瞧几眼隔壁田地里的阿建哥，心里期盼着他也能到家里来提亲。
　　就这样，在阿连含羞带怯又难以启齿的思盼中，又一个年头过去了。

　　阿连十七岁了。
　　阿连的意中人阿建娶妻了。
　　鞭炮声声，整个村子都喜气洋洋的。

　　扑在河边的草地上，阿连已经哭了两个时辰。依稀传来的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让阿连的心犹如刀绞一般。
　　天逐渐暗沉了下来，阿连也哭累了。抽噎着起身，她想洗把脸了回去，要不然爹娘要担心了。
　　清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不少，深深地吸了口气，阿连看着水波荡漾中扭曲的自己喃喃自语：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阿连不要灰心！
　　待心情平静下来，阿连拍拍裙摆站起身准备回家——
　　“啊——”
　　尖叫硬是噎在了喉间。
　　阿连看着近在咫尺的剑，觉得自己要昏倒了。
　　她惊恐地望向拿剑的人，全身抖颤得若风中残叶。
　　立在阿连面前拿剑指着她的是一个黑衣人。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阿连根本就不知道。
　　黑衣人冷冷地打量了她片刻便放下剑：滚！
　　已经是一片空白的脑中艰难地接收进黑衣人的呵斥，阿连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连滚带爬地奔出草地。
　　胸中闷得难受，快喘不过气了，但阿连不敢停，她怕那人一个反悔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村子很近了，阿连有些安心，又有点想哭。她头一次真切地体味到了死里逃生的感觉。
　　可是……

　　煞白了脸的阿连瘫在了地上，她直瞪着眼前不知为何湿搭搭的黑靴，想着自己今天活该是要死在这里了。
　　“砰！”一袋什么被甩到怀里。
　　阿连被惊得差点跳将起来。
　　“拿去。找个娼妇过来！” 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阿连胆战心惊地拿起袋子，是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两。
　　“快去！” 压抑着什么的低沉。
　　那人有些烦躁地踢了阿连一脚。
　　阿连赶忙自地上爬起来，抱着袋子朝那黑衣人一点头，回身飞快地冲向村子。可待她到了村口，她才猛然醒悟到那人让她找的竟是娼妇。娼妇？阿连羞红了脸。
　　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只有那么三十来户人家，淳朴而安宁地生活着。也因此，又哪来的什么娼妓？连这样的词都是从过往的旅人那里听来的。
　　阿连呆楞在原地，抱着袋子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她有点欲哭无泪。她一点也不想回头去见那个黑衣人，可是，这银子，要还给人家的。会不会死？要不要先回去安顿一下爹娘？还是……找村子里的人一起去？要不然干脆逃回村子？拖拉着往回走，阿连脑中混乱成了一锅粥。
　　远远地看到那黑衣人立在风中，那周身发散出来的狠戾生生地突兀在夜色中。还是不要连累村子里的人了。阿连咬咬牙。

　　“蠢货！”盯着已经抖得不成形的阿连，黑衣人冷寒得要冻死人。
　　阿连低着头，紧咬住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她真的很怕。
　　黑衣人不再开口。阿连也不敢动。
　　阿连听到了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小虫的鸣叫声，还有不远处的流水潺潺声，还有……渐渐粗重的鼻息声。
　　很晚了，再不回去爹娘要担心了。阿连揪着裙摆的手紧了紧。鼓足了勇气，阿连抬头想要恳求黑衣人放过她。
　　“许了人家没有？”
　　恳求的话消逝在了唇边，阿连的嘴开开合合了许久，才迟疑地摇了摇头。
　　“以后跟了本王。”
　　瞪圆了眼，阿连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人。
　　“过来！”黑衣人焦躁地扯了扯衣领。
　　不可名状的危机感朝阿连袭来，她恐慌惧怕，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跑，快跑……心里有个声音盘旋着。
　　阿连不断地往后退。
　　“我要回家了。”
　　没什么底气地跟那人说完这句话，阿连转身拔腿便跑。手抓着裙摆，阿连祈祷着那人放过自己。
　　不知好歹的东西！
　　黑衣人恼怒无比地看着前面跑得踉踉跄跄的身影，一个起落之间便揽住了阿连。
　　尖叫，挣扎，撕打，阿连再也受不住了。她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