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医院
医生缓慢着诉说着,我隐约听到说这右手有多久不能拿画笔,即使以后想画画也要看康复情况这类的话。
医生就像法庭上的法官,判定着病人的生死,都是那么毫无感情。
我一直以来不喜欢医生,觉得这个职业的人,都已无情到了极点,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是如此,才会这么痛恨吧。
我转头看着夏言,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静静的一直没有说话。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在医生嘱咐完离开后,病房里压抑的就像暴风雨前的空气,浮躁不安,随时都会忽然爆发。
我伸出手,摸上的是冰冷的石膏。
这手原先有多么灵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拜那些八卦的女生所赐早就听说过,如果真的不能恢复,我不敢继续想下去,都是因为我。
“扬扬,我。。。。。。。”他的眼里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光彩,现在除了焦虑还有迷茫。
“一定会好的。”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我也分不清,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让自己和他都能保有希望。
“对不起,是我害的。”虽然并不是我直接造成,但也是为了救我。
“并不是你的错,我自己没有保护好手。以后如果我真的不能画画,还有你呢。”他的眼神在闪烁,有些飘忽不定。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从他对画画的执着就看的出来,他离不开。
“我已经不会再画画了,所以你必须自己快好起来。”我知道自己非常狠心,把他仅有的后路都给掐断,但现实就是现实,人不能逃避。
他笑了,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我有些惊讶。
“你还真狠心啊,小远说的没错,你就是只狠心的小狐狸。”他忽然张开双臂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如果我的手永远都好不起来,你要负责,一辈子陪着我。”
我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
他坚持从医院出院,并且向学校请了1个月的病假。然后冠冕堂皇的对我说,要我负责照顾他,所以现在他正大光明的寄宿在了我家。
思远就像消失了一般,从那天以后再没有跟我联系。夏言跟我很默契的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就好像这个人真的没有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过。
我偶尔会想起他,今天夏言非要我陪他看碟片,在他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思远,他也是这么赖在沙发上,还非缠着我抱着我。
“扬扬,快过来坐,最新的大片哦,听碟片店的老板说,很好看哦。”他招手让我过去,兴奋的手舞足蹈,像个孩子。
才在我家住了1星期,就把家附近的店都弄熟了,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八面玲珑,那天陪他去买书,书店老板居然还给他打折,我住这里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人给我打折过,还是老客户呢。
张嫂也是早就被收买了,虽然一开始忽然有个大男生住进了我家感到很惊讶,但听他张嫂前张嫂的甜甜的喊她,立马心都酥了,一直对我不停的唠叨,说我有他一半开朗就好。
我现在到更像是这个家的客人。
1个月很快就过去,夏言的手已经可以拆石膏了,他好象并不在乎,被我一直催着,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医院。
我看着医生敲掉了石膏,露出惨白色的手时,心里还是震了一下,那双原本健康阳光的手。他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用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还给了我一个要坚强的微笑。
第一次,我觉得他是如此的坚强,而我是如此的脆弱。
直到他的手被上了药,缠完了绷带,我才有些恢复。医生说了些什么我也模模糊糊的,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是抵制听到任何声音的。
他一路上都拉着我走,路人偶尔有些会回头看看我们,有些则窃窃私语。两个男生这么手拉着手逛在街上确实太过显眼。
我本来就不在乎别人的过多想法,所以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则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哼着小调。
“中午想吃牛排了,你请我吃吧。”他忽然停住,害我撞了上去。
鼻子撞的酸酸的,真不舒服。
“你个小傻子,走路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教育过你走路要专心啊!”他温暖的大手,不停的替我揉着鼻子。
算了,我承认最近我时常发呆,也不计较了。
“你忽然停下来干吗,有事?”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很奇怪,想笑又想哭的样子,“算了,我们赶紧回去,回去再说。”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这个人真怪,我心想。
他最近都用左手写字,居然也工工整整的,挺像个样子。
“你该去学校了吧,校园祭也刚过完了。”我觉得我是那壶不开提那壶,但总是得说。校园祭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太出彩,但也算是完满结束。
“哦,是吗。”他头也不抬,专心的看着一本新买的书。
“喂,总要读书啊,快考试了。”我不死心的再次提醒。
“哦,右手写字不方便,考试也不方便。”还是低头看书。
“你要被零分处理吗?还是重修?”我放下了笔记本电脑,专心跟他说话。
“重修好了,下半学期可以跟你一起上课。”仍旧面无表情,我分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语气也完全是平静的,听不出一丝端倪。
“手,什么时候会好?”我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问。他终于抬起了头,注视着我,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放下书靠向了我这边的沙发。
“你是希望我尽快好起来,然后可以离我远些吗?”我听到他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在我的耳边,“扬扬,我不会故意赖着你的,该走的时候我会马上走。”
我僵坐着,原本我问这些真的只是有些关心他,并不是他说的意思,但我无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