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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昼】九 ...

  •   “阿姨,叔叔,我……”崔熙贞巧笑如花的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

      看到餐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时,笑容停滞一秒后又悄然绽放,“若美也在啊。”

      “嗯。”她感觉到身体如水结冰一般,一块一块的咔吱作响。

      站在一边的白恩祖看着桌边鸵鸟般低头躲避的女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凌厉的气息渐渐升起来,手臂拦在崔熙贞腰间,带她走到自己座位边坐下。淡然的语气,“熙贞刚从美国回来,给你们带了一些东西,还有给爸爸买的药。”

      “哦,熙贞,让你费心了,谢谢啊。”妈妈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也混乱起来,一边的白父早已沉下脸来,伸手拉老伴坐下吃饭。

      “还没吃吧,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下带你出去吃。”他站起来为她拿碗盛饭,布菜,眼底温柔的笑和宠溺如此真切,

      那样的目光即使是在以前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想比他对自己的态度,真是极为讽刺。

      “我不吃糖醋排骨的,你忘了?”崔熙贞看着碟子里他夹的菜,瘪瘪嘴,似嗔似怒。

      “你已经很瘦了,不用减肥,吃一点。”他看出她想把排骨夹给他的意图,蹙蹙眉,语气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宠爱。

      崔熙贞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吃着饭,到底是没有碰那块糖醋排骨。

      餐桌上的气氛冷冻到极点,凝固的空气中响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若美早已是食之无味,硬把眼前的食物塞进胃里。

      “不想吃就别勉强,先去我房间里坐一下。”白恩祖拿走崔熙贞手里的筷子,她几乎没吃什么,一直用筷子搅动着饭,碗和筷子碰撞的声音让他不知怎么就烦躁起来。

      “好,叔叔,阿姨,若美,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崔熙贞乖巧的打完招呼就上楼去了。

      若美咬着筷子,牙齿渐渐麻木。那个房间,也沦陷了吗?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东西:叫做爸爸妈妈的老人、那个房间、那张梳妆镜、那张床和……那个男人。

      是你自己放弃的不是吗?不战而败,李若美,你这是自作自受。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自己种下的苦果,打碎牙齿也要吞下去。

      “白恩祖!”白父双手拄在拐杖上,气的胸膛上下浮动。这小子那点小伎俩昭然若揭,仗着小美这孩子软弱,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一个男人做事情要有担当,不能为了心底的那些不痛快搭进去两个女人。

      “白恩祖,你看你把你爸气的。”白母急忙帮丈夫顺气,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

      若美几乎是从椅子上上弹起来的,担心的看着白父,“爸爸,您别生气,小心身体。我,我吃好了,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和妈……阿姨。”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不能在这样错下去。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命运的轮盘已经启动,是正途还是错位没有人能看清楚。

      “小美,别担心,不是你的错,都是这小子造的孽。这顿饭吃成这样子,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现在留你下来,你也不会好受。回去吧,有时间爸爸打电话让你过来吃饭。”白父有些累了,脸上尽是倦意,让白母扶着他回房间。

      “小美,你和恩祖……”白妈妈话说一半,为难的看了看楼上的方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就当回来看爸爸,有时间一定要过来。”

      “嗯。”若美重重的点点头,目送着两位老人相扶走进卧室。

      她极慢的速度走出门去,右脚踝酸疼不已,抬头看着没有一颗星子的夜空,又要变天了。

      她的背挺的笔直,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白恩祖”这三个字在舌尖轮回却如何也说不出口。恩祖,白恩祖,吾爱,再见,再也不见。

      他始终保持着双手插袋,低着头斜倚在门廊上的姿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他极缓慢抬起头来,原本朗然的脸一片阴沉,下颌线条紧绷,性感的薄唇微启,如呓似喃,“我为什么总要照着你的剧本走?”

      暴雨来临前的夜晚,空气异常沉闷,立在门前路灯下的如雕塑的男子终于动了,他开门走进去。

      他摸黑走上楼梯,调皮的女声突然响起:“你终于想起我了?还是累了要回房休息?”

      他骤然停下脚步,空白的大脑反应两秒才明白是坐在楼梯上的崔熙贞。愧疚感在血液里一丝丝蔓延,他估摸着在她身边坐下,“对不起,熙贞。”

      “你就是这样,知道错在哪里立马道歉,让人恨不起来。”她的声音是笑着的,听在他耳中却满是苦涩。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黑暗里,良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直到白恩祖感觉到肩头滴上几滴灼热的液体,“熙贞,怎么哭了?”他已经多年没见过她哭泣了。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是哪一间,我们在一起四年,订婚半年,我却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她含泪低诉,拿捏恰到好处的语气,毫无指责的意思。

      “对不起。”愧疚自是更多了一分。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恩祖,我也会受伤。”当年在曼哈顿对他挥拳的乖张女孩为了他拔掉身上所有的刺,收敛锋芒做他身后娴静的女子。在爱情里她并不聪明,置之死地而后,是生是死,还没有定数。她回不去了,那么,她也不会允许他回头。

      “熙贞,我恨她。”他埋在她的长发里,崔熙贞感觉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的,心里“咯噔”一下彻骨的凉。爱过的人都知道,爱到极致才会恨。聪明如白恩祖又怎会不知?可是她不能挑破,这一把赌得太大,她不能走错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回到你身边,我保证。”他坐直身子,黑暗中他的眸子熠熠发光,让她不得不点下头。

      白恩祖,我最怕给你的就是时间。时间代表着未来一切不可知的变数,你可能会背弃你的承诺的变数。只是,当年有些事是我做错了,我要偿还给那个女孩,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这是一局□□,让命运的轮盘回到起始,最终,你是走向我还是,她。

      首尔不夜城,液晶屏和硕大的招牌不知疲倦的闪耀着浓绿列红的刺眼光芒,混合着仲夏夜的沉闷空气,似鬼魅般游荡在城市的上空。

      她麻木的走在街头,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毫无心理准备的回到那个家,毫无准备的遇到那样的状况,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她像溺水的人,脖子和手脚被水底的水草缠住,越是挣扎纠缠的越紧,紧到让人想要窒息。

      她需要找一个人抒放堵在胸口的那股郁郁之气,可是素素去了日本,天地之大,她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好几次,她没有力气也不想接。打电话的那个人显然比她有耐心,电话又一次震动。

      苏守正。

      “你在哪里?我找了你一晚上,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公司的同事说你早就走了,你公寓也没人。我和Lucas很担心你,若美,你在哪里?我来接你。”电话刚接起那头的男人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看来他是着急到了极点。

      有这样一个男人,无论在哪里,出了事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事无巨细全都上心,怕你为难从不把喜欢挂在嘴上……这样一个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男人。如果她现实一些,苏守正是做丈夫的不二人选。

      “守正,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在外面有些事,我马上过来接Lucas。”对不起,你的爱我无以回报,所以我不能自私的把从他那里得到的伤害转嫁给你。

      “好,你路上小心。”苏守正是心细如针孔的男子,从她的声音便知她情绪不好,也不再追问下去。

      她拍拍脸清醒过来,不能再陷入当年的情绪恶性循环中,不然这么多年的出走和隐忍不就是一个大笑话么。更遑论今时不同往日,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为了念之也要坚强起来。

      苏守正回首尔后住在近郊一座精致的原木制房子里,不大的院子种满蔷薇、月季、海芋海棠和一些她叫不出名的花。爬满绿藤的木栅门边有一棵三米来高的木槿,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他除了外出演出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个极为欧式的木房子里,练习小提琴演奏,偶尔会创作一两首小夜曲。有时候会在日幕后驱车去市内幼儿园接Lucas,顺道和她吃个饭。

      她从车上下来时,看到身躯颀长的男人交叉着腿倚在木栅门边,微卷的黄发在路灯下散发着温泽的光芒,他嘴角含着一抹笑,好看的丹凤眼弯如新月,如夏日里清凉的泉水,抚平心底一切的躁动不安。

      她眼底竟有了湿意,仍是不自觉随着他笑起来,心底的如麻抑郁渐渐松散开来。

      “吃晚餐了吗?我给你煮了绿豆稀饭,清热去火的。现在应该凉了,去吃一点?”他伸出一只手径自牵住她的,她低着头温顺的跟着他走进院子里。

      灯光将一长一短两个影子拉长,直至重叠在一起。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米粒糯软却完整的微凉稀饭,左手边的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打打闹闹的玩着积木,右手边的立体环绕音响里缓缓流淌着肖邦的《小夜曲》。

      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是她要的生活,没有大的惊喜,好在,也没有大的悲痛。

      果然,还是应该不再见的好。

      然而,剧情不是一直照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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