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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董欣束记 第08章 ...

  •   转眼已是金秋,凉爽的天气让这几天都在养伤的我感到神清气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有时都可以下地走走。
      听青姐说,过几天等我大好了,就要举行拜认义父的仪式。其实我是无所谓再多认个爹啦,只是这样一来,倒让我想念起了爸爸妈妈。虽然以前总是跟他们吵吵闹闹的,可是离别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思念着他们。
      有家的感觉真好,而现在呢?想到了这儿,我不禁苦笑。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何处又能是我的家?
      “唉!”我叹了口气,失神地抚mo了一下身边的那块“心犀”。自从来到这儿以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这可不行,要知道这可不是我孔灵鹤的作风。
      孔灵鹤,加油!你要做一个坚强的女生,早日找到回家的路哦!
      我深吸了口气,猛抬起了头,给自己暗暗鼓劲。
      哇!好美啊!
      在我抬起头的刹那,我才发现窗外的风景竟是如斯美丽。
      走到屋外,抬头望天。湛蓝如洗的碧空是那么空阔寥远,远远的还可以看见南飞的鸟儿飞翔的剪影。一阵风拂过,院中那棵开得火红灿烂的枫树上竟掉落了一两片枫叶,在秋风的裹挟下,在空中飞舞翻腾的几下,遂缓缓飘落了下来。伴着秋风,一阵若有若无的桂香送入了鼻端。在隐隐绰绰的甜香中,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暗香浮动的黄昏,那朵朵透着黄晕的娇小桂花,那个寂静落寞的院落,还有那抹夕阳中站立的高大身影……
      不能再想了,我忽然是一阵止不住的心跳。此刻的我就像一个流连于悬崖边的人,只要再往前迈进一步,就将陷入无底的深渊。
      我拼命摇着自己的头,想要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排出脑外。
      就在此时,从风中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萧声。那声音婉转悠扬,带着一丝甜,又带着一丝悲,宛如情人间低低的私语。我不禁听呆了,原来用萧也可以奏出如此动听的乐音。
      我急急地回转过身,循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他!此刻,他端坐在院子后面的假山亭子上,一身白衣将他的潇洒与风度衬托的淋漓尽致。玉箫在手,他在专心地吹奏着。
      虽然我对音乐不是太了解,可是,从他的萧声中,我依然可以听出那缠mian的情意。
      他是在思念什么吗?我想应该是那个天仙一样的段家大小姐吧。
      我忽然心生黯然,想要马上钻回屋内。无奈脚似乎被钉住一般,一步都走不了。
      我只得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乱哄哄地的。
      天,我这是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已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亭中。眼前的他背对着我坐着,仍在专注地吹奏着,似乎没有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由暗叹了声,转过了身就想回去。
      “叮”袖陇中的心犀不知何故,竟又从袖中滑了出来。
      这一声打断了原先的吹奏,我急忙蹲下身捡起了玉,再站起来,回转过身,有些歉疚地对眼前面带惊愕的他道:
      “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请继续,我马上就走。”说着就想离开。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想再吹了。”他叫住了我。
      我有些心慌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似乎不以为意,缓缓道:“如果不介意,就陪我坐一坐吧。”
      他,他让我陪他坐一坐?一丝喜悦不易察觉地逸了出来。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只会让我更加沉沦,可是最终我没办法违逆自己的心,顺从地点了点头,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听青妹说,你似乎是读过书的。”
      “没什么,也就是读过一两年的书罢了。”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有一点害羞,便学林妹妹的说法,谦虚道。
      他听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语道:“她原也爱舞文弄墨……”
      我一怔,她?看来应该指的是段大小姐了。
      失落就像一枚石子,打在平静地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我一时无言,只低着头不断地绞着手。
      他轻叹了声,过了半晌,似乎收拾起了心绪,温言道:“伤口还好些了吗?”
      呃,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关心我吗?
      苦涩中泛起一丝甜。原来,他还记得我我有伤,我还以为他都忘了呢!
      我猛然抬头望着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已经大好了,有劳庄主挂心。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罢了。”说着,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道:“虽还没举行仪式,可你已是默认的我爹的义女。以后庄主就不必叫了,你和青妹一样,喊我哥吧。”
      喊他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愿意吗?“他冲我淡淡地一笑。
      我望着他俊逸的笑脸,心里一荡,遂展颜笑道:“那就请严大哥你以后就叫我小鹤吧。”
      他听到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道:“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妹子。”
      望着他的笑颜,我的心里一片苦涩。原来,我真的只能被他看成是妹妹。
      “小鹤,小鹤……”
      呃?我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望着他。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我强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出来久了吧,有点累。”
      “是吗?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你忙其他事情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我有心推辞。
      他看了看我,皱了一下眉道:“瞧你,脸色这么苍白。我这会儿也没事,就送送你吧。”
      我见他坚持着,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刚准备走。一阵眩晕感陡然升起,接着从背部传了了隐隐的阵痛。我感到眼前一黑,接着便晕了过去……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我见到了阔别许久的父母,他们还是老样子,一见我就开始唠叨我,我感到一阵惊喜,反常地耐心听他们叨唠着。忽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喊,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我的那群死党们,此刻她们正带着熟悉地笑容望着我。回家了,我终于回家了,我心里一片激动。可是一瞬间,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接着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一种无力感从身上滋生开来,我缓缓地跌坐下来,泪瞬间就迷蒙了双眼……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已躺回了原先的床上,而枕畔的那一片湿冷,提醒着我梦中的一切。回想着那个梦,我的眼睛又开始模糊起来……
      原来离开后,才知道家的温暖。想到这几个月来我的连番遭遇,我真的真的好想回家。
      “小鹤,在想什么呢?都叫了你好几声了。”耳畔传来青姐温软的话语。
      我猛得抬起头,才忽然忆起眼眶的泪水,忙暗暗吸了吸鼻子强笑道:“噢,没什么,只是在发呆罢了。”
      “你有什么伤心事吗?怎么像哭过一样。”
      说话的不是青姐,我有几分诧异地望向门口。不知何时,严天冉已倚在了门边,眉微微皱着。
      “没有啊!大概是我刚醒,打了几个哈欠的缘故吧。”我打着哈哈。
      他的眉皱地更深了,几欲开口,终是没说什么。
      “小鹤,你,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一边的青姐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从他身上撤回了视线,重望回青姐,这才发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好,只是感觉背部有点冷冷的痛。”说道这儿,我不由又皱了皱眉,只觉得背后冷飕飕,一阵阵隐隐的刺痛。
      听到了我的这句话,屋里的气氛似乎开始变得有点诡异。只见青姐与严天冉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沉默了片刻,青姐对我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静养了。”说着就准备从椅子上起身。
      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脸上都是这么一副诡异的表情。难道,难道我身上的伤……
      我不敢再想,大声叫住了他们,道:“先别走,你们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我的话,青姐缓缓回过了身,温和地笑道:“能有什么事?小鹤,你别乱想了,还是安心养伤吧。”
      不对,肯定有什么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和我的伤有关。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冷静地开口道:“你们别瞒我了,我知道肯定和我受伤有关。现在受伤的是我,我想我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青姐脸上充满了犹豫。
      “不错,是和你身上的伤有关。”
      “啊,冉哥哥,你怎么说了,不是说还要再商量商量的嘛……”
      青姐带着吃惊地神情望向刚才回答我的严天冉。
      看来,我猜对了。眉又紧了紧,有点急切地问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冉哥哥……”一旁的青姐想要将严天冉拉出去。
      “青妹,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说好了,毕竟这是她的伤,她是应该知道的。”
      “这,我真的要出去吗?”青姐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严天冉。
      看到严天冉微点了点头,她似乎有点失望地道:“那我先出去了。小鹤,多保重身体。”
      说完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看到她走远了,我抬起头,准备问严天冉。就在我抬头的一瞬,我呆住了。
      他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具有魅惑力。深邃的眼瞳恍若两湾不见底的深潭,仿佛将我身心都吸了进去,甚至产生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咳,咳。”他打断了我的凝视。
      我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点烧的转过了头。
      “嗯,你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我的语气有些不大自然。真是的,自打来了这儿,我发现自己都有点花痴了。
      “咳。”他好像也有点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一下,道:“你身上的伤可能一时不能全好了。”
      “然後呢?”出乎我的意料,听了这个消息,我居然一点也不感到诧异。
      “你中的是寒冰掌。本来,如果你会武功,可以靠内力,在受掌时至少替你挡去个三四成,同时可以防止寒毒入侵,事后再靠我续给你的真气就可以好全的。只是,你体内一点内力都没有,受到的是十成的功力。纵然事后我已替你续了许多真气进入体内,可是早已有寒毒侵入,怕是再难好了。”他说到了这儿,一脸的不忍。
      “那,我以后会怎样?”虽然早有预感,可我依然感到了这个消息所给我带来的巨大震撼,而我也在不断劝说自己要冷静下来。
      也许是见到了我平静的反应,他似乎很吃惊,一直盯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之前我替你用真气续命,你体内的真气多少抵挡了些寒毒,寒毒一时没完全侵入你的五脏六腑,因此你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他似乎有点犹豫。
      “只是,要是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就会死了,对不对?”我一口接了过去。
      他看了看我,停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没有办法?”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有沉默了。
      “是没有了,对吗?”
      “只是暂时的,总会找到办法的。”他急急地要安慰我。
      “是吗?”我凄然一笑,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
      沉默,又是沉默。鲁迅先生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而此刻的这阵沉默,让我倍受煎熬。
      就在我忍不住想再次出声问他时,他终于开口了:
      “半年……”
      呵呵,半年?我只有半年了。泪已再心里泛滥,似是要泛滥到眼里。
      不能哭,我不断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让别人,尤其是他看到我哭泣,那我与那些软弱小女人也就无异了。
      是的,小鹤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生。
      我狠狠转过了头,想将眼底的泪收回去,一边紧紧咬着唇,竭力控制住自己。
      “小鹤。”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他出声了。
      “你还好吧?”
      “谢谢,我没事,我只是想休息了,要不你先出去吧。”我不断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想表现的尽量轻松点。
      “小鹤,你真的没事?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吧,别硬撑着。”他似乎想看清我的心思。
      我心里的泪又开始泛滥,我真的好想扑到他的身上好好哭一场。
      可是,不,我不能。我知道,这样一来,只会让我更加依恋他。而他呢?也许他可以借我一个肩膀让我尽情哭泣,可那只是借来的。他最后留给我的只会是心痛,借过之后留下的只会是难以抑制的惆怅与寂寞。
      是的,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独自来面对。
      我拼命忍住了泪意,缓缓转过了头,抬着头硬扯出个笑容道:“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着呢。”
      “唉!”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先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微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了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的泪意终于忍不住泛出了眼眶,眼睛霎时间就模糊了……
      我感到身上的力气就似被全抽走了,终于一个支持不住,倒在了被褥上。而在倒下的一瞬,终是忍不住了,仿佛倾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层层被褥中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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