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原地》芊小陌

2、那年我们

　　“磊子，我在你家楼下，我们出去走走吧。”聂小菲说完便挂了电话，蹲在路边扯了几跟狗尾巴草，编了一只小兔子。
　　“小菲。”十分钟后，丁磊跑到了小区花坛边。
　　“给你的，挺漂亮的吧。”阳光下的小菲眼眸格外明亮，亚麻色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一如少年时代的她一样，俏皮可爱，让人无法拒绝。
　　那时的聂小菲是齐耳短发，穿着大大咧咧的休闲服，帆布鞋，整天在教室门前的小操场上疯跑。丁磊就那样倚靠在教室门边，目光追随着聂小菲的身影，从不离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跑，看着她笑，看着她的衣角，看着她的发稍。聂小菲只是假装不经意间看向丁磊这边，所有人都不曾注意过她这不经意的一瞥，但聂小菲知道，丁磊看见了！而且也只需要他一个人看见。
　　“小菲，如果当年我去了那所高中，我们是不是……”
　　“是，如果当年！如果当年你去了，我们会在一起，可是偏偏过去的事情，没办法如果。可以如果的只有将来。” 聂小菲打断丁磊的话。“可是人一旦过错了，便不在是当年，而是以后的每一年。”
　　聂小菲看着丁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听着她说，接受她所做的决定。
　　12岁那年，聂小菲小学毕业，考上了镇上开办的初中重点班，只有两个班级。也是12岁那年，聂小菲遇到了丁磊。
　　入学的时候，聂小菲所在的宿舍，都是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入学时的第一名是聂小菲最好的朋友，后来的一次月考，她仍然是第一名。和聂小菲整天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除了学习就是吃零食、看男生打球、逃体育课去宿舍睡觉。
　　也许是日子过的太滋润，也许是当年的学生只知道学习，很快光荣榜上的第一名就变成了别人的名字，聂小菲也早已经从前几名落到了中等生，不过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变成了第二名，聂小菲心里对那个第一名，有些恨恨的。但又有一点点的崇拜，也就是那么一丁点。聂小菲也就总想知道现在的第一名是谁。
　　聂小菲还记得，当年学校流行吃瓜子，刮奖以后可以“再来一包”。
　　28岁的聂小菲还能清晰的想起，16年前，班级组织大扫除，12岁的她和同桌做完自己的任务后，就去了学校的小商店买瓜子，可是两个人的运气并不怎么好，没有“再来一包” 。
　　从小商店出来，聂小菲边吃边吐着瓜子壳。
　　“喂！谁让你吐的，没看到我在扫地吗？”一个男同学在冲着聂小菲嚷嚷，很凶！
　　聂小菲对他有印象，是隔壁班的男同学，但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看到你在扫地了，可是我看到你在扫地，我也不能把瓜子壳咽下去啊！”聂小菲很是理直气壮。
　　“那我在扫地你没有看到吗？”那男同学也不相让。
　　“我看到了啊！吐一下瓜子壳又怎么样，大不了你再多扫一下，能怎么样啊？能怎么样啊？扫一下会累啊？”聂小菲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很是小气。
　　“呵呵！好啊！你吐！你吐！我扫！以后你吃瓜子的时候，我就搬个凳子来，让你坐在这里吃，你一边吐着瓜子壳，我一边给你扫地。”那男的突然就笑了。
　　聂小菲看了看这个男生，也就笑了：“好！”
　　说完便和同桌一起回了教室。
　　“你不是认识他吗？”回到教室同桌就问聂小菲。
　　“我不认识他啊！他是谁啊？”聂小菲瞪大眼睛。
　　“你不认识人家，那你和人家一大堆废话干什么？”同桌很鄙视的看着聂小菲。
　　“是他先给我说话的！”聂小菲不以为然。
　　“他就是那个光荣榜上的第一名了，你一直想认识的那个。”
　　“丁磊？”聂小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就他那德性也能考第一名？看来我要好好学习了。来！看书！”说着还把英语书扔给同桌。
　　“聂小菲，我说你能正常一点吗？”回头看了一见聂小菲，同桌起身出去了。
　　聂小菲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正常，开始背起单词来。
　　从那以后，聂小菲记住了丁磊，她不再过没心没肺的日子，不再整天吃零食、逃体育课睡觉。他只会认真的学习，认真的考试，认真的看丁磊打球。认真的想让光荣榜上自己的名字可以离他近一点，这样他们的距离也会近一点。
　　整整初中三年，他们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走在校园里面见了会笑一下，连招呼都不算的笑，就这样一笑就笑了三年。
　　聂小菲以为，那便是爱情，那笑便是一种承诺。
　　直到中考前填报志愿的时候，聂小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聂小菲从丁磊教室门前经过，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等聂小菲反映过来就问：“你报的哪所高中？”
　　“S中，三个志愿全是。”说完聂小菲便一溜烟的跑了。
　　丁磊按照聂小菲的志愿，三个志愿全填了同一所高中，如果考不上，只能去上中专，要么技校，没有退路。他们害怕如果填了不同的三所学校，如果没有考上，会被别的学校录取。他们只是想在一起，在同一所高中读书。没有万一！
　　当晚聂小菲便收到了丁磊托同学给她的一封信，信的内容聂小菲有点记不太清了，但前两句话她依然可以背下来：
　　“小菲：
　　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叫你，但我希望可以这样叫你，也喜欢这样叫你！”
　　以下的内容聂小菲背不下来，但她记得，是丁磊让她做好中考前的最后冲刺，为了S中一起努力，他也会努力，为了她！
　　那年9月，天气出奇的热，聂小菲拿到了S中的录取通知书，她没有丁磊家的电话，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手机，她只是每天都笑嘻嘻的对每一个人，笑嘻嘻的做每一件事，笑嘻嘻的等待着军训。
　　一个人的时候，聂小菲也会偷偷的想：“他不会考不上吧？应该不会吧？肯定不会的，他成绩这么好！……不对，万一他失误了呢？万一要是没考上呢？”然后就一始傻笑。
　　军训那天，聂小菲拎着大包小包早早的出现在了班级通知单前！
　　聂小菲—— 高一（13 ）班
　　吴珊珊—— 高一（18 ）班
　　丁 磊—— 高一（ 6 ）班
　　“我就知道。哈哈……”聂小菲看完名单就站在那疯笑。
　　“你知道什么？知道今天这么热啊？”一旁的吴珊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哈哈！”
　　“这孩子，热傻了！”吴珊珊习惯了聂小菲不正常的举动，托着包去找宿舍了。
　　等到找好宿舍认好班级收拾好床铺，已经是下午。聂小菲直奔高一（6）班的教室，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却没有看到丁磊的身影，她想也许是临时改了班级吧，聂小菲就从1班开始，一直找到20班，可是偏偏就是没有看到丁磊的影子。军训的时候，聂小菲趁着休息的时间，就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找，依然没有找到。聂小菲想，也许是他怕天气热而没来军训呢？
　　半个月的军训，聂小菲没有感觉到热也没有感觉到苦，只是觉得，就这么20个班级，找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就这么大点的校园，碰到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都能碰到几个熟人，更何况是在学校里找个人呢？
　　直到正式开学前的两天，聂小菲在大街上碰到了丁磊：“在大街上碰到熟人的几率也不小啊，怎么学校里就碰不到？”聂小菲其实是担心的，他害怕丁磊说他不在那所学校上学了，所以聂小菲先问：“你是不是不在那那上学了呀？”
　　她想听到丁磊说他怕热没军训，想听到他说故意没有去，想听到他说他去了只是她没找到……
　　丁磊很久才吐出一个字：“嗯 ！”
　　没考上？这是聂小菲的第一个想法。可是不会啊！上面明明有他的名字，连班级都分好了。
　　聂小菲傻了眼，也没有问为什么，只觉得很好笑。原来她以为的爱情，什么也不是。
　　丁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递给聂小菲：“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我每一秒钟都陪着你。”
　　“好！我正好缺一块手表，走了啊！等着开学呢，呵呵！”没等丁磊开口，聂小菲就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想到这里，聂小菲抬头看着丁磊：“我等过你，很认真的等过！只是等着等着便成了过去！”
　　“小菲，其实我一直在等！”丁磊看着聂小菲的眼神很专注。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上面明明有你的名字，你却没有去报到，而你也没有报其它的学校，为什么你最后上的学校也是一类高中？”聂小菲问出了心里最想明白的事情。
　　“因为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