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祭》半世疏离

9、第一章 塞北肃杀，

　　塞北肃杀，冷冽狂风夹杂着飞沙盘旋苍穹，嘶吼如锁命的阎罗。
　　凤凰城静默，初春不似江南红火，风起的日子是封门闭户的。
　　将军府却分外热闹，新任将军正在交接兵权。
　　年轻的将军有着江南人一贯的细致皮肤，剑眉清目，好似书生一般，这般样貌，在靠刀剑厮杀存活的战场是讨不了喜的。
　　果然，他双手高举帅印，本该倾身而跪的将士却只是微微颔首，礼节不是没有，却暗含着一份轻蔑。
　　同来的为云飞扬不平，他却不怒，轻笑着免了礼，收起帅印。
　　依礼的接风宴，却寒酸的紧，两三叠小菜，一壶薄酒，云飞扬仍是淡笑，好似看不到他人脸上嘲讽的表情，又好似一切就本该如此。
　　“敬诸位。”
　　“敬将军。”
　　心里默默的有些佩服，这般的气量，是将军的骨子。
　　不过两日，年轻的将军竟将军务熟络的无人能及，脱口而出的巧妙战术令众人惊刹不已。
　　好歹是当朝的文状元，没点学识，谁信？
　　但到了战场上，这细皮嫩肉，握惯了笔杆子的手，该是泄了气吧！谁料训练场上竟还是他的天下，十八般武艺，手到擒来。
　　有人道：“今科的武状元也是将军。”
　　众人面面相觑。
　　云飞扬却笑的坦然，师傅教的好罢了。
　　从此再无人敢蔑视这个清秀如书生般的将军。
　　学识渊博，武艺超群，气量宽厚，待人温和，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好脾气的与所有将士打成一片，随意任他们取笑却不恼怒，千古难出这么个绝世的将军。
　　可又有谁能读懂他心里的寂寞？仿佛又见当年江南烟雨中，斑驳纸伞下，如玉人儿眸中一闪而过的羞涩，和细若蚊音的那句：“当心。”
　　画面一转，又见无风无月的相思崖边，此生难忘的倾世温存。
　　每每念至此处，眼角总是湿的，唇边却是弯的。
　　“清桓，原谅我，我是有私心的……”
　　乌长的卷睫轻掩眸中的失落，下一秒，又恢复古井无波，那目光深邃的，仿若再多的疼痛也能淹没。
　　大军易主，绝佳的机会，但凡有些慧智的人，皆不会放过。
　　“来的倒快，去瞧瞧。”
　　云飞扬唇边还是那抹淡笑，看不出喜怒。
　　看不出喜怒，并不代表没有喜怒。
　　对方只带了一对兵马，为首一人红衣裹身，脚踏血骑，一张描金纹紫红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唇是薄薄的一段，淡淡的桃花色。
　　一眼，只一眼，云飞扬便乱了心神，深邃的眼眸穿过虚空，穿过面具，紧紧盯着隐藏的那张脸。
　　“还是这般摄人的目光，一丝未变。”
　　面具人苦笑，不再凝视城头那肃杀挺立的身影，纤手一挥，便有一人驭马上前呐喊。
　　“我罗刹将军素闻云将军武艺超凡，特来亲下战书，三日后，黑风坡一战，不知将军可敢应下？”
　　云飞扬侧过脸对旁人说着什么，罗刹却托腮轻笑，玉葱般白皙的纤手在空中轻轻划过，勾勒一个熟悉的弧度，那是云飞扬的侧脸。
　　“近日风狂，黑风坡不宜开战，不如定于落日崖下，罗刹将军看可好？”
　　罗刹没有开口，仿佛在思量什么，又仿佛还在沉醉。
　　过了半晌，驭马回身，旁人便回了句：“便依将军。”
　　罗刹走了几步，猛地回过身来，云飞扬仿佛能看见紫红面具下，那一个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