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商》鲸歌

10、第九章、相府里撑船。

　　赤谶走时给青商留下一本轻功秘籍，心法、步伐共分两册，上册“踏雪无痕”，下册“流星赶月”，名倒是起的挺好听，意境直追凌波微步。

　　青商如获至宝，每日沉醉其中，连橙不知的邀约都抛在了脑后，等她无意中看到那枚刻着“？”的元宝时，约定的日期早已过了。多年后，等她再次有机会参与到“智多星”大赛时，却成了冠军的“奖品”。人的际遇就是这样，总是往不可预知的方向越走越远……

　　当然，这是后话。

　　自从赤谶走了以后，青商又恢复到往日无聊的生活当中，除了练功，就剩下捉弄自己的四个丫环了。比如，半夜摸到丫环房将每个人都画成大花脸，等早晨的时候听她们看着对方的脸尖叫；又比如，偷了她们的肚兜做成风筝，放到天上，羞得四个丫环捂着脸说不要活了。

　　事后，青商从相府的地窖里取了些冰块出来，为她们做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火烧冰激淋”，总算哄得小丫头们开心了。

　　总之一切都好，只欠烦恼。

　　说到烦恼，也不是没有。春天到了，门口的冰迷宫也就化了，相府三小姐理所当然地“卷土重来”了，成为青商小院的“常客”。

　　青商对这个三姐很是头疼，不知为何她总是盯住她不放，后来隐约觉得，也许是相府里除了丫环，再没有和青律年纪相当的玩伴，而且那两个哥哥每天神出鬼没的不知在忙些什么，当然没空陪她胡闹。所以她就缠上了这个比她小几岁却一肚子鬼点子的妹妹，虽然每次吃亏生气的都是她。

　　由于最近京都里连续有十岁左右的孩童失踪，爹爹大人便禁了她们的足，不允许她们出大门一步，青律无处可去，来的就更频繁了。

　　青商不胜其扰，不得不开动脑筋想对策，经过两个晚上的冥思苦想，终于让她想出一个既能拦住青律，又能给自己解闷的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第二日，她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掏了出来，让下人雇了一个建筑队，便开始在自己的院子里破土动工了。

　　工人们挥汗如雨地四处挖土，除了有房子的地方都让他们挖了个遍。一车车的黄土运出去，房子周围到处都是两米深的大坑，大坑之间再挖通。

　　事情传到宰相大人耳朵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对这个“女儿”都采取纵容容忍的态度。

　　知道她胡闹惯了的下人们围观了两天，觉得没什么新鲜就都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里埋了什么宝藏呢。

　　经过月余的不停劳作，青商小院里能挖的地方都掘地三尺加三尺。房子屹立不倒，地基高了不少。

　　第一步完成了，第二步紧随其后。一车车的海水运进来，不出几日，整个青商小院就汪洋一片，偶尔还能看见鱼儿跃出水面，景色不错。

　　青商为每间房门前配备了一叶小舟，两间房之间不过十米远，也必须划着船去。上厨房要划船，上茅房也是要划船的。

　　日出晴空，碧波荡漾。青商躺在舟上边晒太阳边欣赏着来来往往的“船儿忙”，心情非常舒畅，嘴里不禁吟起那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简直就是江南水乡的翻版嘛。

　　起初，下人们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早起睡得迷迷糊糊，开了门就往外走，结果扑通！就掉水里了，大清早儿的便洗了个盐水浴。这段时间青商小院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早晨，天刚微微亮，就听院子里扑通！扑通！！哎哟~~~一片下饺子的声音。

　　时间久了，下人们竟都学会了游泳，这也算是点意外收获吧。有这样胡闹的主子，你能怎么办，想不“进化”都难。

　　话再说回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青律青三小姐，院子里施工时的尘土飞扬倒是让她消停了两天，可她却没放松对青商小院的盯梢，每日都有丫环小厮在附近徘徊，定时回报她工程进度。

　　工程竣工那一天，青律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院门口，望着这一片“江南好风光”，她再次从心底对这个妹妹生出又羡慕又嫉妒之情，羡慕地是同样是女子为什么她就能活得如此潇洒自在？而嫉妒地是，她的鬼点子怎么就能没完没了地层出不穷呢？

　　青律就是怀着这样地心情，踏上了院门口专门接送来客的小船。她本以为小船会把她直接带到青商面前，谁曾想它却在路过的第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正疑惑着，但见房子的窗子打开了，不见人，只见手，手上还展开一张条幅，上书几个红色大字：请问，老鼠能活多少年？

　　青律傻眼了，这是搞什么名堂？老鼠能活多少年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正要发火，就听撑船的丫环说：“答对过关，答错下船。”此丫环正是徴儿，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小姐说了，要想不答题，除非你会飞。”

　　“你！”青律简直要气疯了，这算什么？难道自己要见她一面还得“过五关斩六将”不成？她还真想对了，这“通关游戏”就是专门为她准备地。

　　青律使劲浑身解数，面前这丫环就是软硬不吃，她心想，好啊，非暴力不合作是不是？青三小姐捋起袖子就准备抢徵儿手里的船撑，谁料她还没走到她面前，就扑通！一声，莫名其妙地掉到了水里。

　　原来，青商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呢，这条船可是特别设计地，船上有机关，手一按，某一部分船底就会打开，手一松，木板就又自动关合起来。一开一关不过一瞬，船渗不进多少水，还能把人漏下去。

　　青律被青商安排在此的“救生员”救上岸时，已经浑身湿透了。落汤鸡一般的青三小姐掐着腰，挺着“飞机场”一样的胸脯，尖叫着，“此仇不报誓不为女人。”

　　青律回到院子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没日没夜的翻阅典籍，研究老鼠究竟能活多少年。老鼠能活多少年下人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小姐再这样废寝忘食下去他们都活不过今年了。

　　有人把此事通报给老爷，宰相大人听说一向顽劣的律儿竟然如此用功读书，不禁老怀安慰，不但表示支持，还吩咐下人们不许随便打扰小姐。

　　疯了，这一家人都疯了。青律小院的下人们急得团团转，就差没抱头痛哭，集体跑路了。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俗话又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走投无路”的下人们聚到一起，还真让他们想出一个办法来。

　　青律一听有人知道老鼠能活多少年，立刻也原地复活了。原来，宰相府里养了许多食客，是专门为老爷出谋划策的。青律一想，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还浪费粮食，此时正好叫来为她所用。哼哼！四妹啊四妹，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搬了救兵的青三小姐底气也足了，走路也有劲了，一行人马风风火火地就杀到了青商小院门口。手一招，船来了，众人抬头挺胸，乘风破浪，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

　　很快就到了那间房门前，手还是那只手，题也还是那道题。老鼠能活多少年呢？食客们对着青律一阵耳语，换来她微微一笑，小手非常女人地缕着长发，说：“老鼠一般能活一至三年。”

　　徵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不高也不低，“对不起，答错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三小姐是自己走，还是我再送您一次？”

　　“你！”青律气得浑身直哆嗦，她不服气地问道：“我哪里答错了，你倒是说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我就找人把这填平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扇窗子里又伸出一只手，手一抖，条幅迎风招展，上书：要看猫的心思。下面还画了一幅非常Q地汤姆与杰瑞。

　　老鼠能活多少年？不好意思，那得看猫的心思。青商哪能让她轻轻松松过关，聪明人不少，可会脑筋急转弯的可就不好找了。

　　这一局，青律小姐完败。

　　可这位青律小姐的优点就是，胜，虽然没胜过，但贵在败了绝不气馁。“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在她身上被发扬光大，就像她目前的人生目标——“不渡过‘黄河’不死心。”

　　可惜这条“黄河”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月下来，闯关不成，倒让她学会了不少脑筋急转弯。什么“羊停止了呼吸。打个成语。扬（羊）眉（没）吐气。”什么“狗为什么过了独木桥就不叫了？还打个成语。过目（木）不忘（汪）。”在与这些“动物”的不断斗智中，她的思考能力飞跃上一个新的层面，也终于深刻地认识到，此路不通。经过一夜的痛定思痛，她决定另辟蹊径，打发了“废物”食客后，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下人们当夜就召开了个小会议，集思广益。大家回顾了一下过去，总结了一下现在，展望了一下未来。最后得出一条结论，症结不在三小姐，而在四小姐，只要四小姐肯见三小姐一面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可三小姐要见四小姐就得过河，过河就需要船，既然他们的船用不了……那咱自己造一条船不就得了！好嘛，连下人都学会脑筋急转弯了。

　　当青律乘着自己掏腰包造的船站在青商小院门口时，一个月的郁闷一扫而光，心情豁然开朗。她哈哈哈大笑三声，高呼，“我青三小姐又回来了！”

　　徵儿还是那副“扑克脸”，冷静地看着她，也不阻拦。心里却在想，小姐果然料如事神，说知难而退不是三小姐的风格。当然，青商还是高估了青律的智商，因为她能这么快“重整旗鼓”，是托了下人的福。

　　徵儿无视三小姐挑衅的目光，目送着小船向院内划去，很想说一句，祝你一路顺风……那是不可能地。船儿划出不过十米，水中突然竖起一面院子宽房子高的竹篱笆，上面用红油漆写了四个大字——此路不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青律三小姐再次完败。

　　日子就在二人一攻一守间，水一般流淌而过。转眼就是半年，这半年中青商每日白天晒晒太阳划划船，晚上赏赏月光练练功，过得好不逍遥。

　　不知从何时起，一向风雨无阻的青律突然消失了身影，已有好几日没露面了。青商虽奇怪，却也没太在意，直到有一日相府除了他们小院的人全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时，她才发觉事情不对头了。可还未等她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官府的兵丁就把相府包围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又被抛弃了。虽然这次的抛弃不如那个人的抛弃带给她的伤害大，仍让她觉得很难过，自己果然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啊。

　　兵丁的头领带人撞开她的院门时，扑通！扑通！！哎哟~~~又是一片下饺子声。青商一边笑弯了腰，一边乘着船带着全院下人“自投罗网”，对她来说，去哪都无所谓，天大地大，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罪臣青之卫投敌叛国，家产全部充公，男人为奴，女人为婢……”等等等等。落水狗一样的兵丁头领爬上岸之后就恼羞成怒地大声宣读圣旨，他又看了一眼青商问：“你可是青四小姐？”

　　青商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头领冷哼了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忽然满脸淫‖笑地对身边人说：“把她送入‘花鼓楼’。”

　　青楼吗？青商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