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木》木圭

4、青春

　　“昊沉，怎么没看到你的小尾巴？”

　　吴耀杰盘腿坐在铺满羊毛的地毯上，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

　　孙昊沉埋头于电脑前眼皮都未抬，对于好友的话，早已习惯无视。

　　“昊沉真是闷骚的人，无趣得紧，说了那么多，也不给人家点反应，哼，待会欺负你家小木头去。”吴耀杰不满的嘟嚷，扯了扯杂乱无章的黄毛，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无所谓地笑笑，孙昊沉揉揉酸痛的胳膊，走到窗户前站定。回头给了好友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你可以试试。”

　　“你……”提到这个吴耀杰就恨得牙痒痒，还记得刚遇到小木头那会，小孩才六岁，白白胖胖的，像个小石磙，走到哪晃到哪，偏还是只小老虎，一碰就炸毛，忍不住就想欺负他。有次不小心把小木头弄哭了，还记得当时昊沉那个笑啊，眼神像刀子一样，瞅得吴耀杰汗毛直炸，阴风阵阵，心里渗得慌。后面，就再也不敢太过火了，他可不想再一次看到那个恐怖的场景，简直是噩梦。

　　吴耀杰打了个哈欠，顺势倒在地毯上，猫起腰使劲蹭上头的软毛，软绵绵的好滑好舒服。呜，不过，还是比不上小木头的头发，摸在手上像上好的丝绸，用下巴蹭更是滑溜，一缕缕的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暖暖的，好怀念啊啊啊！！！昊沉那臭小子，平时都不让他摸，嘿嘿，还不是被他偷袭到了，虽然只有一两次，足够回味好久了。

　　不过，话说，好像好久没得手了，呜，最近昊沉守得太紧了，不行，得好好努力了，“昊沉，小木头去哪了？”

　　努力忽视好友抽筋似的眼神（耀杰：怒，什么抽筋，那是哀怨，哀怨懂吗？），孙昊沉走回电脑前坐下，“你找他？” 孙昊沉嘴角的笑意弯成了完美的弧度，只是怎么看怎么邪恶，那微带嘲讽的狐狸般的笑容，真是妖孽，本质啊。这家伙就一狡猾狐狸，也就小木头认为他是翩翩公子，什么温柔，什么绅士，都是浮云。

　　吴耀杰撇撇嘴，不满的翻了个身，这些话可是不能说的，还得求昊沉帮忙对付那些难缠的老师呢，……英语，语文，还有那讨厌的物理，啊，快高考了，怎么办！小木头，别说我不挺你，自求多福吧。滚地毯去，左，右，左，圈圈，右，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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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气……”沈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真是的，谁又在骂我，不会又是“姐姐“吧。加快脚步往孙家跑，2个小时没见沉沉了，好想他噢。

　　话说，沈木6岁那年，做了一件惊天大事。沉沉在乡下过完暑假就要回县城上学了，明白很久不能看到沉沉，沈木自然不答应。那时县里交通也不好，乡下去县城的路没修好，坑坑洼洼，黄土铺成的路面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水洼遍地，总之一句话，不方便啊。

　　知道孙昊沉要回县城，沈木采取紧急盯人策略，吃饭，跟，睡觉，跟，上厕所，照样跟，其他时间更是不用说了。沈家人办法用尽了，都没用。好言相劝，一概不听，说急了，他还要耍赖皮，哭得满地打滚，还摔盆子摔碗。气得沈爸爸一顿好打，皮带狂抽。可那木头，硬是咬牙不松口，把沈奶奶沈妈妈急死。这孩子，平时就怕疼，挨点打就屈服了，也不知这次抽什么风。那时，昊沉还扑在沈木身上帮他挨了好几鞭，两小无猜的年代啊。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把小胖子打包送到孙家去了。两个孩子只有在寒暑假才回到乡下，3年后，沈家迁到了县城，和孙家做了邻居，情况这才好转。只是，沈木爱粘孙昊沉这个毛病还在日益加深，到现在，没见到沈木跟在孙昊沉后面当尾巴，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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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我回来了！”话音刚落，门就被哐一声推开，沈木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碍……”吴耀杰被吓得一个激灵，滚到一半的身子停住，定格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孙昊沉放下手头的事，接过沈木手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放到角落。“跟你说过几次了，走路小心点，别老是莽莽撞撞，摔倒了怎么办。”一边说一边揉揉沈木被勒红的手指，眼底是缠绵的温柔和心疼。

　　“不是有沉沉在吗，呵呵！”沈木抬头望向孙昊沉，满眼的信任和欢喜。

　　“你呀……”孙昊沉微笑，把沈木迁到桌前坐下，倒了杯温水放在沈木手心。揉揉木木凌乱的发，嘴角勾起更高的弧度，心底深处柔软一片，满足一片。“我的木木啊，我的……宝贝！”

　　冬日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温暖，孙昊沉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暖，沈木的心一如既往的温暖。

　　眼前的两人互相凝视，阳光在屋内飞扬。那单纯的笑意，那执着的守护，那纯粹的幸福。

　　“喂，我说你们两个，我这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呢，这就开始甜甜蜜蜜了。”吴耀杰的心心疼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完美的契合，还是因为那谁也进不去、破坏不了的空间，还是心底那出淡淡的酸涩。

　　沈木的脸嗖的红了，火烧屁股似地奔向吴耀杰，“胡说什么呢，‘姐姐’，刚刚又说我坏话了是吧。”

　　这下轮到吴耀杰炸毛了，“都说不要叫我‘姐姐’了，你个烂木头，找打。”

　　“就叫，就叫，‘姐姐’‘姐姐’！”沈木得瑟了，张开双腿，在一边不停地向吴耀杰做着鬼脸。

　　“幼稚，这么大个人了还做那么幼稚的动作！”

　　“呀……”沈木急了，扑向吴耀杰，最讨厌别人说他幼稚了，别人都说沉沉懂事，不要，他都14了。

　　两人在地毯上滚成一团，你一脚，我一拳，互不相让。

　　孙昊沉头疼的揉揉眉心，让他们疯去吧，又不是真打，打完了又是好哥们了，这两只，每天一次，也不嫌烦。

　　木木，你可要快点长大啊。

　　阳光依旧灿烂，依旧温暖，幸福如此简单，只是肆无忌惮的打闹，只是痛痛快快的情绪表达，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关怀，只是你我共同拥有的青春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